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遥-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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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拍了拍贺然的肩膀,贺然蓦地一惊,回头见是叶诗雨,犹如一个逃犯见到了自己的同伙,不禁欣喜若狂。
只见叶诗雨穿了一件雪白的棉袄,可能是刚洗过澡的原因,头发有一股严重的洗发水香味,听她道:“哎!我先声明啊,我身上只有80块了,怕不够,但我……”顿了顿笑道:“我不会砍价,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呵呵。”
贺然一听,一脸迷茫与委屈的表情。
叶诗雨蹙眉道:“你别不愿意,我知道你们男生不喜欢为了几块钱争来争去,觉得这样婆婆妈妈的。我也不愿意,可是我只有这些钱了,而且又不知道影院有多远、门票是多少,万一用光回不来了,你……你讨饭也要把我送回来!”
贺然的确不愿为了几块钱把价砍来砍去,又麻烦又浪费时间,就算真的遇上了奸商,也认为自己不屑跟这种人吵架,亏的钱就当喂狗了。可见叶诗雨经济紧张,也就答应了。
听叶诗雨道:“假条给你,你给保卫科。”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沓零钱来,再从钱内将假条抽出,一边把假条单手递给递给贺然,一边把钱塞回衣袋。
贺然“嗯”了一声,单手接过。心想叶诗雨一看就不经常请假,否则怎会连给假条都要人帮忙。
贺然与叶诗雨先后走向校门,保卫科一见,像是清军看见了英法联军登陆,挥手拦道:“哪去?站这里!”
贺然道:“我有假条。”说着便把假条单手递了过去。
保卫科只是充耳不闻:“哦,那站这里吧。”
贺然有点无标,厉声道:“我说我有假条!”
保卫科猛地醒悟,但想想被一个学生如此大叫,不禁心中有气,怒道:“你有假条怎么不早说啊!站这里。”
贺然顿时气得个半死,但又拿这蛮横不讲理的保卫科没什么办法,不可能告老师吧,自己可是拿叶诗雨的假条出去的。
贺然正束手无策,听叶诗雨对保卫科道:“那个……我们只是出去买点东西,请帮帮忙吧。”
只见那保卫科眼睛都眯得跟头发一样细,好似前世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说这么美的声音,差点把嘴巴都笑歪了:“哦!这样啊!唉,为什么不早说呢?为什么不早说呢……”说着便单手拿过贺然递给的假条。
贺然与叶诗雨对保卫科的话也是听得糊里糊涂,不知保卫科所说的“为什么不早说呢?”是指出去的原因为什么不早说,还是指叶诗雨为什么不早说。
保卫科将假条辗转了许久,恨不得找个验钞机来验证一下真假。待条子都弄洋了,才总算是放了贺然与叶诗雨出去。
贺然暗想:“不就是出去一下嘛,干嘛要管得这么紧,又不是去抢劫。”其实,这也怪不得学校,因为社会太黑暗了,学校相对来说,还是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但又由于学校过分的管理,这便使那些渴望自由的学生学会了弄假条的虚伪。
贺然与叶诗雨一齐出了校门,但贺然本想牵着叶诗雨的手出去的,可又怕叶诗雨生气,因为两人毕竟还只是朋友关系。
这所中学虽然是省重点,但所建的地方却小气的很,偏僻得犹如贫困山区的一条小道,黑灯瞎火难得有几户人家,并且商店也都关了门,贺然与叶诗雨见四周冷若冰霜,连路灯也出没有一盏,整条路深静的沉默,两人在幽暗中都能渐闻到的呼吸声。寒风吹过那几丛枯草越发令人发毛,连小路也是坑坑洼洼,又偏是此时夜黑得目不睹物,一不小心便会失足跌倒,校外与校内对比之下,校内还真算得上世外桃源了。
这类场景由于贺然都是在白天放假时所见,便也没太大留意,如今在黑夜的渲染之下,贺然眼见那残枝的枯树一排排伫立在不堪的世道上,命运比行尸走肉还要凄惨,不禁感慨道:“这哪是建学校的地方啊,简直是埋坟墓的地方。”
忽一阵寒风吹过,将叶诗雨与的刘海一齐刮动。叶诗雨打了个寒战,望着前方道:“你别说了,要吓死我啊!”
其实贺然也吓了一跳。
感觉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周围仅剩下叶诗雨一人,并且又无灯光照路,仿佛二人就跟孤魂野鬼一般了,不过这也使贺然感到高兴,因为叶诗雨越是害怕,就越会靠近自己。
叶诗雨害怕得不禁向贺然望了一眼,见贺然的衣衫被风刮得不住颤动,仿佛与二人此刻的心情一样感到害怕。
一般来说,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也是最关心人的时候,叶诗雨见贺然所穿的衣服还不到自己的二分之一,突然以柔声道:“贺然,你冷么?”
贺然一听,仿佛在冰窖中喝了杯热开水,并且还加了粮,不禁心如灌蜜。通常一个男生都不会在女生面前示弱,何况是自己喜欢的女生?贺然原本后悔自己走得匆忙,居然没来得及加衣,但听叶诗雨关切地一问,哪怕是冷得感冒也得逞能一下。笑道:“不……不怎么冷,你呢?”贺然这一笑,让气氛流动了许多。叶诗雨笑道:“除脸以外,其余的都暖和,嘻嘻……
就是路太黑了,让人挺害怕的。“
“让人挺害怕的……”叶诗雨说到这声音低沉了下去。通常女生害怕时很想找个依靠,更何况贺然也感觉心慌得很。此时,贺然正想见缝扎针,一只手正欲搭向叶诗雨的肩止,将叶诗雨搂在自己身边。夜月如世间唯一的君子,在黑暗中独自浅散微光,贺然正缓缓地伸出手来,四周安静地无一人声息,唯听见二人“嗒嗒”地脚步声井然有序地循环着,贺然的手正触摸到叶诗雨肩上的棉袄,感觉衣的表面被世外空气笼罩得冰冷。贺然暗想:“她会生气么?算了,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她,大不了让她骂一顿吧。”料想了后果,贺然不禁胆又大了几分,正欲搭上去,两眼紧盯着叶诗雨的侧脸。
突然叶诗雨“啊”地一声,叫道:“贺然,那有辆摩托车!”
贺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手都软了,还差点被地上的一个坑跌了一跤。叶诗雨急忙扶住贺然的那只手,才没让贺然摔了个狗啃屎。但见贺然两脸涨得晕红,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贺然红着脸道:“没……只是太黑了,看不清路。”其实贺然更恨那辆摩托车,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自己纵情的时候出现。好比一个采花贼采花,突然在自己欲碰到花的时候看见了蜜蜂,吓得有花也不敢采了。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叶诗雨见贺然失足时扶了贺然一把,那近距离的温度,不知在贺然的心房中加温了多少次。
叶诗雨道:“嗯,没事就好,那有辆车呢,我们坐车下去吧,我实在是不想走下去了。”
贺然“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因为在这前不见光后亦不见光的路上,贺然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就算有叶诗雨陪伴,也的确是不想走下去了。
贺然与叶诗雨跑到那司机旁,见司机正倒在车上睡大觉。
叶诗雨喊道为:“哎!请问到街上去吗?”
只见那司机如死人一般没任何反应,叶诗雨又道:“哎!别睡了!”司机仍没反应。
叶诗雨向贺然望了一眼,贺然抿笑一声,嚷声道:“喂!赚钱了!”
“钱”字刚脱口,司机立马像标杆般立起…,满脸睡像地迷糊道:“钱?什么?哪里有钱?”
叶诗雨好似遇鬼般吓了一跳,口张大得正好可塞进一个樱桃,待舒口气道:“请问到街上要多少钱?”
司机看了看叶诗雨,仿佛如梦初醒,伸手拍了拍额头,笑道:“哦!街上呃,五元!”
叶诗雨用两大眼睛迟疑地瞧向贺然,好似在问价钱合不合理,其实,贺然也并没有到过这个镇上的大街,放假时通常都是在校门口乘车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区。所以这时便也云里雾里了。
但见这小路上也只有这一辆摩托车,无论司机开价多少都是得坐的,反正五元钱也不算贵,贺然便点了点头。
司机把车发动,贺然正想问叶诗雨:“你坐前面还是后面?”可叶诗雨已抢先道:“我坐前面,因为我不坐后面。”说着便两手撑着身子爬上车去,但也和男孩一般叉腿坐着,因为叶诗雨不爱穿裙子。
贺然感觉叶诗雨的理由有点不带理由,但反正自己也不爱讲理,便坐在了叶诗雨的身后。
车将开动时,叶诗雨忽地忆起自己曾坐过贺然的自行车,由于害怕竟下意识地抱住了贺然,为了防止贺然见缝扎针,回头对贺然道:“哎!你不能占我便宜,否则我把你推下去。”
贺然感觉人多了,叶诗雨便也又刁蛮了许多,不过贺然也尊重人的个性,只好“哦”地一声答应。
车子在黑暗中加速行驶,贺然只有两手撑着车尾,身子向后倾斜着,仿佛前面放了个炸弹,稍微一碰就会被炸下车去。叶诗雨向后望了贺然一眼,虽然越发想笑,但就是不让贺然靠前。
车行得越快风便会越大,好比一个人越想打破黑暗,黑暗越会吞噬了你。贺然感觉越发地冷了,不禁打牙道:“慢点啊!冷死了。”
叶诗雨便叫司机放慢了速度,回头对贺然道:“谁叫你不加衣的,刚才还说你不冷。”
贺然把身子偏向叶诗雨,浅闭着眼道:“刚才你走这么近我当然不冷了,况且你带我逃出来万一被抓了还得罚一晚上运动,便索性不穿了!”
叶诗雨听了的前半句,只是两眼睁大了一下,好似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突然显现出来,但忽地听到了贺然的后半句,不禁做贼心虚,极力解释道:“才没呢!是你还我出来的不是我!”
贺然风叶诗雨急得跟自己抄作业被抓一般,不由得反头讥笑。但见司机在话题中好似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插嘴道:“哎,同学,今天怎么就你们两人出来了,平时都是结队逃课的。”
叶诗雨没有说话,贺然道:“今天保卫科好似管得很严,逃课的人都被抓了,我们是找老师开条出来的。”
那司机一听,愤愤道:“怪不得我们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