最后的桃花源-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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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轰然的嘈杂声音响了起来。他们往台上望去,已经有四个黑衣人闯进银鲤阵,和萨曼美女拼斗在一起。
那四人是南汉的手博好手,名叫林少全、林少强、潭令远、潭令江。
林氏兄弟和潭氏兄弟坐在台下,原没有出手打算。听得萨曼人自吹自擂,便失声嘲笑。其中林少中和潭令青笑声最响,边笑边议论。不提防擂台上突然飞出两道银线,林少中和潭令青笑声嘎然而止,他们额头各中一枚银色飞镖。那银色飞镖长约三寸,状如鲤鱼,射入脑中,只余血口。林家兄弟和潭家兄弟再也坐不住了,只好跳上擂台,硬闯银鲤阵,为兄弟报仇。
一入银鲤阵,才知道银鲤阵果真不好相与。
十二名女郎双手各持银鲤刀,穿梭来往,裙琚飘逸,如云似雾,他们好似突然闯入积雪乱山,阳光耀眼,眼花缭乱,无可适从。赶紧转攻为守,凝神自保。
四人不愧为手博好手,陷入怪异的银鲤阵,险象环生,却镇定沉着,尽力施展平生绝技,双掌勾、拍、点、抹、带、击,竭力化解对方此去彼来的繁复攻势,力求自保。
银鲤阵初露峥嵘,台下众人都惊讶不已。
人们既震惊于林家兄弟和潭家兄弟身手,又震惊于银鲤阵威力。人人都在心中揣摩,英雄大会果然好手如云,才第二天,就见识到很多高明的人物和高明的武功,而真正的高手还没有出场,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深藏不露的好手,自己的玩意要在英雄大会称雄,实在太难!
林家兄弟和潭家兄弟应付艰难,旁观群雄根本无从知道他们的切身感受。
银鲤刀阵除了玄妙无穷,杀机四伏,犹如轰雷闪电一般的攻势之外,更令他们惊骇的,还有不断扩散的寒气。
激战之余,他们的汗水涔涔而下,又遇寒气袭体,都不由自主地打着冷噤。他们明白,这些美女不单刀法了得,内力也很怪异,这寒气发自一种阴柔内力。
他们恍然明白,主持银鲤刀阵的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她们的大号定然来自这独特的阴柔内力。
寒气越来越厉害,他们的动作已不如刚才灵动。
靠近擂台的人们感受到刀阵的寒气,开始移动步子,往后退缩。
他们往后退缩,自然影响到挤在身后的众人,人群中又生发出一阵纷扰。
南汉人群中有人喊道:“林家兄弟,潭家兄弟,你们也用兵器吧!”
喊话的是南汉韶州灵树院首座知圣大师。
林氏兄弟和潭氏兄弟也想取上兵器再来闯阵,可是,他们此刻却又如何出阵?
知圣大师看到他们应付为艰,败局已定,特意找借口让他们下台,希望萨曼人放他们出阵取兵器。不料萨曼众女全不理睬,刀阵加紧施为。忽听得一声惨叫,老三潭令江被削去大半个头颅,那大半个头颅平飞数丈,落到台下人群之中,鲜血和脑浆迸射而出。
台下很多人惊呼出声!
这一手法,需要有无比锋利的刀刃才能做到。
萨曼美女的银鲤刀正是无比锋利的宝刀。银鲤刀乃突厥锻奴高手匠人精心铸造。突厥人铸造兵器的手艺天下闻名,银鲤阵的威力也得力于无比锋利的银鲤刀。
知圣大师见势不妙,纵身而起,情急之下,从人群上空横掠而出,向擂台抢去。
已经迟了!
十二名萨曼美女已经收刀站立。刀阵之中,林少强先被断手,后被一刀从左肩斜劈至右肋。潭令远则被当中一刀,从头部直劈至胯间,劈成两片。林少全却长久站立不动,人们正在惊奇,注意到他的上身渐渐歪斜,突然滑落下地,这才明白他的身体早就被人拦腰斩断!
知圣大师停在擂台前,没有上去,后面的几个南汉好手都望着他。
知圣大师脸色铁青,挥了挥手,转身回去了。
人们震惊于萨曼人的残忍,向遭受重创的南汉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擂台上,萨曼诸女意定神闲,衣裙飘逸,仪态万方。
更奇的是,她们的雪白衣裙竟然没有沾上一点血迹!
第三卷死亡峡谷六 银鲤阵
萨曼的银鲤阵如此厉害,大出群雄意外。
路朝天也很震惊,暗自忖度,在阳同,如果陡然遭遇银鲤阵,定然会吃大亏,说不定已经身首异处。
他扭头看白云飞:“三弟,看出银鲤阵的奥妙吗?”
白云飞却呆呆痴痴,嘟哝着什么。
路朝天推了他一下,问道:“三弟,你在做什么?”
白云飞才看了路朝天一眼:“什么?”
路朝天笑道:“你还在想那天遁剑法,我看,天遁剑法短时间用不上,还是留心眼前吧!”
白云飞茫然道:“眼前,眼前又怎么啦?”
路朝天道:“你没有看见萨曼的银鲤阵吗?我们在阳同幸好没有撞上,不然吃亏的就是我们……”
白云飞虽然一直在琢磨蓝采和所传的天遁剑法,似乎对银鲤阵并没有注意,这阵法却被他看在眼中。略一转念,头脑中已经将刚才的情景默想一遍,随口道:“这个阵法以阴柔内力催动,更有种种怪异邪术,惑人视听,确实很难破解……”
畅棘道:“三哥,你没有朝擂台看一眼,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默奉微笑道:“白三果然了得,如果飞天双侠闯入阵中,结果又将如何?”
路朝天摇了摇头,白云飞也没有出声。
默奉大夫道:“在死亡峡谷中,武功第一的恐怕要算黑汗的悬咄国师,其次就是裴家老大裴成化。你们看,裴大能对付银鲤阵吗?”
“还有一个人!”路朝天沉吟道。
“谁?”几个人齐声问。
“杀人魔王!凌振衣!——他的武功大概不下于悬咄!”
众人想到凌振衣潜伏在死亡峡谷,不由得心中一紧。
裴家人众也在议论纷纷。
病面虎范洪生声音低沉:“银鲤阵邪气十足,一定还有更多的奥妙没有显露,如果我现在闯阵,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裴成显皮里阳秋,微笑道:“小小的萨曼王朝,拿出个古怪的银鲤阵,居然扬威于英雄大会,令群雄束手,也算一件奇事!”
白面虎连洪成道:“那周玄豹呢,周玄豹名声显赫,说不定……”
裴成化道:“周玄豹精通奇门遁甲,星象占卜,乃方外高士,从来没有听说他有武功……”
说话之间,又有两批人闯阵。
这两批人分别是林家兄弟和潭家兄弟的同门弟子和亲友,为死者报仇来了。
他们的武功强不到哪里,在银鲤阵没有支持多久,十几个人全部丧命,无人幸免。
应声虫曾经声言,自有银鲤阵以来,闯阵者无人活着出阵,果然不是虚言。
十几具尸体被掀下擂台,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那情景简直像屠场!
应声虫再次登上擂台,放声道:“我家主人有话,我们萨曼人武艺不高,最胆小,胆小的先举拳头,抛那个砖,引这个玉……我家主人还说,狗在主人面前才猖狂,这个,这个,不是说你们……我家主人说,汉人太无用,空口袋立不起来。比我们萨曼人还胆小,看见跳蚤骑着蚂蚁进攻,也吓得落荒而逃!……”
听得应声虫肆意侮辱汉人,汉人轰然大哗。
罂粟公主听得应声虫又在胡说,在台下厉声呵斥一句,应声虫有些惶惑,赶紧改口道:“不不不,在下不是说这些被杀的汉人无用,而是指,是指……这个,那个……”
台下有人喝道:“不是指被杀的汉人,就是指还没有被杀的汉人了?”
应声虫更加惶恐,语无伦次地道:“也不是指没有被杀的汉人,比方说,这个,这个,这个路朝天,就很有用……”
应声虫再次当众提到路朝天,人人都不免心中疑惑,路朝天和罂粟公主究竟有什么关系?
有人高叫道:“路朝天有什么用?是不是可以当你们公主的姘头?”
众人一阵哄笑,在罂粟公主的再次呵斥之下,应声虫惶恐地溜下了擂台。
听得应声虫说路朝天很有用,白云飞和飘红扑哧笑出声,飘红道:“二哥,罂粟公主称赞你有用,我们怎么看不出来……”
白云飞笑道:“二哥会用波斯话朗诵《迷人的女王》,用处太多了!”
杏德也含笑望着路朝天。
路朝天一脸尴尬,他听出飘红的揶揄另有含义,却装着不懂。
忽听得一声怒吼,犹如焦雷炸响:
“中州迟路来矣!我倒要看看,汉人如何无用!”
群雄听得中州枪王迟路闯阵,都为之一振。
中州迟家枪天下闻名,迟路更有枪王的美誉。
以长枪对短刀,以阳刚对阴柔,正是恰当不过的战略。
人们闪开一条路,目送迟路朝擂台走去。
迟路脚步咚咚作响,走向擂台。他身材极为长大,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犹如天神一般。手中的长枪全是精钢打就,枪竿粗如儿臂,枪缨斗大。
迟路登上擂台,枪尾在地上一顿,喝道:“在我中州迟路面前,岂容尔等蛮夷逞凶!”
萨曼众女看见迟路走上擂台,往两边散开,随即参差错落地移动位置,隐隐形成了三四层圈子。
这一下移动,可以看出银鲤阵对付各种情况下的精妙战术,以及熟极而流的应变方略。
路朝天眼睛一亮,望了白云飞一眼,白云飞却没有留意擂台变化,依旧发呆。
迟路横枪在手,缓缓起势,怀中抱月,继而青龙探爪,突然出枪,枪尖不住地晃动,精钢长枪竟如一条活蛇,灵动夭矫,“蛇头”伸缩不定,刹那间,竟然连挽出五六朵枪花。
台下群雄轰然一声,采声四起。
迟路手中的钢枪,因为全是纯钢打就,重量只怕有五六十斤,本应该是阳刚路子,这一迈步,一抖枪,竟然化刚为柔,显露出他非同寻常的深厚功力。中州迟路得享枪王美誉,绝非侥幸。
萨曼众女散开队形,向前扑击,此去彼来,纷乱繁复,犹如风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