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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风雨荆丛-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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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刑二十五年的“鳄鱼头”,在济南白马山监狱关押了两年之后,与沈金贵同一车厢,来到了这北大荒劳改农场。
  与其同一车厢的,还有一同省的小老乡——毕小鹿。透着一身怯懦和良善的毕小鹿,是一个年仅十九岁的瘦弱小伙子,总是被沈金贵亲切地呼做“小毕子”。
  毕小鹿是一个山区里长大的孩子。十二岁那年,父亲在一次放炮采石中,不幸炸成重伤,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人世。其伤心过度的母亲,实在承受不了这丧夫的沉痛打击,而变得痴痴傻傻、疯疯颠颠。常常一路呼唤着丈夫的名字,上山寻找已逝的丈夫…一次大雨的午后,趁两个儿子熟睡的当口,踩着泥泞又跌跌爬爬上到山顶的她,一脚踩空,滑跌下了山涯…待毕小鹿哥俩找到她的时候,已被涯下的积水,活活给淹死了…
  一年之中父母双亡的苦命的毕小鹿,从此与大自己五岁的唯一的哥哥毕安相依为命。为了养活年幼的弟弟,未及十八岁的毕安,就拿起了父亲的钎锤,开始了父亲生前所从事的活路——上山采石的危险生计。
  哥哥采石,弟弟做饭,相依为命的两兄弟,日子虽然清苦,也算是平安顺当。
  毕安二十三岁的时候,将父母自小给定下的娃娃亲,迎娶进了家门。新嫂子心地善良,相貌更是长的秀秀气气、水水灵灵,简直成了飞进毕家的一只凤凰!惹得山村里的姑娘们羡慕、嫉妒;男人们眼热、心痒。
  而毕小鹿新嫂子的美貌,更是让村长——这个山村里的土皇帝。一个见了女人就挪不动腿的好色之徒,心如猫抓般的难受。每每见到新嫂子的他,两眼直勾勾盯着,直放蓝光。嘴角的哈拉子,都不由自主地一个劲往下淌。  …
  新嫂子的入门,让清清冷冷的家,顿时有了久违的温暖和幸福。尤其是毕小鹿,在新嫂子那如亲姐姐般的照顾下,更是从未有过的开心快乐。怎耐苍天不长眼,这样的好日子没过上半年,毕安却在一次采石中,被炸飞的石头砸断了左腿…家里唯一顶梁的柱子倒下了,又不肯让瘦弱的弟弟上山的新嫂子,每天伺候完受伤的丈夫,就同弟弟一起下地耕种、上山砍柴,辛辛苦苦地维持着家里的日子。
  为了生计而出出进进的新嫂子,可算是让垂涎以久的村长给逮到了机会。常常偷偷尾随、潜伏着的他,终于在一次毕小鹿回家取镐头的时候,扑上去抱住了新嫂子…
  僻远的山地空无一人,无论新嫂子如何的拚命喊叫、挣扎,还是被淫威并施的村长,给按到了地上…匆匆返回的毕小鹿,老远看到压在嫂子身上的村长,气冲斗牛,如发了疯的怒狮,举起手上的镐头,飞奔过去,一下就刨向了老色鬼…老色鬼应声倒下。那被怒刨的腰椎,让其永远也休想再站起来害人了!可毕小鹿,也因此判刑十八年。  …
  获刑之后的毕小鹿,真成了一只惴惴不安的“小鹿”!原本就羸弱的他,在牢中受尽了“鳄鱼头”这类牢霸的欺负。本以为被发往北大荒,就能摆脱这些恶魔之手的他,万万没有料到“逃出狼窝,又陷虎口”,火车上竟遇上了坏的流脓淌水的“鳄鱼头”!
  幸好一路之上有沈金贵的仗义维护,才让其少受了不少的苦处。被沈金贵同情怜惜地称做“小毕子”的他,是沈金贵恳求着管教,才得以同分在了一个屋。
  火车之上的沈金贵,虽一直默默无言,但他那一身刚直的正义气场,让一向称王称霸的“鳄鱼头”,也感到了难以抵制的震慑。但凶恶成性的他,除了不敢招惹沈金贵,同车厢的其他人,没一个不受其踢踹、呼喝的。而怯弱的“小毕子”,自然是被首欺的对象。
  每每押解者稍不留意,他就会冲着“小毕子”作威作福——令其锤腿,喝其揉肩…一不如意就是狠命一脚。
  双手铐着的“小毕子”,立时就失衡地重摔在铁硬的车厢底。疼痛、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打转转,却不敢抱怨半句…连番的几次,让一直深陷沉默之中的沈金贵,再也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的他,挥起“咯咯”直响的拳头抡到了“鳄鱼头”的头顶,可想想自己的处境,还是在落下的那一刹,硬生生把拳收了回来…只好双手搀起因手铐的锁限,而挣扎着难以爬起来的“小毕子”,将其护卫在了自己的身旁。他那双喷着火,怒视着“鳄鱼头”的眼睛,却着实是让“鳄鱼头”多了三分的惧怕,不敢再轻惹“小毕子”…但死性不改的他,安分不到半刻钟,就又对其他犯人下着手——用以彰显他那“茫茫天地,唯我独尊”的嚣张气焰。  …
  同分一处之后,慑于沈金贵那军人出身的强壮体格,和那一身的堂堂正气。凶残的“鳄鱼头”,虽明着不敢招惹沈金贵,暗地里,却常借着劳动的时候,伙同同室另外几个邪恶之徒,用其那阴损的招数,制造着一些小意外,来暗中向沈金贵示威、报复着。  …
  第 一一三章 谁是“老大”
  常言道“一山难容二虎”,自来称霸一方的“鳄鱼头”,哪里受过被人打压的憋屈?正义凛然的沈金贵,自然成了他眼中的一根钉。他那些自以为高明的阴损招数,总是被聪明睿智的沈金贵一一识破。就连“小毕子”,都未曾毫发有损。
  明争争不过,暗斗总落空的“鳄鱼头”,可直是憋气又窝火。如同红眼疯狗般的他,再也忍受不了沈金贵那带着蔑视的淡定从容,决定痛下狠手——非得将对方收拾个服服帖帖,跪地求饶不可。
  2号房里共有十二个劳改犯,除去沈金贵和“小毕子”,以及另外三个老老实实改造的右pai分子。其余以“鳄鱼头”为首的七个罪犯,皆是臭味相投、无恶不作的凶残恶徒——杀人越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主儿。
  私下密谋以久的这七个人,决定利用偷袭的招数,制服沈金贵,让霸气十足的“鳄鱼头”,坐上号房老大的头把交椅。  …
  一个阴暗的风雪天里,因风雪太大,窝在号房里的十几号人,各自缩在自己的棉被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外面呼啸的狂风,裹着棉团似的大雪片,带着威慑的哨音,直扑简陋的房门。使得由树枝编成的门扇,不住地颤栗晃动着,大有不摇散架,誓不罢休的气势。
  躺在被子里,借着木缝透进的暗淡光线,默默翻着书本的沈金贵,突然想起头天帮菜班整理菜窑时,发现门上的几颗钉子有些松动,而当时的菜班班长不以为然,并未曾及时修钉结实。面对这凶猛的恶风,只怕那门已经不起摇晃了,万一被吹散了,里面的白菜萝卜,非得全被冻成“石猴”不可!那整个劳改队,一直到明年开春,也就甭想再吃到一口清新的蔬菜了。
  想到此时,一付热肚肠的沈金贵再也躺不住了。他掀开被子便下地穿上劳改队统一配发的大衣,和特制的“乌拉草”深筒鞋,捂上厚厚的棉帽子,就欲顶着风雪出门。
  “大哥,你干么去?这么大的风雪!”一直如沈金贵影子般的“小毕子”,立刻关切地问。并也迅速穿戴着。
  “我去看看菜窑的门。你别跟着了,外面太冷!”已开始撤着顶门棍的沈金贵,头也没回地回答嘱咐,道。
  “俺不要,俺跟你一起去!”他怯怯地瞄了一眼,一直虎视眈眈盯着沈金贵的“鳄鱼头”几个,慌忙说道。话音未曾着地,人已到了沈金贵的跟前。
  沈金贵没再言语,继续开启着门闩。刚一被撤掉门闩的沉重木门,就被卷着雪片的风猛力冲开。那强劲的力度,把沈金贵都推的倒退了两步,浑身打了个寒栗。他抬眼望了望这风雪遮目的朦胧天地,还是勇敢地冲入了雪幕里,并紧紧握着紧随而出的,“小毕子”的手。
  “哈哈…真TM是两个傻冒!这种天出去显能耐,敢情是去找死啊!”沈金贵前脚出门,“鳄鱼头”就如同踩上了电门,兴奋地咒骂,得意地乐着祸。
  “大,大哥…咱,咱们,咱们是不是趁,趁这个好时机,把,把他…”“毒结巴”见“鳄鱼头”如此开心,立时不失时机地讨好奉迎着。并用手比划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毒结巴”原名杜存善,怎奈此人却实在是违背了,其爹娘为其起名字的初衷!不但没有半分的善意,反倒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再加上天生口齿,乃实至名归的一“毒结巴”。
  “对对对!这可是真正一个收拾他的好机会!”另外几个“鳄鱼头”的马屁精,立刻眉飞色舞地附和着。
  “嗯…这口气是到了该出的时候了!自打来到这北大荒,老子这气儿就没一天喘顺畅过!”闻听着众人鼓动怂恿的“鳄鱼头”,手揪着下巴上那稀少的胡须,沉吟着应道。言语恨恨地抱怨着。随即,七个人便迅速围到一起,小声低语窃窃着。  …
  大约一个多钟头之后,几乎变起了雪人的沈金贵和毕小鹿,才踩着已没至小腿的积雪,缓慢地向号房而来。
  “来了,来了!大哥,他们回来了!”负责守门窥望者,看到院子里慢慢挪动的两个雪人,既兴奋,又紧张地冲“鳄鱼头”压低了声音嚷着。
  “赶紧准备好,注意配合!”围着棉被的“鳄鱼头”一边下着命令,一边也圾拉着鞋子站到了一旁。
  “哼!让你TM的尝尝老子们的厉害吧!”刚一推门的沈金贵,就感到头顶上“嗖”的一下,扑下来大片的黑影,并伴着咬牙切齿的恨恨声。一向对“鳄鱼头”一伙警惕、提防着的他,顿感大事不妙。身体灵敏矫健的他,一个迅速闪身,未待黑影落下,就躲出了黑影的包围圈。而后随即一个擒拿手,便将一旁那脸现得意的“鳄鱼头”,擒了个正着——左手锁喉,右手将其右臂死死扯过后背。
  沈金贵这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动作,让疼的杀猪般“嗷嗷”直叫的“鳄鱼头”,都没明白过来自己是如何落入对方之手的!而其另外几个一丘之貉,更是手握着棉被角,直楞楞地傻瞪着“嗷嗷”直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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