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盖六宫-第5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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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挑眉,有些迟疑,不过很快就下定了决心:“那东西起效快吗?我能不能知道,那东西效用是什么?”
杨云溪见陈氏问得如此详细,倒是笑容又盛了几分,最后倒是露出了一点讥讽的神态:“怎么,到底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是舍不得安王了?”
顿了顿,又盯着陈氏道:“还是说,你害怕牵连你自己?舍不得这荣华富贵了?”
听了这话,陈氏几乎是忍不住的摇头:“不,绝非如此。我怎么会舍不得安王?也并不是怕牵连我自己,我是怕他死得不够痛苦罢了。”
陈氏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倒是没有半点说谎的样子。
杨云溪看着心头却是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摇头否定了陈氏的猜测:“谁说我要让安王在这个时候去死了?不过是下个解不开的毒,然后将解药捏在我手里罢了。”
“贵妃娘娘想要控制住朱启?”陈氏一下子就猜到了杨云溪的意思,微微皱了皱眉:“万一他不肯怎么办?”
杨云溪看着陈氏的姣好面容,伸手轻轻的摸了一把:“若我是朱启,有你这般的美人在怀,如何会舍得死?只要不舍得死,他自是乖乖就范。”
陈氏下意识的便是闪躲了一下,随后看见了杨云溪眼底的光芒,便是瞬间明白过来。当下咬牙点头:“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毒,我会一同服用。”
杨云溪满意的看着陈氏:“陈侧妃果然冰雪聪明。陈侧妃这般气度,做安王正妃都是绰绰有余,等到抚养世子的时候,安王妃之位,必是你的。”
这话虽说得十分隐晦,可是许诺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陈氏讶然和杨云溪对视。她是真没想到杨云溪居然会答应这件事情,她以为杨云溪故意留下素缕,就是为了威胁她的意思。可是……
“我并非吝啬之人。陈侧妃既是愿意替我办事,我自然也是要投桃报李。断然不会让陈侧妃吃亏。当然,这事儿若是陈侧妃办得好,事情自然如同我今日所说。可若是陈侧妃你搞砸了……”杨云溪唇角微勾:“素缕还在宫里呢。”
陈氏绝对是比朱启在意素缕肚子里那个孩子的。所以这样的威胁,绝对是有用。
陈氏应下了此事儿,最后才问了一句:“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朱礼是整个朝廷的顶梁柱,他的安危何其重要?陈氏的不安,自然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
杨云溪点点头:“是出了点事儿,不过并无大碍。只是朝政上,怕是这几日却是顾不上。以防万一,我自是要做些准备才是。”
杨云溪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再是镇定淡然不过,自然也是十分让人信服的。
陈氏微微舒了一口气,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信,反正倒是没了别的神色和问题。
杨云溪也没多留陈氏,只道:“你便是先回翔鸾宫,我回头让人将东西给你。”
打发走了陈氏,杨云溪便是看向了一旁的耳房小门。
安经便是苦笑着从耳房里走了出来。他一出来,便是道:“主子却是有些为难微臣了。”
杨云溪笑了笑,随后却是又神色黯淡下去:“你也听见了,我的意思就是这般。我也不说别的,安经你告诉我,你能不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来就是了。”
对于安经,她却是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坦坦荡荡的和安经对视一眼,眼神明澈,半点也没有猫腻和虚伪:“你若不愿,我自去找旁人。”
这一瞬,安经脑中闪过了许多的念头。
这件事情,杨云溪既是让他听见了,其实他便已经是等于上了这条船了。杨云溪如今态度看似温和,似有让他自己选择的意思。然实则却是不然。
一上了船,哪里还有下船的可能?况且知道了这样的秘密,若是还想着全身而退,那却是太天真了些。
再则,他替杨云溪办了这么久的差事,只怕此时想要抽身,旁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只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之间,安经就做出了选择:“主子想要什么样的药,微臣都能配出来。至于皇上这里,微臣也必是竭尽全力。”
杨云溪揉了揉眉心:“事到如今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曾瞒着你。安经你可想好了,若是真下定了决心,我至多只能保证,不管事情如何,我保你妻儿安全无忧。至于别的……成了,你日后自是富贵荣华,可若是没成,是什么结果你自己心头想来也明白。”
做这样的事情,若是一旦将来失败了,那便是粉身碎骨的结果,再无回转的余地。
杨云溪看着安经,面上一派平静淡然。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掌心的汗,将袖子都有些微微****了。
安经跪下,以头触地:“微臣与主子共进退。”只要守住这江山,朱礼就算真醒不来,还有墩儿和阿石在。
对于这一点,安经想得十分明白。横竖不过是拼一回罢了,就算真失败了,他只当是当初那一步走错时候就已经没了性命也就罢了。
其实安经也没想明白,为何他想了那么多,却是唯独没想过另寻庇护。毕竟朱礼出了事儿,杨云溪孤儿寡母的,只怕也是独木难支。
若是朱礼此时醒着,看见了安经的反应,便是要微微一笑:那一些刑,倒是没白。安经这分明是被打怕了。根本就生不出背叛的心思来了。
章节目录 860。第860章 提议
安经这头表态之后,杨云溪的心却是陡然就落了下来。
她心头自是比谁都明白,她最大的障碍和敌人,就是李太后。之前那些事儿,虽说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从睿王妃那番话看来,李家却是脱不开干系的。
李太后做那么多事情,若说是没什么,谁信?
所以,她便是要在李太后出手之前,来个釜底抽薪。唯有如此,她才能牵制住李太后。
李太后的唯一弱点,可以说是只有朱启这么一个。所以,她不对着朱启下手,又该对着谁下手?
趁着薛治他们还没进宫来,杨云溪又进去看了一回朱礼。
朱礼依旧是毫无反应,面色惨白的躺在那儿,连呼吸都是微弱。她就这般怔怔的看着朱礼,慢慢的眼眶便是有些湿润了。只是最终她却是又强行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反而的浅浅一笑:“大郎放心,此番我必是会替你好好守着的。断不会叫你失望。”
这大约也是她唯一能替朱礼做的事儿了。若是朱礼醒来,想来也是立刻就会将所有的事儿都接过去,断不会让她操心半点。而朱礼若醒着,自然也是只有护着她的,哪里会让她经历这些?
这般想着,杨云溪心中到底伤感,眼泪便是从眼眶中跌落下来。她俯身下去,用微微湿润的脸颊贴上了朱礼的脸颊,近乎哀求道:“大郎你快醒来。”
然而朱礼却是丝毫回应也没有。
窗外蝉声阵阵,叫得人莫名的就心浮气躁起来。如今虽还没进三伏,可是一层中衣,几层纱衣,动一动还是就让人汗流浃背起来。纵然屋里放着冰盆,可是也不知是怎的,只让人觉得似乎丝毫作用也没有。
薛治和睿王在屋里等了不过一小会儿,便是觉得有些坐不住了,虽说门窗都开着,可是就是觉得屋里热得很,汗一直就没停过。
薛治烦躁的扫了一眼屋角的冰盆,见那精致雕花的冰块已经融成了一种看不出原本摸样的糟糕样子,登时心头就更是不舒服了。最后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展开随身带着的扇子扇起风来。
那扇子是紫竹做的扇骨,用青色的绢纱做的扇面,上头简单绘了几支墨莲,虽说颜色深了一些,可是却也是沉稳庄重,看着也算清凉。
然而即便是如此,薛治却还是觉得,那扇子扇出来的风,根本就是热的。
这样热的天,这样热的屋子,这样热的风,薛治只觉得自己几乎整个人都是焦灼了起来。
睿王朱绍看着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他和薛治也认识,此时便是出了声询问:“也不知道贵妃娘娘让我等进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朱绍倒是没往杨云溪打算干政上想。
薛治却是隐约猜到了几分,不过这话他也不好说,所以最后便是道:“这事儿我却是不知,睿王爷心里怎么想?不过我猜,大约是和皇上有关系罢。”
提起朱礼,朱绍和薛治便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之色。
朱礼这般情形,他们自然心头也都有自己的思量。
杨云溪便是在此时进的屋子。
屋里有早就树好的屏风,杨云溪进了屋后便是坐在了屏风之后。这样热的天,她穿得依旧庄重得体,背脊挺直,神色恬淡庄重,倒是丝毫看不出燥热的痕迹。
而这样的姿态似乎也会传染,不多时,薛治和睿王朱绍都是觉得好受了许多。
杨云溪看着屋子里的情形,却是沉默了好一阵子。她没想到,最后进宫来的只有薛治和朱绍两个人。心头既是愤怒又是难过,还隐约有些惶恐。
然而这些情绪却是都不能泄露出半点来,杨云溪最多只是抿了抿唇,然后看着薛治和朱绍开口道:“这么热的天,还让你们进宫来,却是辛苦了。”
那屏风是月银沙制成,从杨云溪这头看过去,自是将屋里的情况看得分明。不过薛治和朱绍却是能雾里看花一般,看个朦胧的大概罢了。
杨云溪将朱绍面上一闪而逝的情绪尽收眼底。
朱绍低声道:“贵妃娘娘召请,不知是为了何事?”
朱绍这是不愿废话的意思。
杨云溪唇角微微一扬,声音却是依旧:“皇上的情况,想来睿王爷也是知道的。不知睿王爷怎么看此事?”
朱绍却是沉默了下来,好半晌也没说话。
薛治蹙眉,想说话,最终看了一眼屏风后头的杨云溪,又将这话生生的咽了下去。他想,既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