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命-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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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先替你垫上,等回去你再还我。”殿下拿起功德薄,见上面的字秀丽颀长,清新飘逸,只是落笔之处力道不足,转折稍为生硬,但已经初见风骨,只是这字……
舒懋琛眯起眼睛,把功德薄又放回原处,见她还在心疼,轻笑道:“你这字写得不错,谁教的?”
“当然是我爹教的!”
舒懋琛:“……呵呵。”
天边已经泛着鱼肚白,天色微亮,山谷中云雾起伏,山风依然鼓荡,容渺死死的拽住舒懋琛,伸头去看那变幻莫测的云雾,而在云雾的尽头已经泛出金红色,一轮红日宛如从云海中冒出,把刚刚还昏暗的天色映衬的明亮辉煌,起伏的云雾也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好漂亮!
看着眼前漂亮的美景,容渺觉得昨晚爬山的辛苦也不算什么了。
舒懋琛微笑道:“漂亮吧?”
使劲的点了点头,容渺眼睛都在放光,“真想再看一次。”
“你可以画下来。”太阳已经探出半个身子了,柔和的光线已经变的有些刺目,拉着恋恋不舍的她往回走,似乎不经意的建议道。
“我没学过画画啊。”容渺摸了摸头,又扭头看了看身后,遗憾的道,“就算我会画也画不出这样的美景吧,水墨画肯定不行的,金碧似乎也不太合适,最重要的我从来没学过啊!等我学会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到时候还记不记得清楚就不好说了。”
“你可以回去试试。”舒懋琛没带她去大殿也没带她回屋子,而是示意一个她跟着一个小和尚,“你娘不在这处峰,让这位小师傅带你去找她,乖乖的不要乱跑。”
交代一番之后就匆匆而去,容渺跟着小师傅往山下走,突然想起来翠竹,问道:“小师傅,你知道我丫鬟在哪么?”
小和尚打了个佛号:“贫僧不知。”
容渺有心回去再问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哦了一声觉得等找到了五夫人再求她去打听下好了,一个小丫鬟应该不难找。
等容渺找到五夫人,就见她只见过一次的太祖母冲她笑的格外的慈祥,甚至主动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我的乖孩子,你总算回来了,可让我担心坏了。”
☆、第 25 章
容渺对老太君的热情头皮发麻,从莲台山回府之后老太君居然又请来了三个姑姑,说是要教府里的姑娘规矩。
容渺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老太君拉着她的手,和蔼的道:“这三位姑姑都是伺候过昭惠皇后的,我可是舍了老脸才才把人求来的,太、祖母我老了,没什么可求的了,也只求儿孙过的顺畅。”
“我还小。”容渺只觉得被握住的手一阵发麻,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就起了一层,可她憋了一会儿只憋出来这不痛不痒的一句。
果然,老太君脸上的笑容又张开了三分,“都要议亲了,哪里还小啊?你从小长在云州,太、祖母我也没给过你什么,可我一见你就觉得欢喜,这可不就是儿孙缘?你可不要说太、祖母不疼你,你身边只有两个小丫头这怎么可以?出了事也没有商量的人,明璐姑姑我就给你了,身边有个稳重妥帖的人太、祖母我才放心。”
两个人的功力根本不在一个台阶上,节节败退之下答应是理所当然的。
这还不算完,盛情难却的收下明璐姑姑之后,五夫人紧接着又来找她了,“渺渺,我听你爹说你年后要跟着回云州?”
五夫人梳着堕马鬓,石榴色的马面裙,略显局促的看过来,很让人心生怜惜,容渺却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眼光看过去,半响后才道:“是啊,怎么了?”
五夫人想着二嫂给她说的话,手捏着帕子,慈爱的看向容渺道:“云州虽然好但是到底不能和京城比,你也快议亲了,日后总不能嫁到云州,而且你爹一个男人,也不好打听后宅之事,议亲怕有波折,不如年后留在京城?在云州只有你一个女孩,府里的姐妹这么多也热闹。”
容渺深呼吸一口气,把一波波的怒火努力压下去,差点冲她尖叫,“你怎么不和父亲说和我们一起去云州!难道是你舍不得京城优渥的生活?!”
五夫人久久得不到应答,不由的抬头去看自己唯一的女儿,再想想自从来了就很安分守己的林姨娘,心里堵的慌,二嫂说你长年在京城,五爷又有了一个样貌才情身份都拔尖的妾室,若是日后你的这双儿女被她笼络了过去,你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五夫人确实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妾室弄的正满是危机感,而且已经感觉出来了,这双儿女和她并不亲近,二嫂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加上老太君突然表示出来的喜爱之情,还有若有若无的示意,她确实心动了。
她心道,如果真如老太君所说,她的地位就无可动摇了,而且她确实这么想,云州怎么和京城比?京城勋贵云集,青年才俊众多,而那人地位尊贵,相貌身份才学皆是顶尖,也不算委屈了她。
五夫人又道:“娘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年纪轻不知轻重,但是嫁了人你就知道人情冷暖了,高门显贵出来的人应酬都是挺着腰杆的,那地方来的小门小户求人连牵个线都是千难万难,娘自然不想让你受这样的委屈,而这几年正是女孩子最关键的时候,你好好的跟明璐姑姑学规矩,到时候再让你四姐姐带你去宴会走走,等到及笄我去求老太君让她给你找个德高望重的正宾,你日后的前程也就有了。”
容渺勉强笑了笑,手在桌下使劲扣了扣,冷淡的回道:“我知道了,娘你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
五夫人看她已经面露不悦,心道不能逼她太急,温和的起身道:“好,你慢慢的考虑,考虑好了再让人来回我,先前让红线夫人做的衣服已经好了,记得让你的丫鬟去我那里拿。”
等她走了,容渺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的朝地上砸去,哗啦一声碎了个彻底,外面的翠竹听到这声脆响一缩脖子,推门的手僵住了,迟疑了下还是推门进来,小心的叫了声:“姑娘。”
砸完杯子容渺就后悔了,弯腰把摔碎的瓷片一块块的拾起来,无精打采的对着翠竹道:“进来吧,帮我把瓷片扔出去。”
翠竹听话的蹲坐在地上学她一块块的捡瓷片,正专心致志的时候就见一片瓷片上突然多了一滴水,翠竹一愣,水珠又接二连三的滴下来,有两滴落到她手背上,火热又冰凉,她反应过来的抬头,惊慌失措的道,“姑娘,你怎么哭了?”
容渺蹲在了地上,在第一滴泪掉下来的时候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接二连三的掉泪,听到翠竹的声音,猛的抹了把脸,捂着嘴巴哽咽的道:“她怎么可以这样!”
翠竹茫然。
容渺又大声的吼了声:“她怎么可以这样?!”本来很有气势,只是中间打了个嗝,满脸的眼泪只剩下了狼狈。
翠竹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能一遍遍的重复:“姑娘,你不要哭了。”
两个人就这么傻乎乎的蹲在地上,等容渺终于哭够了,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想站起来猛的一踉跄差点摔倒,翠竹去扶她也一踉跄,不过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桌子,幸亏没摔在地上。
哭了一顿之后容渺心里好受多了,她在心里给五夫人解释,她也许并没有她想的那个意思,也许她真的是想要她离她近一点才会这么说,也许她早就有这个意思,只是太不凑巧了才会今天说,也许……
容渺找了一连串的缘由,可等见到容越的时候,突然那种委屈恐慌的情绪又来了,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掉下来,哇的一声扑到容越怀里,抽噎的说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完之后又觉得心虚,头埋在他的脖颈,小声的道:“爹,我们快点回云州好不好,我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容越摸了摸她的头又强硬的把她从怀里拖出来,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嘲笑道:“我早给你说过了离殿下远着点,你把我的话全当耳边风,现在知道害怕了?”
“当时马车坏了。”容渺缩着脖子,一副心虚气短的样子,当时被一百多人看着,她真的觉得压力好大,给她爹描绘出当时的样子,又补充了句,“当时那么多人,不给殿下面子多不好意思。”
容越皱眉,如果真的如容渺所说,他觉得麻烦大了,不过他很快的就平复了表情,他已经看出女儿眼底的很深的恐惧惊慌,现在不是加剧她恐惧的时候,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背,“放心,爹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你想回云州爹就带你回云州。”
容渺潜藏的恐惧终于平复了下来,接下来又开始不好意思的检讨,“爹,我今天不该发脾气乱砸东西,娘根本没有露出要让我入宫的意思,是我想多了,而且自从见到娘后,我一直觉得她对我不够好,给我准备的发钗也能送给别人,但我不应该一直对她这么冷淡,也许她也只是不知道怎么对我好,对于上次的事情感到十分的抱歉,而我的态度也让她不知所措,这才让我们的关系一直不好,让我总是往坏的方向想她,爹,你说我给她做个荷包好不好当做道歉的礼物好不好?”
容越听到五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只是对女儿却是温和的鼓励道:“妙妙,你一向让我觉得骄傲。”
没错,虽然容潋比容渺更聪慧,但是容越却更加偏爱这个女儿,有时候她都会让他感觉到惭愧,这是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他哪里舍得她入宫吃那份苦?
容渺检讨完这件事得到夸奖觉得不好意思,抬头看了看容越,有些吞吞吐吐的接着道:“还有太子殿下,爹,我觉得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我希望您能再给我点建议。”
容越:“嗯?”
把山上的事情匆匆带过,她苦恼的道:“爹,我不想进宫,但是殿下真的对我很好,我觉得我没办法直接给他说我不想进宫,这毕竟只是你的猜测一切还没有定论,并且这么说我觉得我们之间会变的很尴尬,这也会让我觉得很……愧疚。”
伤害一个对她很好的人,总让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