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果-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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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块漆黑如墨的令牌,悬浮半空,鬼气森森,散发出秩序、律令的气息,排斥周围,居然不受灶神法域的影响、干涉。
令牌上雕着三个古篆——
阎王令。
“这是何物?阎王,那是统治幽冥地府的帝君,他的令牌怎会出现在我的法域之中?”
看着这块令牌,邱言的心中思绪起伏。
“这块阎王令刚才破开法域,突兀出现,丝毫不受半点阻碍,莫非是那阎王已经注意到我了?不知阎王的神位是什么品阶?为何能这般准确的找到法域?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搞清楚眼下形势。”
想到这里,邱言压下心头隐忧,神灵本尊抬起头来,朝旁看去。
离他不远的地方,正有一行八字古篆徘徊飞舞。
“八字,你可知道这阎王令的来历?”
听到询问,八字古篆停下动作,然后一个转向,就要朝神灵本尊扑过去,却被一层神力屏障挡住。
八字古篆讪讪后退,然后出声回答道:“我可没有听说过什么阎王令,不过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只要你给点……”
“那就帮我叫秦幽进来。”神灵本尊出言打断了八字古篆。
这古篆嘀嘀咕咕着抱怨,还是飘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有一道游魂飘了进来,一见神灵本尊,就躬身行礼,口呼“神尊”。
这游魂与寻常游魂相比,魂体凝实、内蕴华光,最核心的地方,有一撮火苗在跳动。
这道名叫“秦幽”的游魂,就是被白文平和黄觉带来的两道游魂中的一个,被邱言收留,成了看门鬼仆,受到了灶神恩赐,体内蕴含着一丝神道之力,蕴养魂体。
秦幽一进阁楼,就感到魂体被一股秩序之力压制、震慑,心头惶惶,在行了礼之后,见了那块令牌,顿时明了。
待得神灵本尊出言询问,秦幽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阎王令,非是阎王亲自发出,而是阎王殿的神灵、胥吏发布出来的,小魂游荡冥土时,也曾碰到过一些鬼仆、鬼吏,听他们讲,自己侍奉的神祇,每个月都要收到一次阎王令。”
听秦幽说到这里,神灵本尊点点头,又询问了另外一事,丝毫都不在意在鬼仆前,显露出自己是尊新神的事实。
实际上,在接受邱言的神力,融入魂体之后,这两道游魂的生死存灭,就已然和神灵本尊连在了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秦幽听了,继续道:“这块令牌之所以能寻到神尊的法域所在,不是阎王殿内有了神尊法域的地址记录,而是因为这令牌能顺着香火念头传递,至于为何不受法域约束,就不是小魂能知道的了。”
邱言听到这里,大致有了思路:“顺着香火念头传来,难怪能找到我这地方,香火念头、神力交流,是彼此对应的,就算法域隐匿得再好,一样能找到踪迹,而这令牌既是地府胥吏发出的,其他神祇也经常收到,应该不是刻意针对,有可能是某种定制。”
另一边,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秦幽就行礼退下。
阁楼中只剩下神灵本尊一神,他沉吟了一会儿,抬起手,指尖触摸阎王令。
那令牌一颤,化为一团烟雾消失不见,其中的一点信息却顺着指尖,传入神灵本尊心中。
“哦?居然只是过来传递消息的,原来是我的一个信民意外身死,魂入地府,却不能立刻入轮回,要有神祇过去将这信民的魂儿领走。”
明白了阎王令所传信息之后,神灵本尊皱起眉头。
“这第一次引领信民之魂,我根本不知道里面的规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不能让鬼仆代劳。这第一次,要神祇亲自前往,至少也要有神祇的意志降临,只是这样一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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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没想到!
“这样一来,很有可能暴露法职,带来不可测的危机,虽说随着祭祀和香火的传播,暴露是早晚的事情,但暴露的越晚,越能多做准备。不过,信民祭祀我,将念头寄托于我,增强了我的神力和香火,不能弃之不顾,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
想到这里,邱言又想到一事。
“好在,这引领信民灵魂的事情,并不是立刻就要实行,按照令牌传来的信息,每一个月是一次周期,月底才是最后期限,眼下还有几天时间缓冲,若能在这段时间里,拿到足够品阶的神位法职作为掩护,不光能度过此事,还能暂时解除道城隍的威胁。”
神灵本尊眯起眼睛,转着念头。
“遗蜕之地,这么重要的事情,道城隍都只是派出两名手下,先前在远宁城阴司,他也不是真身降临,而是以神力凝结出一个面庞,这么看来,这位道城隍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不能出动真身,但等他处理完事情,亲自出动,也只是时间问题,我既然灭了他的两个手下,这道城隍总归是要找来的,他连银孝娥都不能容,更不要说我这个没有根基的新神了。”
之前在古神遗迹、遗蜕之地,剑南道的大门神和大狱神对邱言动了杀心,双方结怨,意识到不能善了,邱言就当机立断,将二神湮灭,而以邱言现在对遗蜕之地的了解,已经意识到,在不受天庭规则限制的地方,两神陨落带来的后患并不大,这也是当时银孝娥能毫无顾忌出手的原因所在。
只是,规则是规则,却管不到神灵的决定,两位神祇是道城隍的从神,作为正神。道城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我所能做的,就是争取时间,借着一次契机,将种种事端,一次性都给解决。”
一念至此,神灵本尊重新盘坐下来,神池沸腾,香火心念滚滚而出,涌向核心符篆。
那枚符篆,此刻有了些许变化。其中多了一个卦象——
离卦!
淡淡的气运气息穿梭其中。
卦象中的奥秘、韵味,渐渐与符篆、法职结合在一起,顺着神力,散发出去。
………………
在接下里的几天时间里,对邱言来说,是一段平静时光,无论是本尊,还是分身,都没有再遇到什么波澜。
不过。和从前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变化——
自从那日文会后,邱言名声渐起,驿馆中的诸多儒生再也不敢胡乱言语。隐隐将他和方子延、顾言之相提并论,这名声还有从武信城向整个剑南道辐射的趋势。
在这几天里,赵秉承先后来过两次,过问了诸多儒生的学问。然后就与邱言单独交谈,这番殊遇,虽让旁人羡煞。却没人觉得不妥。
另外,齐鑫与杨定远则是每日必来,与邱言相谈甚欢,俨然一副至交好友的模样,他们两人的家族在武信城中势力不小,这番作态,也让驿馆众人对邱言隐隐生出畏惧。
不过,在见过刘宏、杨晃等兵卒过来探望邱言之后,驿馆中的诸多儒生,才意识到邱言在这武信城的人脉,到了何等地步。
不知不觉之间,上到节度使和赵老儒,下到兵营兵卒,中间则是诸多武将子弟,居然都和邱言有了交情,连早前与邱言结下仇怨的沼人王子葛洛兰,在与邱言进行一次短暂会面之后,也曾多次派人过来慰问,传达善意。
一时之间,驿馆内诸多儒生再看邱言的时候,不由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书生,有种手眼通天的感觉。
随着邱言声威日隆,便是驿馆里的文书,在他面前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敢稍有得罪,所以这日子是越过越舒坦、平静。
直到这一日,人参宝宝驮着一卷竹简回来,才将邱言平静的生活打乱。
这人参宝宝最近时常单独外出,因邱言传过它一点防身之术,所以也没多问,却没想到,这次回来竟带来了惊喜。
它一回到屋子里,伏案写字的邱言就浑身一震,他放下手中笔,转头一看,注意到人参宝宝身上的那卷竹简,眼皮子一跳。
竹简比人参宝宝还要大上几寸。
“这是什么?”
邱言从竹简上,捕捉到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一种浩荡大势!
“难道说……”
感受着竹简中传递出的势头,邱言生出猜测,但自己先就感到不可思议。
这时候,人参宝宝已经颤颤巍巍的爬了过来,抖了抖身子,将那竹简弹起,邱言一惊,脚下一动,行走如风,一弯腰,将竹简给接在手里。
这一入手,感觉更加强烈,更有淡淡的民愿从竹简中渗透出来,越发让邱言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低头看了人参宝宝一眼,后者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白白净净的人参躯体正自颤抖,邱言抬手将之托了起来,放在桌上,接着将竹简摊开。
顿时,浩荡之势冲击出来,隐约能见一道身影若隐若现,淡淡低语声从四周蔓延过来,那遍布世间的秩序之力居然隐隐颤动。
看着刻在竹简上的一列列文字,理解着字句所阐释的含义,体会着其中蕴含着的精神,邱言心头狂跳。
“居然真的是圣贤手稿!而且还不是一般人留下来的,这篇文里的句子,举世皆知!人参这小子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又是怎么发现的?”
想到这里,邱言目光一转,视线落在手边人参上,这根白白胖胖的人参,正在撅着根须,指着竹简,有种有气无力的味道。
但这个动作,邱言并不陌生。
“它这是让我给他念书听。”
想通了这点,邱言收回目光,重新朝着竹简看去,想了想,却没有立刻诵读,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一旁。在水盆里洗漱了一下,然后换了身衣服,整理仪表,这才重新回来,安坐下来,屏息静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沉下目光,开口诵读——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开篇一出。四周的秩序之力仿佛受到牵引一般,渐渐平息。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故君子有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