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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月未央-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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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她相比,自己竟是如此的无力。
  盖聂闭目,朝后一靠。
作者有话要说:  

  ☆、玉食(四)/三个响头

  第五章:玉食(四)/三个响头
  “这两个人哪里来的?”那男子出了门,随便找了个人问。
  “阿铁哥,他们是我家的客人。”迎儿由小保搀着,走到阿铁面前。“早些时候,小保不小心伤了那位姑娘。”她顿了顿,终是没有多说,只道:“所以现下在我家修养。阿铁哥放心,我虽也认识他们不久,却也绝对相信他们。”
  那样的两个人,纵使她看不见,仅凭那寥寥几句的交谈,亦可付与信任。
  人心本就难测,终是只凭感觉而已。
  迎儿低叹一声,又道:“现如今,王奶奶危在旦夕,我们并没有别的办法。”
  阿铁听着,握紧了拳,狠狠的看着盖聂,不发一语。
  在这样寂寥的夜晚,全村的人守在一个院子里,守护着一个人。纵使人心难测,人世间又何尝没有真情在!
  夜渐深,有父母哄着孩子回家睡觉去了,有人将年事已高者劝回去。时间已久,院里的人散去不少。盖聂仍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口。阿铁在院中转来转去,挥了半天拳头,最后几乎忍不住要大吼。
  “可有笔墨?”屋里面传出个低低的声音。即便这样,倏然响起,仍是叫人心惊。
  “我家有。”院里有个年轻人喊了一声:“我回家取。”
  待那人取来了笔墨,转手交给了门口的盖聂。盖聂轻敲了下门,低声唤她:“端木姑娘。”
  “进来罢。”端木蓉声音隐隐透着疲惫。
  门一开,阿铁急忙冲了进去,见他母亲呼吸平稳许多。他走近,抚上她的手。床上之人眼睛动了动,竟是醒了过来。
  “娘!”他大喊一声,眼中泪光涌动,几乎要流出。
  端木蓉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了随后扶着迎儿进来的小保。小保抿唇接过,又过去给了阿铁。端木蓉笔未放,又写了一张,交给了身边的盖聂。
  盖聂也未多言,伸手接过,放入袖中收好。
  “明日便照这张方子抓药。你若还不放心,便让早上来的大夫再看看。”端木蓉朗声对着阿铁交代一番,又转向盖聂:“你明日和他们一起去罢?”
  “好。”盖聂点点头,看她一脸的疲态,又道:“我们走吧。”
  昨夜就折腾了半夜,今日又是摔车,又是滚斜坡,又是掉陷阱,晚上又遇上这事。盖聂侧身看向已掩不住疲惫的端木蓉,隐隐有些心疼。
  他们四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无人言语,气氛有些凝滞。
  却是端木蓉先开了口:“小保,之前问你那个事儿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伤过她,小保对端木蓉似乎有些忌惮。忽然被她点名,又是一吓。倒是迎儿偏头奇怪的看他。
  他想了想,才忆起她说的是什么。身侧的手忽然握紧,他开口,声音意外的有些低沉:“不是天生的。”
  此话一出,迎儿已猜到端木蓉问的是什么。猛然低下头,抿紧了唇。
  “姐姐七岁那年,上山拾柴,一时失足,滚落山崖。”陆小保低低叙着,声音悲怆:“再醒来时,就看不见了。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怕是此生都……”说到此处,竟是再不能言。
  母亲早逝,父亲死于战乱,如今的家中,就只剩了他和姐姐。
  端木蓉从另一侧拉起迎儿的手,道:“抱歉,我不该提。”
  迎儿苦涩一笑,道:“事已形成,又有什么不能提的。”
  盖聂听着,虽然同情迎儿,但是心里却忍不住为端木蓉担心起来。她该不会是还要给迎儿看诊吧。
  果不其然,时至半夜,盖聂看着她们的房间灯火始终未熄,低低叹了口气。
  这里没什么药材,她怕是又连夜行针了。
  第二日中午,盖聂随村人采买药材和食物回来,昨日那阿铁竟也带了一堆东西跟着他。那人脾气古怪,跟着他却未发一语。直到盖聂顾自将东西放好,阿铁才在他身后开口道:“我……我来这里找昨日那位姑娘。”
  盖聂早猜到他的来意,只是见她住的屋子仍掩着门窗,想来还未醒。
  “端木姑娘此间不便,阁下不如来日……”他话未完,阿铁竟就冲到院中,大吼了一声:“端木蓉,你给我出来!”
  未见过有人如此报恩的,连盖聂都怔了半天。
  房内,迎儿摇醒了端木蓉。“阿铁哥来找你了。”
  “阿铁是谁啊。”端木蓉半撑着坐起,口中含糊的问。
  “就是王奶奶的儿子啊,大名徐铁。王奶奶夫家世代打铁为生,她丈夫早逝,自己没什么文化,就以‘铁’字为儿子取了名。”
  “昨晚上那个无赖?我才不要见。我还没醒,我还要睡。”边说着,真就倒下,扯过被子掩住自己。
  迎儿摇了她半响,她竟真的无动于衷。迎儿无奈一叹,那阿铁还在她院中大喊,她摸索着,开门走了出去。
  “阿铁哥,端木姑娘昨日受了伤,晚上又接连为王奶奶和我诊脉、行针。已是累极,凌晨才入眠,至今还未醒。”
  “你病了?”阿铁听此言,竟是面露焦急,急忙扑了过去,待到迎儿面前,扶过她的肩,细细打量一番,又道:“哪里不舒服?”
  迎儿一抬手拍掉他的爪子,侧过身背向他,面上却带着女儿家的娇羞。“我没有生病,端木姑娘是为我治眼睛。”
  “她能治你的眼睛?”阿铁喜极,又拉过她,确认道:“真的?”
  “还只是试试而已。”迎儿低首,道:“她真的很累了,你不要为难她。”
  阿铁爽快一笑:“她救了我娘,又救了你,我如何会为难她。”
  说着,将迎儿推开几步,自己立于端木蓉房门正中,蓦地双膝极地,竟是跪了下去。
  “端木姑娘,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虚礼。你救了我娘,这三个响头,算是谢你的恩德!”说完,竟当真磕了三个响头。
  屋内的端木蓉闻此声,也好奇地将头从被中探了出来。
  “你若治好迎儿,我还来给你磕三个!”阿铁利落的站起来,走到院中,又对着盖聂一拱手。
  “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先生莫怪。端木姑娘是我娘的大恩人,徐某无以为报,来日但凡有用得着徐某的,徐某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还望先生转告端木姑娘!”
  “阁下言重了,在下必会告知端木姑娘。”盖聂也拱手回礼。
  “那迎儿,我走了!”阿铁对着迎儿一摆手,终是走了。
  盖聂在院中看看端木蓉的屋子,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轻敲了下门,唤道:“端木姑娘。”
  端木蓉正想着接着睡,迷茫的就回了一声:“嗯?”
  “姑娘若已醒了,还是先吃了午饭再睡吧。”
  他这一说,端木蓉倒忽然觉得饿起来,忙应了。盖聂转过身,对迎儿道:“在下先去劈柴。她手不方便,还望迎儿姑娘帮帮她。”
  “那是自然。”迎儿应着便走进房内,到了床前,端木蓉正在穿衣,她便摸索着帮她,口中却是调侃道:“你们二位当真奇怪。”
  端木蓉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不动声色,问:“哪里奇怪?”
  迎儿低眉一笑,道:“你们结伴同行,互相熟悉,互相信任,可在称呼上却如此生疏。除了昨夜在王奶奶家那一句‘妹妹’之外,都是先生姑娘的叫着。”
  “我和他不熟。”端木蓉急急解释,抬头看她,又想起她看不见,不觉有些懊恼:“我们只是碰巧遇上,顺路才同行的。”
  迎儿又是一笑,笑中却带了丝狡黠:“如若不是称呼上如此生疏,我差点以为你二人是私奔出来的呢。”
  私,私奔……端木蓉面上腾地一红,偷偷瞄了迎儿一眼,无比庆幸迎儿此时仍是目盲的。于是故作镇定的朗声道:“我与盖先生相识不过两日,何来私奔之说?还望姑娘慎言。”
  “好好,我慎言。”穿好了衣服,迎儿拉她去镜前,脸上却仍是笑着。
  端木蓉有些气恼,又见她即便目盲,仍能帮自己梳头,便更有些不舒服,说起话来竟有些阴阳怪气的。
  “那个大嗓门为何要允诺,若我治好你的眼睛,便给我磕三个响头。那人一身戾气,为何愿为你抛弃尊严?”
  一回头,满意的看到迎儿的双颊红的滴血。还没来得及欣赏,她的面色却在一瞬间,又暗淡下来,面上的红晕渐渐散去。
  端木蓉微怔,一抬手,抚上迎儿的手,轻拍了两下,又坚定的道:“我必会治好你!”
  迎儿眼角一酸,忙以手覆面,踟躇半响仍是不知该说什么,最后竟就转身扬长而去。徒留端木蓉仍坐在那里,挠挠头,不知自己又怎么做错了。
  还未得及有人来叫,端木蓉就闻到了一股极香的气味,顿时食指大动。等她到桌前坐好,两荤两素已摆好放在桌上,一旁正忙着盛饭的陆小保口水几乎流了出来。
  盖聂净了手从厨房出来,见端木蓉已被面前美食迷惑的什么都忘了,拿起筷子就要夹,急忙抬手制止,拉她去洗手。
  “我方才洗脸的时候刚洗过。”端木蓉小声嘟囔着,挣了半天也没能让自己右腕解脱,只得微嘟了嘴随他。
  等再回来,四碗白米饭已盛好,她上前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米香溢满齿间,她满足一笑,又伸筷去夹菜。
  盖聂看着,心道:幸而今日买了饭菜给她改善伙食,不然还要在这里住几天,她怎么忍得住。无奈摇摇头,也入了席。
  怎料她没吃几口,忽然冒出一句:“这饭菜,怎么感觉好像和那日的粥菜很像。”
  盖聂面上一僵,却不咸不淡的开口道:“饭和粥怎会相像。”
  “唔。”端木蓉歪头看他:“就是像是一个人的手笔。”
  盖聂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
  忍着没咳出来,半响才硬咽了下去。
  怎地会如此口刁!他下厨为她做这两次饭菜,明明从食材到口味都大相径庭,她竟还能尝出来!
  急忙向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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