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为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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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因为每天都有人会偷偷去参加游戏。”钟寸心的语气理所当然得让晏临皱了皱眉,“你怎么能指望,每个人都可以安于现状?假如更多的贡献值就能换到更好的睡觉的地方、更加舒适的衣服、更加精致的食物,假如冒着一点死去的风险就可以轻易得到这一切,你怎么能指望每个人,都安于现状?”
“所以有人失踪了也不奇怪对么?”晏临侧开目光,不再去看那边的惨状,“那这些又是什么?”
“尸体。”钟寸心回答了一句彻头彻尾的废话之后才开始详细解释,“曾经的里社成员的尸体,都是这两个多月里面失踪的,最后死在这里。最有趣的是,他们身上的致命伤,全部都是人为的。”
晏临呆了呆,没说话,便听钟寸心继续向她介绍:“那只垂在外面的手的主人,叫孙池,看得出来吧,他有三百多斤重,连挪动身体都困难。他失踪的那一天,不少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会有自信去参加游戏。他旁边那个闪着金光的手镯你看到了么,它的主人也在里面,叫刘亦婷,相当年轻。不过容我不客气地评论一句,除了陪别人睡觉换取别人送给她的贡献值之外,她什么都不会。”
钟寸心难得地以完全的贬义评价一个人,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因而顿了顿,晏临看他略微尴尬的神情,立刻会意:“她也勾引过你?”
钟寸心对晏临的敏锐有些意外:“她不是我偏好的那一类。然后她里面的那个少年还差几天就成年了,不过他死了有大半个月了,我不太清楚那个少年的事情,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少年一直都在哭,除了哭什么都没做过。还有……”
“我明白了。”晏临快速打断了钟寸心的死者介绍,“我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死者都是谁了。”
钟寸心满意地看了晏临一眼,示意她继续。
“蛀虫。”晏临简洁地下了结论。
“哈?”钟寸心估计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比喻,忍不住想了一会儿才笑了一声,“对,蛀虫。有什么人在为里社清理蛀虫,很有意思吧?”
晏临转过头去盯着钟寸心:“你既然已经发现这件事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告诉陆衡舟?”
“因为做的人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我不想让陆衡舟来评判对错。”钟寸心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出乎晏临意料之外,极其坦然而温和地笑了笑,“这么做有什么错么,抹杀掉里社的蛀虫,抹杀掉拖累了大家的人,这样努力的人也可以轻松一点,大家分到的东西也会更多一点,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正义么?”
钟寸心这段话说得无比坦然,就仿佛是发自内心的一半,晏临皱眉道:“可是你把它称之为‘铺在毁灭之路上的第一块白骨’,这表示你并不赞同不是么?”
“不不不,”钟寸心立刻否认了这种说法,“我赞同。我跟你说过,我赞同很多彼此不兼容的理念,这也是其中一种。而我那么称呼它,只是因为那是必然的结果而已。然而这招来的毁灭并不是这个理念的错,而是深埋在我们身体里的人性。杀戮与控制欲,会无边无际地生长,正义不过是有限的方框,只要开了头,迟早会超过正义之外。”
晏临稍微觉得有点寒毛直竖,与其说是因为钟寸心这种根本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不如说是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邪气。
他的好奇心、求知欲、思考,乃至他的草菅人命,都丝毫没有负面的情绪,他没有傲慢,没有轻蔑,同样也没有一丁点儿邪恶的意味。
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道德的痕迹,同样也没有任何循规蹈矩、传统的成分,他对待黑暗的态度有如他对待光明,他尊重残忍如同他尊重仁慈,若说人类大抵会有些正气或是邪气,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样令人心生畏惧的他,却同样让人注目,晏临在这一刻居然没能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话?”晏临抱着警惕问道。
钟寸心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因为你肯定不是凶手啊。这场屠杀已经有了两个多月,你这几天才到,而且你来到里社之后基本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也不会有机会跟凶手勾搭。”
晏临摇头:“不对,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哦,那是因为快到临界点了。”钟寸心这一回倒是皱了皱眉,思考了一阵才回答,“孙池,就是那只手的主人,也是最近才被丢进去的那具尸体。要说其他人大抵都是通过出卖色相、乞求怜悯而不劳而获的话,孙池虽然行动不便,却真的是在兢兢业业地做每一件他能做到的事情,挣取一切能够挣到的贡献值换取食物。”
钟寸心再度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措辞:“他没有拖累别人,所以他本来不该死的。然而他也被处决了,就说明这位凶手心中的控制欲,已经生长超出了正义的领地,他的正义已经开始崩溃了。”
晏临默不作声,稍微攥紧了拳头。
“而且我喜欢豆豆。”钟寸心用一种“今天气温是23。6c”的口吻陈述自己的情绪与感情,强烈的反差带来更加剧烈的违和感,“虽然那是一个很吵而且什么都不会的小鬼,但是我不太希望让他也躺在这里。为此,我需要一个同伴,一个绝对没有杀人嫌疑的同伴。”
确实,豆豆在里社也基本都是在靠别人活命,也快够得上这位凶手选择对象的标准了。
“你还有其他人可以选啊……”晏临嗫嚅道,“你在里社这么久,不可能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这个人不一定是我才对,为什么是我呢?”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因为面前的人实在是距离自己太过于遥远,然而他那种异于常人的思路如此轻易地把自己拉到了悬崖边上,或许再听几句,便会奋不顾身地追随而去。
“因为其实没有。”钟寸心坦然地道,“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对所有人都不怀有偏见的人了。里社不是一个平等的地方,而普通人在这种生存压力下,一定会想要崇拜别人,通过精神依赖才缓解焦虑,所以不可能不怀着偏见。而你,不是刚刚一来就拒绝了陆衡舟么?”
“但是我不会怀疑墨微。”晏临很严肃地表明了立场。
钟寸心先跳下树,再伸手把晏临也拉了下来:“我也不会怀疑墨微。而且假如墨微是凶手的话,我觉得为了以后受伤的时候能活命,我一定会包庇她的。”
“所以你要我帮你查出来那个人是谁?”晏临落到地面上,站稳,“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我不明白你要怎么处理,要通知陆衡舟么?”
“到时候?”钟寸心笑了笑,“喂喂,你不会以为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就能够像没发生过一样吧?你不会在指望着,到这件事情结束,里社能存活一半人以上吧?”
晏临没说话,钟寸心无所谓地笑笑:“就我观察看,凶手杀人的间隔不断缩短着。大概今天晚上或是明天晚上,就会动手杀下一个人了。在这样过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轮到豆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清楚这个人是谁。你会帮我的吧?”
这话里话外有任何她可以拒绝的余地么?晏临摊了摊手:“我明白了,我会做的。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查?”
“作为新来的人,想融入环境再自然不过了吧?”钟寸心歪了歪头,“所以跟大家聊聊天,听听大家对里社的看法,想必也很正常才对吧?”
钟寸心说着勾了勾嘴角,笑得无比坦然,晏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Chapter 12
晏临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没有什么与人搭话的天分。
她性格深处,那些因为曾经的家破人亡、常年的寄人篱下而来带的与人疏离的习惯,其实并不那么容易消除。要她摆出一副亲近自然的笑脸去接近别人,实在是有点困难。再加上她每次无比笨拙的与人搭讪的时候,都正好能一眼身为正主的钟寸心正懒懒洋洋地做着一些轻轻松松的活计,还带着心情很好的微笑,晏临的心情就更差了。
“那个……需要帮忙么?”带着僵硬的笑脸,第不知多少次跟人搭讪。这一回,搭讪的对象总算是个热情的人。
“来来来,小姑娘,一个人被丢到这个世界很害怕吧?”青年女子长着一张友善的脸,看起来比她年长不少岁数,颇为和善地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我叫林芜,你叫我阿芜姐就好。”
“阿芜姐,”晏临乖巧地坐到她身边,喊了一声,脑筋转了几圈,还是没能找到话题。幸亏林芜不是个闷声闷气的,又开了口:“别担心,里社这里很安全的。我其实也就比你早来两个月,那会儿正在被什么怪兽追杀呢,要不是君彻姐正好杀了那怪兽,我肯定活不下来。”
听着她崇拜的口吻,晏临感觉抓住了一点聊天的感觉:“阿芜姐,我刚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给我说说看嘛,里社怎么样?”
“里社当然好啊。”林芜斜了她一眼,还没来得说话,她身旁一个穿着一身浅褐色兽皮、身材黑瘦、正在剥着不知名的豆子的小个子女人立刻插了一句嘴,“我们女孩子家单独在丛林里怎么可能活得下去?要是没有聚在一起,我们肯定会死啊。”
“哦。”晏临回答得有点呆,“你是……”
“我是木夏啦。”女人热情地自我介绍,“诶诶,对了,你以后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睡?我们那边正好还有一个人的地方,原来是给微微的,不过这两天微微好像不睡在我们这儿。钟寸心脾气特别奇怪,你住在他那儿也不方便,要不还是赶紧搬过来?”
诚然钟寸心确实脾气怪异,但是前天夜里疯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借给晏临一个胆子,她也不敢立刻离开钟寸心的保护范围。既然自己正在跟他合作,那彼此保护什么的,应该还是理所应当的吧?钟寸心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会保护她的才对。
晏临赶紧随便找了个理由岔了过去,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