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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至深处-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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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只要不是为了跟我赌气,躲着我就好。”先斩后奏的时候若是发生在以前,他一定会暴跳如雷的,可是现在的他,却异常平和。
  “我不是为了躲你。”她不知该如何让他相信她的话,于是又说了一遍:“真的不是。”
  “那天……我……”他想说那天他喝多了,让她不要把他说得那些重话放在心上。他一边挠头一边组织着语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说:“那天你对我说的话,我说不介意那是骗你的,就好像我不能生育这件事你完全不介意,想必也是骗我的。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有个完整的家庭么?就算你排除万难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为我受委屈呢?” 
  他垂首不语,他当然想与相爱的伴侣,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给予他童年缺失的所有的爱,他一直都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从来不曾想过,会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不如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林鸢继续说道:“以我离开的这一年为限期,我们都不要联络对方,看看到那时,我们是会更加想念,还是会逐渐淡忘。”
  爱情有时候是需要时间来检验的,这比海誓山盟的承诺要实在的多。一年的等待就当是对他施的惩戒,他问:“那一年之后,你还会回来么?”
  ?

☆、第三十章 冰释前嫌 放下执念

?  林鸢觉得自己多少是有些自卑的,而杜宇潮的未来却有无限的可能,他们这样的搭配会如他说的那样么?有情饮水饱,那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况且他们之间还有远比这些更加严重的问题。
  有些话她不敢告诉他,只能放在心里:“其实我得了一种病,以为很久以前就好了,这病死不了人,却总是折磨我,请给我一点时间,治好我的病,等到那个时候,如果你依旧初心不改,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了。”
  “假如我们还对彼此想念,我就会回来。”这是林鸢那天走之前留下的话。
  她把那条红色围巾不露声色地放进背包里,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却被杜宇潮都看在了眼中,他没戳穿,而是暗自享受着被在乎的愉悦,凭着这个小小的举动,他忽然对这一年的等待充满了信心。
  他离开的时候,也把那盆丁香花一并带走了。抱在怀中,像捧个贵重物品一样谨小慎微。
  林鸢说机场的分别太过揪心,挥手告别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两个人中总要有一个要看着另一个离去的背影,她还说,她没办法承受这样的事情,无论她充当哪一个。然而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怕有他在场,自己离开的决心又动摇了。
  然而林鸢去上海的当天,杜宇潮还是瞒着她去了机场,他藏在一角,偷偷观望着她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这样一来,她既不需要背负离别的苦,也不会知道有人在她背后尝尽送别的难,所有难舍难分的感伤都交由他来承担,尽管当时他好想走到她身边告诉她,他会一直等着她回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数着每一天,除了急诊科的实习就是准备毕业论文,医院、宿舍、图书馆的三点一线,这曾是他驾轻就熟的日子,可现在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因为心中多了一份牵引的力量。
  晚一点的时候,老傅也会偶尔叫上他到篮球场,打一场不计输赢的比赛,只为松一松紧绷的弦。几轮角逐过后,两人都是挥汗如雨,他们透支地躺在摇曳的灯光底下,给更加年轻的人让出了场地,看着他们竞相追逐的英姿飒爽,遥想着曾经当年的意气风发,互相挖苦着对方已经上了年纪。细思一下,他们就快成为这个学校的旧人了。
  老傅抒发感慨道:“刚上大学那会儿,轻狂得很,总以为可以在这个学校里留下些什么,到了快毕业的时候,才知道,我们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的时候一无所有,走的时候两袖清风。”
  杜宇潮想,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再多的光鲜亮丽,都是一时的,终会被更加锦簇的繁华盖过,最后只剩下自己孤芳自赏,怀念着素年锦时,草样年华。等到挥别人世的时候,其实什么都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婴儿紧握两拳而来,老者放开双手而走。
  其实感情也是同理。
  他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深重,于是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调侃道:“老傅,当你深陷回忆的时候,说明你不年轻了。”
  “你俩什么时候也开始哀叹世事起来了,曾经的那股子浪子不羁的劲都哪去了?”单如冰总是一如既往的人未到,声先至。
  “你什么时候来的?”杜宇潮坐起身问。
  她指了指上面的站台上说:“我在上面看你俩磨叽半天了。”
  他斜了一眼依旧稳如泰山躺在旁边的傅敬言,万分肯定一切都是他的一手安排。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转头走了。
  她有些着急地喊道:“杜宇潮,我又不是母夜叉,你躲什么啊。”
  “谁说我躲了。”他为自己辩驳,拿起一瓶水,抛向她说:“怕您老话说得太多,口干舌燥,给您预备着。”
  她稳稳地接住,说:“你没听说,唠叨也是变老的标志么?”
  老傅也从地面上站起来,向远离他们的方向边走边说道:“有要说的赶紧说,我给你们两个老人家腾地。”
  空旷的天际,漆黑的夜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只有一个金黄色的一弯月牙儿荡在空中,时而被浮云遮住,若隐若现。
  昔日的恋人坐在看台上,像今天这样并排坐着,已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他们一个仰望天上的新月,一个俯瞰操场上的球场。心中盘旋着各自的思绪。有种貌合神离的苍凉。
  “我要跟你说声谢谢。” 杜宇潮首先开口,他们对视一眼,又回避开:“老傅都告诉我了,你事先知道林鸢会在那天过去拿东西,我才能够再见到她。”
  “别把我说得跟玛丽苏一样,要不是看在你死去活来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俩这档子这闲事儿呢。”话虽这样说,可是她的嘴硬心软他是一清二楚的。
  他会意一笑。
  “想不到你一个有洁癖的人,还能躺在地上。”她问。记忆中的他从未这样不拘小节过。
  “人总是会变的。”他简单地说道。大概他在意的事情太多,只能把细枝末节的事情排挤掉,久而久之,就忘记了自己的怪癖。所以说,没有戒不掉的习惯。
  半响沉默后,她托着腮,居高临下说:“这里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
  这与他的答案是有些偏差的,他怀疑地看着她,难道不是辩论会?
  她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说起了过去的事情:“那时你在球场上打篮球,我就坐在看台上,在一群姑娘中间。我当时就想,早晚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结果,你就真的看到我了。”当时的她不过是把他当成猎物,只是没想到这猎物竟真让她上瘾了,以至于随之而来的步步深陷。
  她转过头,看着那张能够让人一见倾心的容颜,说:“杜宇潮,给我句实话,当时你真的为我动心了么?”萦绕着她多年的心结,像是一只蚕蛹蜷伏于茧中,却无法脱身。到底那个时候他是拿她当成一个排解寂寞的玩伴,还是认真交往的爱侣?或者她再贪心一点,他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刻,甚至就那么一刻,真的有想过要跟她一生一世?她要他一句话。
  他用两只手的手掌撑住座位,然后缓缓低下头,用低哑的嗓音说:“怎么会没动过呢?你这么赏心悦目的姑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了出来,缠夹在心间的执念,好像就在这一呼一吸间,完成了一套循环,最后化作一道浮光掠影。多年来,她要的不过就是这句话,稍觉欣慰,她的情没有错付。当一切又回到原点的时候,她也唯有水波不兴地说上那么一句:“那就好,总算在离开北京之前了了一桩心事。”
  “离开北京?你去哪?”他问。
  “在外漂泊了这么长时间,早晚都是要落叶归根的。我爸妈早就催着我回家了,我就是一直不死心才……”她笑了笑自己,戏谑道:“杜宇潮,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天下男人千千万,我单如冰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学历有学历,要智慧有智慧,怎么就非对你爱如潮水呢?”爱情这东西,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但是当遇上的时候,你反正是知道,就是无法自拔了,毫无道理可言。
  对于单如冰的痴心不改,他只能心怀亏欠,却无法给出任何回响,罪该万死也好,千刀万剐也罢,反正这笔糊涂账是算不清楚了,他只能内疚地对她说:“单如冰,我欠你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你情我愿的事,咱俩谁都不欠谁的。”她坦率说道。感情不是商品,是计较不出结果的,她讨厌用谁多谁少来衡量她曾对他的付出,尽管最后全都是付之东流,那也是她情出自愿,不记恨任何人。因为赔本的买卖最终会血本无归,可是这样一个让她爱到奋不顾身的男人,以后怕是很难再遇到,她几乎是用感激的心态来看待逝去的感情,只为“遇上”这两个字,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她也算赚到了。
  “要不……先欠着,等下辈子再还?”周遭气氛太凝重,他开起了玩笑。
  她用轻蔑的眼神盯着他,说:“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啊,要是真有下辈子,你最好离我远点,有多远滚多远,我可不想再看见你。”
  他浅浅一笑。她对他的言语越是粗鲁,就表明她内心就多了份释怀,至少她在试图打消在她心中对他根深蒂固的执着。
  互相嫌弃的对白,真让他有种久违的感觉,他继续向她挑衅,问她:“对了,我喝醉那天,衣服是你给我换的么?”
  她步步为营,说:“我要说是我给你换的,你敢信么?”
  他见招拆招,说:“别说,这事你还真干得出来。”
  “你贫不贫啊!明知故问。”她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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