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矩阵世界-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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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成是玻璃块。”我说。
　　钱智商一直在听我们的争论，这时一摆手，对我说：“你认为这客栈必须买下？”我点点头。
　　他又问金喜莱：“你认为这银子决不应该拿？”金喜莱也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按我说的办法办吧。启动那个‘观察者’程序，找咱们一个人顶替这个死犟的莫掌柜，老晨拿几张假银票，当着众人面跟他把这买卖完成，将客栈弄到手，这个假莫掌柜就说这回有钱了，周游世界去吧，和店里伙计告个别就出来。再把那个程序永久性删除，免得后患。这不就又不用拿银子，又把店弄到手了吗？”
　　我一时惊得目瞪口呆，这不先是造假诈骗，后又杀人灭口么？这样的毒辣的方法亏他想得出来，还明目张胆讲出来让人执行？
　　可还没等我说什么，那边金喜莱已经表示赞同了：“好，这个办法行，银子真的不能那样随便往里扔了。”
　　我又是一怔，金喜莱，一个两岁男孩的母亲，竟也赞同这等方法，就是为了执行所谓的财会制度（我认为她是出于这个理由反对这种没有账目的大笔花钱），如果有一天，当那孩子知道了这件事，问她：“妈妈，你也参与了那起谋杀吗？”金喜莱，你将情何以堪？
　　这时钱智商又转向我，可能是看到我惊呆的表情，就说：“老晨，醒醒，你是不是又把那些虚拟角色当成真人了？看你这样子，像见了鬼似的。你就这点不好，看到啥你都当真。这个虚拟红楼整个都是我们的财产，那个莫掌柜还说是他祖传下来的家业，还要我们拿一千万，我也不告他敲诈了，干脆直接把他抹掉，这样倒省心省事。哈哈！”
　　方元和金喜莱也都跟着笑起来，连甄工也忍不住露齿一笑。钟老倒是不动声色。
　　这一下，我如梦方醒，领悟到是自己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确实，在钱智商精明异常的眼中看来，那些虚拟人只不过是一堆电子代码，删除一个就像杀毒软件杀死一个病毒一样。
　　他就是这样，看事情总是一眼看到事物本质，任何表面的东西在他看来全不重要。那些虚拟人聪明也罢，愚蠢也罢，可爱也罢，可恨也罢，全都一样。
　　而我，确实像他说的，是很重表面的。除了第一次到虚拟红楼世界，我真以为是穿越到了古代，后来每一次进系统，我都知道自己不过是和一些虚拟人打交道，但只要一接触，我总是忘掉它们的本质，把他们当成活生生的人。
　　说句实话，我在里面连叮我的蚊子都舍不得打死。
　　我会想，“这只蚊子，是程序员直接做出来的，还是两只虚拟蚊交配后孵化出来的？”
　　我会跟它轻轻对话：“蚊老弟，你在它乡还好吗？能叮到真人的血可不容易啊，给你喝吧，反正我出去后啥事也没有。”
　　虽然出来后，有时也觉得有点可笑，但我并不觉得丢人。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我对噙先生创造的这个世界是越来越有感情。
　　从理智上，我当然知道钱智商的计谋称得上高明，干净利落，多快好省，但从情感上，我仍然觉得于心不忍，想到那个矮胖的莫掌柜那么有古朴之风，先骗（其实也不能算骗他，他都到不了场）后杀，总是太那个。
　　我想，这个“脏活”也得拉老总来分担，更何况这一回的主意可是他出的。
　　我就笑着说：“钱总，那你正好就来那个莫掌柜吧，你也好久没到里面去了，正好‘变脸’去散散心，视察视察领地。这回干的事，也和假传圣旨的勾当差不哪去，都是犯罪行为，万一事情败露，你还能扛着我逃跑。”
　　他犀利的目光一眼就看穿了我，笑笑说：“又想拉我垫背？这边的事我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工夫陪你啊。我给你推荐个‘诈骗搭档’。老方，你不是老说还没到里面去过吗？这回你就跟老晨走一趟，你们两个老将出马，肯定会把事儿办得妥妥的。”
　　看，当官就是有这个好处，“脏活”不用自己出手，让手下的干就行了。
　　钱智商把这个在虚拟红楼世界“谋财害命”的计划交给我和方元办后，像没事人似的又和方元、金喜莱研究起经营部在新楼开门市部的事来。
　　还好，我也正有事要请教钟老和甄工。
　　“钟老，当初在建这个红楼梦Matrix时，是不是书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才会在那里也有名有姓，不会又凭空搞出一些有名有姓的新人物吧？”
　　“那当然，我和噙先生是绝对尊重原著的。你当然知道，曹雪芹对书中人物的姓名不是随意起的，都有特定的含意，像人们都已熟知的‘元迎探惜’就是‘原应叹息’，黛玉是能代替宝玉命根子的那块玉，等等。我们这些研究者，哪能随便又给加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呢，那不是班门弄斧么。”
　　“那为什么里面有个看来还是很重要的人物，有名有姓叫戴力，力量的力。我听说他是‘六扇门’、实际叫神机府的主管，听说是太监戴权的弟弟。”
　　这个疑问我其实从那次见过戴力后就有了，但因和自己没什么切身关系，所以上次见钟老都没想起来问。
　　现在不同了，我的新工作可能和他有密切关系，况且一个员工正“卧底”在他家中呢。
　　钟老和甄工交换了个眼色，说：“这事就属技术问题了，让小甄给你说吧。”
　　甄工便给我解释起来：“我们这个虚拟世界的设计，是用了最先进的智能设计程序，不但大大减轻了程序员的负担，也使得人工智能达到了惊人的程度。这是噙老师创造的一整套程序，老实承认，我是搞不懂的，我原来只是个搞游戏程序的。我听说你也玩过一些角色扮演游戏，总会知道那里面的NPC的智能如何吧？”
　　“是的，我玩过《上古卷轴》，那里面有好多杂货店、旅店、书店，但其实，店主就是为你玩家一个人服务的，从不跟别人做买卖。你过无论多少天回来，发现店里钱还是那么多，货物也和原来一样。店主整天就那么傻傻地站在店里，不做任何事，就等着玩家来跟他打交道。”
　　“你还真行，一下子就说中了。因为他们的程序员就是这么设计的，每处地方放几个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货物，你样样得自己定。咱们的就完全不同了，将里面的各类建筑，什么客栈、酒楼、银号、赌场——”
　　“还有妓院。”甄工一说到赌，我马上就联想到嫖，想到操作员提到的“天上人间”锦香院，人类这两个恶习几乎密不可分，就插了句。
　　“是，当时就那样，更何况书中写了，自然要设。”甄工说。
　　“现在也那样，不过是地下的了，倒把警方忙坏了，总得扫黄。”钟老也冷冷地插了句。
　　甄工接着说：“这些建筑先设计完工，然后就是批量设计了各类职业的人，高低不同的智商，有适合做老板的，有适合打杂的，总之，跟一个社会的结构是完全一样的。然后用一个程序来进行匹配，各种店就有了老板，老板会自己招雇工，各种人也都会按自己的能力从事他自己的事，种菜的，养猪的，养鸡的，很快就各得其所。那里的店铺员工，决不会整天无所事事，就等着玩家来跟他打交道，因为也根本没什么玩家，他就是按自己的职业经营，肉铺的要收猪宰杀再卖肉，饭店的做饭做菜接待客人，而且也会真有客人，因为客人也是由于他们的职业奔波在外，需要到那里吃饭的。”
　　我觉得屋里好静，回头一看，原来钱智商他们一伙也被我们的谈话吸引住了，也在那里听。
　　甄工又接着说：“当官的也是如此，除了有名有姓安排了职务的，其余也大致照这个路子来。他们当上官，也就会履行自己的职责，判案子，办公事等等。当然，压迫老百姓、为自己谋财、给家人捞好处也是许多官的本性。你说的那个戴权，我得想想——”
　　钟老在一边补充说：“就是那个卖官的太监，收了银子就给贾蓉弄了个龙禁卫，只为丧事风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把自己兄弟戴力弄进来当官，互相依仗扶持，再正常不过。他应该就是这么出现的。”
　　“嗯，这一说我完全明白了。不过那个戴力，可并不是个只会依靠老哥权势的饭桶，真是个厉害角色。从这点说，他哥戴权把他弄上来，甚至还能算举贤不避亲呢。”
　　“他怎么个厉害法？”连钱智商也禁不住好奇，走过来问道。
　　现在正是向钱智商汇报我对情报分析的时候了。
　　我本来只想对他本人说，可这里有好几个人：钟老、甄工、金喜莱和方元。
　　不过，我在怀疑内部人可能会是谁时，根本想都没有想过他们，倒是曾怀疑过公司某个人有一点可能性，但他现在不在这里，方元当时还没有来，自然不会和此事有任何牵连。
　　于是，我不再犹豫，和盘托出情报的事，并讲了我认为很可能是内部人密告的分析，也提到不排除有竞争对手临时起意下手的可能。
　　我讲完后，屋里一片沉默，显然他们都很震惊。
　　甄工先说话了：“你说的后一种可能，让我想起大One提到的事。他说有人不像是专门来享受‘穿越’的，却专门打听些‘穿越’会不会出事，弄不好哪里会出事，机器会不会出故障，这头盔没戴好能不能让脑袋受伤这类事。大One认为他是胆小，跟他解释了好一阵，安慰他。他却又问，出事保险公司会不会赔付。大One说，那得看你在保险公司保没保过这个险。反正，这个人有点奇怪，倒像是在找咱们这儿容易出事的漏洞。”
　　钱智商沉吟了一会儿，说：“出事后，我也曾多次琢磨这件事，但什么根据也没有，琢磨不下去。这回总算找到了一个立足点，不过还是太小，没法根据这个得出准确的结论。我看，老晨的想法是对的，还得再有新证据。现在也只能耐心观察，静静等待了。只是要睁大眼睛，格外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