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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古瓶记-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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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摊主顿时愣住了,现在他不但挑不出来夜燳的签,想重来一次也不行,因为其他人不答应,这下可气得他捶胸顿足。
  人群中有几个膀大腰圆的虬髯壮汉看见,抚掌大笑道:“老板,你几番都输了,这次再抽中人家,乖乖把奖品奉上吧。否则你就是不守信用,以后就别在咱们□□镇上混了!”
  那摊主见这几人不好惹,只好铁青着脸继续抽奖,结果这一轮又抽中了夜燳,灯谜也被他猜中,那只桃花玉簪最后还是被他赢走了。
  等人群散去,夜燳把首饰盒打开,拿出桃花玉簪给云小鱼别在了头上。
  云小鱼又惊又喜,问道:“你怎么这么厉害,那些灯谜全让你猜中了!”
  夜燳却不答话,伸手道:“糖人儿呢?绿豆糕呢?”
  云小鱼这才想起来,把猴子糖人儿递给他,又让他自己拎着绿豆糕。
  夜燳拿过糖人儿咬了一口,忽然说道:“我累了。”
  云小鱼道:“那咱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两人在镇口的山坡上找到间破庙,云小鱼在庙里生了堆火,和夜燳坐在火边暖身子。
  夜燳吃糖人儿吃得欢天喜地,云小鱼看他吃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天晚了,回去山路危险,今晚在这里睡一晚,明早再走吧。”
  夜燳吃得不管不顾,也不回答。
  云小鱼瞧着他出了一会儿神,忽然道:“是不是长得帅的人都是你这个模样,你长得跟我们总舵主倒真像。”夜燳听了这话,微微有些发怔,紧接着忽然就把糖人儿丢到了火里。
  云小鱼忙道:“怎么扔了?”
  “不想吃了。”
  云小鱼觉得可惜,却也没再说什么。
  夜燳双臂抱住膝盖,瞧着云小鱼,一本正经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不等云小鱼问,他继续说道:“我是皇上。”
  云小鱼听得一愣,夜燳又道:“我是皇上,我的哥哥弟弟都是皇上。昱儿是皇上,我的哥哥也是皇上。”听到这里云小鱼立刻意识到他又在说疯话了,亏得她刚才还差点信了,她用棍子拨了拨火,没有接话。
  夜燳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云小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道:“你还有个哥哥,你哥哥是谁?”
  夜燳答道:“我哥哥是你们总舵主。”
  云小鱼顿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她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不知怎么内心却有种异样的感觉,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她瞧着夜燳,他正在认认真真地抠着自己的手指,云小鱼瞬间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念头很可笑:她确实从第一眼就觉得夜燳长得很像向南霄,但如果仅因为这个原因就说他俩是兄弟,那就太荒谬了,毕竟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也不在少数。
  夜燳仔细地抠完手指,说道:“我想吃绿豆糕。”
  “不是就在你身边?吃吧。”
  “不行,那是留给昱儿的。”
  “吃完我再去买,你吃吧。”
  夜燳伸出手掌划拉地上的土,不吭声,也没有去动那份绿豆糕,半天忽然道:“我说的话你不信,你要吃大苦头的。”
  “我会吃什么苦头?”
  夜燳扫了云小鱼一眼,慢吞吞道:“……你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除非你把前世欠的债还完,否则这一辈子都会不得所爱。”
  云小鱼听他说话虚无缥缈,忍不住笑道:“你还知道前世今生?”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前世今生。”
  “我们?”
  夜燳却没再吭声。
  云小鱼望着他,忽然觉得此时的夜燳有些异于平常: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超然世外的淡然,眼神中却流露出一股无可奈何又难以言喻的惆怅。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初起疑心

  已过子时。山间寂静无声,只有火堆烧得啪啪的声响。
  云小鱼昏昏欲睡,但因为不放心夜燳,怕他在她睡着后乱跑,所以睡得并不踏实。
  到了后半夜,她实在困得扛不住,见夜燳呼呼大睡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了,便攥住他的衣角,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云小鱼醒来时,却躺在明台寺的房中,窗外漫天晚霞,把桌椅、墙壁映得一片殷红,如梦似幻,亦真亦假。
  她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怎会回到明台寺的,难道之前都是做梦?
  云小鱼走出房间,门外寒气逼人,冻得她赶紧跑回屋里套上外衣,才又走了出去。一个小沙弥正在院中扫雪,云小鱼问道:“小师傅,请问今天初几了?”小沙弥答道:“初二了。”
  云小鱼顿时愣住了:怎么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两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好再问道:“请问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道么?”
  那小沙弥神色诧异,摸了摸自己冻得发亮的脑袋:“我不清楚,施主自己不知道自己何时回来的么?”
  云小鱼只好对他道了声谢,转身回到房中,缓缓在床边坐了下来。她仔细地回想除夕那日发生的事,越想越是不解,甚至怀疑是否从她在门阶上看见夜燳那一刻开始就是自己在做梦。
  落日很快沉入山后,浓墨般的暮色笼罩上来,寺院里很快变得漆黑一片。
  四下里静悄悄的,院中扫雪的小沙弥已经走了,一股巨大的无助感忽然在云小鱼的心里弥漫开来。
  她忽然觉得既冷又不安,但却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向南霄和陈天河自然不可能,沈瀚亭也不在 — 也或许他们现在都不在,明台寺里只有她自己。
  想到这里,云小鱼像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逃进了被窝里,把全身都紧紧裹了起来,连脑袋都蒙住了。但即便如此,巨大的孤独感却更加喧嚣,在这寒冷而寂静的冬夜里,就快要把她吞没了。
  ———————
  大年初一,明台寺。
  魏连江果然如陈天河所说,派人来明台寺劝说向南霄不要与北陵朝廷联手,他派来的人姓姜名凉,字少寒。
  这个姜凉是魏连江几大得力幕僚之一,强闻博识,头脑清晰,遇事果断机敏,还有一副伶牙俐齿,是褚兰舟口中所说的北陵起义军里“少数几个凤毛麟角的能人志士”之一。
  魏连江会派姜凉前来做说客,显然对向南霄的态度甚为在意。他将宝押在姜凉身上,希望姜凉能够说服向南霄与他联手,共同对抗北陵朝廷。
  而这个姜凉也的确非同一般,他在向南霄房中呆了不过半日,向南霄就已经对与北陵朝廷联手之事变得不甚坚决了。
  姜凉第一次见向南霄,几句话之间就摸清了向南霄重道义而轻大局的脾气秉性,他抓住这点不放,句句说到向南霄的心里。
  此人察言观色、工于心计的本事着实在陈天河意料之外,陈天河暗叹姜凉是个人才,只可惜不能为群真会所用。
  但他心知此人对向南霄说的话虽然全都在情在理,却并非真的为群真会着想。大家各为其主,权衡的是最切实的利弊,与魏连江联手对群真会而言,终究是弊大利小,因此陈天河多次在旁暗示向南霄不可轻易答应姜凉,但等到晚饭时,向南霄已经倾向于姜凉这一边。
  酒席上姜凉频频给向南霄敬酒,向南霄也欣然接受,陈天河在一旁却面沉似水,暗中思考拖延向南霄答应姜凉的办法。
  酒过三巡,姜凉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对向南霄说道:“话已至此,魏将军最后叫我给总舵主带句话:即日起我便留在群真会任凭总舵主调遣,他日起义军若不兑现承诺,要杀要剐,我姜凉任凭总舵主处置!”
  向南霄一听这是要把他自己押在群真会做人质,若说其他人倒还罢了,魏连江竟然舍得把姜凉留下,这算是相当有诚意了。
  他思忖了片刻,最终也起身举杯道:“魏将军诚心实意,我自然领情,那……”
  陈天河眼见向南霄要应允,急忙拦道:“总舵主……”
  陈天河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忽听“咣当”一声巨响,竟是门让人一脚踹开了,只见夜燳一身玄色龙袍,腰别一把宝剑站在门口。
  陈天河立刻挡在向南霄身前问道:“燳亲王,你这是何意?”
  夜燳却不瞧他,径直走到姜凉身前说道:“向总舵主早已答应跟我北陵联手,你在这里白费什么功夫?”
  姜凉听人叫他燳亲王,已然心知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他只当这疯王爷一时疯症犯了,面不改色道:“我刚才听到的却并非如此,与谁联手,我想向总舵主心中自有评判。”
  夜燳冷笑道:“向总舵主当然自有评判,他的评判就是跟我北陵联手!”他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忽然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刺入姜凉胸口,竟然转眼就把姜凉给杀了。
  姜凉带着最后震惊的神情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夜燳把长剑上的血迹在姜凉身上抹了几下,吩咐门口的北陵大内侍卫道:“跟他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跑,全部处死!”
  大内侍卫迅速领命离去。
  夜燳还剑入鞘,走到向南霄跟前,他停下脚步望着向南霄,眼神甚是复杂,最后说道:“……你不该听那姜凉的。”
  他说完要往出走,却被陈天河一手拦下。
  陈天河直视夜燳道:“燳亲王,你这是逼咱们跟你联手了?”
  夜燳道:“不错,我正是此意。”说完这句,他伸手挡开陈天河,目不斜视地走出门去。
  向南霄神色略带诧异,他目视夜燳走远,对陈天河道:“你和沈左堂说的不错,他果然不是疯子。”
  陈天河沉声道:“他非但不是疯子,而且很聪明。现在姜凉死在了这里,活口一个没留。我若猜的不错,夜燳很快便会将姜凉在与咱们谈判时被杀的消息散布给魏连江,魏连江一定认为是你杀了姜凉,咱们便再无选择的余地,只能跟北陵朝廷联手 — 这就是夜燳的目的。”
  向南霄走到窗边。夜已深,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月光洒满寺院,院中一片朦胧的银色。他望着这轮圆月,眉头紧蹙道:“……此人城府颇深,只怕将来不好对付。”
  ———————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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