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面宠妃-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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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很热闹,殿外却很冷,她拉了拉领口,冰冷的手指碰到锁骨,浑身一激灵,她立马将手拿开了。片刻之后,却又再度摸了摸——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竟瘦了这许多。
在这个时空呆了半年多,除了中秋家宴,她从未参加过任何正式的宴会,那一次她想着要帮齐寅除去反贼,根本无心饮宴。如今越王已除,却不知齐寅身边又是何人陪伴。
宫宴是戌时开始的,亥时二刻开始便陆续有朝臣、妃嫔告退。薛千柔躺在殿外一棵大树的枝丫上,一身夜行衣使得她整个人都融进了夜色之中。
眼看宫宴已经过半,她心里却丝毫也没放松下来。子时初,突然见到靳忠和初雪急匆匆出了殿门,各自往两个方向而去,薛千柔心中一沉,果真出事了,否则齐寅不会将靳忠派出来,而初雪……琳夫人的胎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殿内本来人声鼎沸,却陡然安静了下来,初雨的哭声透过殿门传到了外头。一刻钟后,靳忠同刘御医一起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不一会儿,初雪带着太医院院正也赶了来。
随后,几个宫人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出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肚子高高隆起的琳夫人,刘御医和院正一左一右护着担架,齐寅跟在担架后面,脸色铁青。
看他们行去的方向,应该是往齐寅的长青宫而去——琳夫人的寝宫离永晖殿太远。皇帝离开后,很多朝臣妃嫔也跟着离开,朝臣自是各自回家,妃嫔则都往长青宫赶去,包括沈意卿和倩婕妤在内。
但倩婕妤脸色很平静,手里牵着灵玥,稳稳地走着,似乎刚才的事根本与她无关。薛千柔寻思,莫非出了其他意外?
人太多,她不敢现身,等人潮终于散去,立刻从殿后找了个窗户,潜了进去。
殿内保持着众人离去时的原状,宫正司的人正在挨个查探,薛千柔躲在柱子后面,见到有人在一个座位上拿起一个茶杯闻了闻,朝宫正秦氏走了过去,并低声说了什么。
座位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大沥朝以左为尊,左边肯定是份位最高的贤妃,右边多半便是琳夫人了——她虽未晋位德妃,却拿着德妃的俸禄,比俪夫人和沈意卿地位高一些。
秦氏听了以后脸色很冷,小心地将茶杯接过,那人转头又去寻找别的证物,秦氏却眼疾手快将茶杯塞入了怀中,另外从旁边案上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小心地放在摆放证物的盘子里。
薛千柔耐心地等她们全部离开,趁着其他宫人还没进来打扫,迅速来到刚才秦氏站立的地方,地上有几滴茶渍,乳白色的,看着像是果茶,是刚才秦氏将茶杯收入怀中时滴下来的。薛千柔蘸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因为量实在太少,根本闻不到什么味道。
她心念一动,将脖子上的精灵之星掏了出来,将果茶沾了一点到上面,立刻见到里面的星星动了起来,但只微微一亮,便暗了下去。
在精灵之星的传说中,它遇到剧毒之物会灿然生光,若是毒性很小,便只是亮一亮而已。看来这果茶里有毒,毒性却不强,若敌人真想对琳夫人下毒,为何却用毒性不强的那种?而看琳夫人被抬出去时的情状,并不像是中毒,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殿门响起,该是永晖殿的宫人要进来打扫了,薛千柔迅速来到窗边,纵身跃了出去。
。
长青宫。
刘御医和院正同时在寝殿替琳夫人诊治,齐寅、太后和一众妃嫔则焦急地在大殿等候。
宴席上,琳夫人被太后召过去坐在身畔,谁知睿婕妤带着灵犀上前向齐寅和太后敬酒时,灵犀突然一个踉跄,撞到了琳夫人。灵犀是瞎子,看不到周围的情状,但听到一片惊呼声,知道自己闯了祸,急切间想寻找母亲,谁知双手乱抓之际,拖着睿婕妤一起倒在了琳夫人身上。
如今琳夫人昏迷不醒,睿婕妤则带着灵犀跪在大殿,齐寅也没有心思理她们,只焦急地走来走去。
内殿的刘御医把了脉以后就沉默不语,院正问道:“刘大人,你对夫人的情状怎么看?”
刘御医皱着眉头:“夫人的摔伤并不严重,也没有伤到小殿下,但她体内似乎有毒。”
院正看着他,摇摇头:“刘大人医术高明,这一次却是诊错了。”
刘御医吃惊:“江大人……”
琳夫人体内的毒素虽然少,但凭院正的医术,不可能把不出来,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刘大人,你听我的没错,琳夫人怀有皇裔,荣宠无限,但那一头却是……”他在他手上划了个字,“整个太医院都惹不起她,反正琳夫人的胎也无大碍,我们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
刘御医默了半晌,终是点了头。
☆、夺女
第七十八章:夺女
琳夫人昏迷了一夜,第二日辰时终于脱离了危险期,因为被撞倒之时出了一点血,整个人还虚弱着,但刘御医和院正都说已无大碍,皇裔也保住了,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需要卧床调养。
齐寅和太后都大大松了口气,一众妃嫔在殿里熬了一夜,除了与琳夫人交好的那些,无不盼望着她一尸两命,结果不但大人没事,连孩子也没受到损伤,自是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只是碍着旁人在场,不得不做出一副大感欣慰的样子。
睿婕妤和灵犀跪了一夜,睿婕妤身子弱,已经有些跪不住,灵犀就更不用说了,小孩子熬不得夜,跪到半夜便打起了瞌睡,被睿婕妤强行掐醒,此时仍有些迷迷糊糊的。
“皇上——”贤妃柔柔地开了口,“虽则昨夜是灵犀公主不小心闯了祸,但她毕竟是个孩子,地上凉,她跪了一夜,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她没有替睿婕妤求情,谁都知道这种事,大人的责任最大。灵犀本就是个瞎子,看不清路情有可原,何况她贵为公主,就算罚也不会罚得太重,但是睿婕妤就凶多吉少了。
齐寅一听到琳夫人和她的孩子没事,气已经消了大半,灵犀是他的女儿,又一向乖巧,他自然也是疼的,但她毕竟闯了祸,不可不罚,他抬眼望向太后,想听听她的意见。
太后一个老太太跟着熬了一夜,已经有些扛不住,想起昨夜凶险,皇裔差点夭折,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哀家平时看着睿婕妤像是个稳重的,谁知竟看走了眼!灵犀眼睛不方便,做母亲的却不多加照管,难辞其咎!”她厉声道,“皇帝,哀家觉得应该重新给灵犀找一位母妃,好好教导她才是!”
睿婕妤大惊,将灵犀摇醒,让她一个人跪着,自己则拼命磕头:“太后,臣妾知自己罪该万死,太后要如何责罚臣妾都愿意接受,只求太后不要将灵犀交给别人扶养!”
太后冷哼一声:“皇帝,哀家的意见便是这样,你看着办吧!”说完便扶着暖月姑姑的手出殿去了。
睿婕妤膝行到齐寅身前,求道:“皇上,臣妾愿意终身禁足宣若宫,只求皇上不要让我们母女分开。”
灵犀也爬过去抱住齐寅的大腿:“父皇,母妃与儿臣并非有心,求你……”
母女俩的哭声回荡在殿内,哀凄之极,催人泪下。齐寅眉头紧皱,他相信睿婕妤母女并非有意,但现在的形势,她们伤了琳夫人一事不但不能不追究,反而要重罚才行——若不震慑后宫,说不定还会发生其他意外,这最后的四个月,任何小事都疏忽不得。
只好狠下心来:“睿婕妤降位正六品贵人,迁居宣若宫偏殿闭门思过。至于灵犀……就交给敏夫人扶养吧。”
后宫皆知敏夫人疼爱灵犀,如今又得盛宠,皇帝这样决断,算是对睿婕妤母女手下留情了。
睿婕妤,应该说睿贵人搂着灵犀抽抽噎噎哭了好一会儿,母女俩都知今日不得不分开了,如今睿贵人被禁足,皇帝并未说何时解禁,就算解禁,要复位也是难上加难,灵犀可能以后就得一直跟着沈意卿了。虽说沈意卿对灵犀好,但又怎及得上亲生母亲?
齐寅怕扰了琳夫人休息,挥挥手命众人下去。沈意卿走到睿贵人和灵犀身边,闪着泪花说道:“睿姐姐,本宫会好好扶养灵犀,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决不会亏待她。”
睿贵人又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忍住,将灵犀交到她手中:“夫人,求你……”
沈意卿点头:“你放心吧。”
睿贵人对灵犀道:“灵犀,今后你跟着敏母妃,要听话,不可以再闯祸,知道吗?”
灵犀已近七岁,从未与母亲分离,自是舍不得离开她,但见母亲如此伤心,怕她忧思过度,只得点点头:“母妃,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等父皇气消了,儿臣就求他准我去探望母妃。”
睿贵人摸了摸她的小脸,凝视片刻,狠狠心掩面而去。
沈意卿牵起灵犀的小手,正要柔声安慰,灵犀突然甩开她,摸索着往齐寅的方向而去。
沈意卿脸上不悦之情一闪而过,轻声问道:“灵犀,你怎么了?”
灵犀紧紧拽着齐寅的衣襟:“父皇,敏母妃呢?”
齐寅亦觉奇怪,刚才明明是沈意卿牵她,她却问敏母妃在哪里,这是何故?
沈意卿走过去,蹲下。身道:“灵犀,你不记得了吗?我就是你敏母妃啊。”
灵犀害怕地将齐寅拽紧了些,齐寅想到这孩子大概是吓坏了,沈意卿中毒后又与往日有些不同,因此灵犀才没有认出她来,俯身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灵犀,这就是你敏母妃,她一向很疼你,今后也会待你好,就像你母妃那样。”
灵犀听父亲这样说,才走到沈意卿身边,怯怯地叫道:“敏母妃。”
沈意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灵犀乖,跟母妃回清璃宫休息吧。”
灵犀扭头转向齐寅的方向,齐寅道:“去吧。”她这才拽住沈意卿的手,随她走出了殿门。
灵犀是齐寅的长女,沈意卿虽然心里并不喜欢她,但表面上仍对她非常和蔼,一回到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