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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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奉大夫明白路朝天原谅了自己，心头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哽咽道：“愚兄卤莽，大错已经铸成，后悔无用了……”
　　路朝天道：“你是一片好心，为了阳同，为了我们兄弟，用心良苦，也不必自责了。我有一事，要兄长帮忙，你一定要答应我……”
　　默奉大夫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无不遵命！”
　　路朝天道：“你能够做到！”
　　默奉大夫道：“好吧，我答应你，你说吧！”
　　路朝天说出“百损针”三个字。
　　默奉大夫惊愕半晌，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能答应你！”
　　路朝天脸一沉：“为什么？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默奉大夫苦笑道：“刚才，刚才，我哪里知道你在说这个！——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畅棘等人精神有所复原，听到默奉大夫和路朝天的对话，不明白他们说什么，都问道：“百损针？什么意思？”
　　默奉大夫道：“路兄弟，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关头，你千万不要灰心！”
　　畅棘看到默奉大夫神情如此沉重，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再次问道：“百损针究竟是什么？”
　　百损针是默奉大夫的一项独特发明，他能够用八枚金针按照人体血脉流转规律，扎入奇经八脉相应穴位，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出自身的潜力，内力陡然提高十倍以上。但是，此举对受针人身体危害极大，轻则重病一场，武功尽废，重则会即刻送命，所以，默奉称之为百损针。以路朝天身受内伤的状况之下，百损针就算产生作用，路朝天多半也会送命。
　　默奉大夫如何会同意这样做！
　　路朝天焦躁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如果不答应，你就不要把我当成朋友！”
　　默奉大夫默然不语。
　　畅棘等人望了望默奉，又望了望路朝天，都不知说什么是好。短短几个时辰，变故迭起，谁也没料到会有这样一个后果。
　　路朝天霍地站起来，厉声道：“默奉兄，你怎么说！”
　　默奉大夫摇摇头：“兄弟，我知道，小小去世，你心中的伤痛难以愈合。然则，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你也不能作践自己！”
　　路朝天苦笑摇头：“废话！你知道今天的局势，难道我们还有另外的办法？”
　　默奉大夫呆了一阵，没有说话。
　　擂台方向又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一阵山崩海啸的鼓声。
　　路朝天道：“给我扎针，我马上去擂台！”
　　默奉大夫又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我们一起去擂台！——如果确实没有办法，我就为你使用百损针！”
　　他们一起奔出帐篷。
　　舍拉扛着大刀，和杏德一起等候在帐篷外面，螺雪公主、飘红和梅朵、阿苌也赶来了。
　　螺雪公主端着一碗酒，对路朝天道：“二哥，原谅小妹无知，让二哥吃了许多苦！二哥去为阳同人卖力，小妹无以为敬，请干完这一碗酒……”
　　路朝天接过酒碗，一口气喝光了碗中酒，然后道：“我的小公主，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当它没有发生过，我们谁也不必放在心上。我永远是你的二哥，你也永远是我心爱的小妹妹，好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同时望着飘红，飘红脸一红，低下头来，长叹了一口气。路朝天想对飘红说点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无用，他只好扭头对螺雪公主道：“公主放心，但教路某有一口气在，别人休想为所欲为！”
　　驼背向导牵着备好马鞍的黑旋风等候他。
　　路朝天踏上马镫，却差点上不了马鞍，幸而驼背向导在一旁托了他一下。
　　路朝天瞥了驼背向导一眼，驼背向导的眼神特别柔和亲切。驼背向导把他扶上马鞍，他的头脑蓦然一晕，一晕之后，却又清明很多。
　　路朝天回头看那驼背向导，驼背向导依然是那副呆呆的神情。
　　路朝天不及多想，策马朝前面冲去。
　　连洪成向朝路朝天迎来，对路朝天道：“……路兄，那李圣天好生了得，已经击败了潭紫宵、聂师道、常自在三人……”
　　路朝天道：“擂台上是谁？是西蜀的杜光庭吗？”
　　连洪成摇头道：“杜光庭好生奇怪，没有上台比武，代替他的是个红脸汉子，那汉子自称赵五……”
　　路朝天没有多问，策马前冲，朝擂台方向急驰而去。
　　路朝天下了马，和众人一起来到白云飞身边。
　　路朝天看见白云飞旁边站着一个蓝衫人，心中一动。
　　那是蓝采和，失踪几天又神秘地出现了。
　　裴成化看见路朝天终于到来，都松了一口气，看见路朝天的神情气色，又担心起来。
　　擂台上的比武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赵五竟不知何许人，身材魁梧，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前胸后背纹着青色巨蟒。双臂环状刺着蛇身，蜿蜒而前，手背上纹着蛇头。双臂展开，向前搏击，形态十分猛恶狰狞。
　　李圣天竟然抵挡不住他的攻势，步步后退。
　　群雄刚才见识过李圣天的功夫，他的转地旋天手果然了得。融合了波斯、大食、突厥，乃至中原汉人的武学招式，自创一格，招式奇特古怪，内力也臻于一流境界。他的武功招数大开大合，气度沉雄。以范洪声如此高手，都会败于他的手下。接着又连败潭紫霄、聂师道，常自在等三人，更是威风凛凛。
　　他却遭遇了赵五这个克星。
　　李圣天连败四名高手，内力损耗较大，按照今天擂台比武规矩，一次比武之后，可以拒绝比武，李圣天既然要连续作战，当然自信有取胜的把握。
　　他却低估了眼前这个赵五。
　　赵五一身怪诞功夫，他不但见所未见，也闻所未闻。赵五招数古怪，步伐古怪，身上刺青古怪，眼神尤其古怪。李圣天偶然和他的眼神对视，就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很不舒服。
　　赵五的眼珠乱转，带有深深的寒意，有一种慑人的怪诞力量，像钢针直刺过来，每一次都使李圣天连打寒噤。他的双掌成虎爪前抓，宛如蛇头啄人，配合手中动作，口中还发出“咝咝”怪声。
　　赵五的身形犹如猱伏蛇窜，角度刁钻，变招繁复，加之上身及臂膀刺青，令人眼花缭乱。他从不正面对攻，而专走偏锋，把一个缠字发挥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尽管是李圣天这样的高手，猝然遭逢这样的怪招，也防不胜防。
　　西域众人看见李圣天落在下风，都大声叫喊起来，要李圣天暂且休战。
　　赵五得势不让人，如何肯放李圣天从容离去，双手连环，加紧施为。身形如轻烟，如游丝般缠将上来。贴近李圣天的身体，突又意想不到地发力攻击。李圣天像被怨鬼缠身，毒蛇附体，缚手缚脚，刚劲沉雄的转地旋天手竟然没有施展机会。
　　中原群雄和西域豪杰尽皆愕然。
　　“蛇盘十八手！”中原群雄终于有人叫出这套武功的名字。
　　赵五的这套武功，果然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邪派武功蛇盘十八手，是邪派的绝顶功夫。
　　身法的变化繁复，也还罢了，更厉害的是他的内功，偏走阴柔一路，缠绵婉转，犹如蛛网缚体，使人慢慢失去抵抗力量，最后束手就擒。
　　突然，赵五身体飘开数丈，双手血淋淋地，像握着什么东西。
　　李圣天则东倒西歪，在擂台上踉踉跄跄，鲜血从胸部喷将出来。
　　众人大吃一惊。
　　他的胸部被撕开一个大洞！
　　赵五阴冷地狞笑着，取下腰间的酒囊，将手中那血淋淋的东西丢到口中，然后用酒吞将下去。
　　“天啊！——他在生吞人胆！”
　　西域豪杰和中原群雄尽皆大哗。
　　李圣天取胜，只消对方认输，就不再进击，而代表中原群雄出战的赵五，取胜之后就撕开对手胸膛，掏出人胆和酒吞下。
　　赵五的行径与禽兽何异！
　　中原群雄的正派人士大声鼓噪，要赵五滚下台来。更有人想起，前几天，死人峡谷死了很多人，都被掏去人胆，原来是此人所为。受害者亲友恨不得冲上擂台，把他斩成肉酱。
　　赵五竟然有恃无恐，站立擂台上，面带狞笑，嘴角尽是鲜血，声音犹如夜枭怪叫：“想要宰我赵五，那也容易得很，请上擂台来吧！”声音尖利，却盖过了众人的喧闹。众人心中一凛，竟然没有人敢上去挑战。
　　萨曼女子惊叫：“赫什姆！赫什姆！”
　　波斯语中，“赫什姆”就是凶魔。
　　西域阵营中，应该是高昌回鹘的宝先上台。宝先明知不是赵五的对手，却不容自己避战，只好缓缓朝擂台走去。
　　路朝天无法沉默，对裴成化道：“裴大，这赵五是邪派武功，我们不能让他代替杜光庭比武，即便取胜，中原群雄脸上也无光彩！”
　　路朝天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
　　裴成化却很迟疑，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此，又有谁能阻止他比武？”
　　路朝天叫道：“三弟，上台去，接替赵五，迎战宝先！”
　　蓝采和却道：“且慢！”
　　路朝天一喜，道：“许兄，你要去驱逐赵五？”
　　蓝采和道：“路兄太看得起我了，我的武功低微，如何是赵五的对手！——你们看，已经有人上台了。
　　路朝天一看，擂台上果然出现了一人。
　　那人却是布袋和尚契此，指着赵五大笑不已。
　　赵五见到这笑和尚，却像见到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怪叫一声，飞身下了擂台，随即踪影不见。
　　布袋和尚指点着赵五消失的方向，又是一阵大笑，边笑边道：“善哉！善哉！施主去得太快了，为何不稍停片刻，听老衲说说因缘！”边笑边摇头，边摇头边笑，摇摇摆摆，缓步下台。
　　登上擂台的宝先，看见赵五被一个胖胖的笑和尚吓得飞快逃跑，心中一喜。站定脚步，抽出腰间的镔铁剑，微笑道：“赵五吓跑了，不知中原哪位英雄和在下过招？”宝先是回鹘人，却说得一口流利汉语。
　　裴成化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
　　李圣天连胜四阵，中原群雄已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