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钗香-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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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黑衣汉子跄踉暴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蒙脸的黑布掉了,右半边脸红了,嘴角也见血,他抬手抽刀跳了起来。
他刚跳起,孝亲王一脚踢在他持刀腕脉上,刀飞了起来,扎破顶棚“笃”地一声正插在房梁上。疼的是手腕,黑衣汉子左手抓住了右腕,一弯腰,旋即直起腰来要往窗户扑。
孝亲王一跨步便拦在他身前。黑衣汉子一张马脸惨白,没往前扑,要往后退。
黑衣汉子咬咬牙道:“你是……”
孝亲王道;“凌燕飞,来这儿之前听人说过么?”
黑衣汉子两眼猛睁道:“你就是凌燕飞。”
凌燕飞微一点头道:“不错,足见你听说过我,那么咱们别这么生份,请坐!”
黑衣汉子没坐,脚下直往后移。
凌燕飞道:“你应该相信,我能把你按到这张椅子上去!”
黑衣汉子脚下立即变了方向,往后挪了两步坐在了墙边那张椅子上。
凌燕飞抬手一指椅子,道:“请坐,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我会让你走?”
凌燕飞道:“贵姓大名,怎么称呼?”
黑衣汉子没说话。
凌燕飞道:“我很纳闷,为什么有些人生得那么贱,迟早都必得说的话偏要等吃过苦头后才说。”
黑衣汉子开了口:“我姓骆,骆英和。”
凌燕飞道:“你这三字姓名是真也好,是假也好,我认为无关什么紧要,要紧的是你为什么夜进孝亲王府行刺?”
黑衣汉子道:“这老头儿当年蛊惑皇上,害得七阿哥永琮已然到手的东宫太子又没了……”
凌燕飞截口说道:“是这样么?”
黑衣汉子一点头道:“是这样。”
凌燕飞道:“这么说你如今夜进孝王府行刺,是为已然死了多年的七阿哥报仇雪恨了?”
黑衣汉子道:“一点都不错,正是这样,我姓骆的当年受过七阿哥的恩惠,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不能不为七阿哥出这口气。”
凌燕飞点了点头道:“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死无对证!”
黑衣汉子小脸掠过一丝得意神色,道:“什么叫死无对证,大丈夫敢做敢当,我承认了,你们定我的罪,杀了我就是。”
凌燕飞道:“话是不错,可要是栽赃嫁祸,让死人为活人顶罪的话,那就该另当别论。”
黑衣汉子脸色一变,道:“栽赃嫁祸,让死人为活人顶罪,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燕飞道:“你说你是为已死的七阿哥报仇雪恨,所以夜人孝王府行刺,可是?”
黑衣汉子道:“不错,确是这样。”
凌燕飞道:“那么我问你,你夜人孝王府行刺,是为了替已死的七阿哥报仇雪恨,你隔窗用子午向心钉打进孝王爷的后心要害,报仇雪恨的目的已达,你没有必要再进入房里来……”
黑衣汉子道:“我进来看看他死了没有,我不能功亏一篑,白跑一趟,我这一趟必得置他于死地,这一趟要是杀不死他,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凌燕飞淡然一笑道:“你反应很好,也能言善辩,让你来行刺,这个人选十分恰当,那么我问你,你拿这张口供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这张口供也跟当年事有关?”
黑衣汉子脸色又为之一变,但他旋即说道:“听说当年七阿哥临行前写了一纸遗书,七阿哥在这纸遗书上指陈这个老头儿的条条罪状,而七阿哥过世之后这纸遗书却不见了,我怀疑是这老头儿偷了来,我想看看桌上这张是不是那纸遗书,要是的话,凭这纸遗书我就能让这老头儿死后还落个罪名。”
凌燕飞倏然一笑道:“你的确反应快,的确能言善辩,你这番辩辞乍听似乎头头是道,无懈可击,其实到处都是破绽,你来行刺之前,那指使你前来行刺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七阿哥是在几岁时死的么?我要不是前些日子听嘉亲王提过,今儿个差一点就让你蒙了,据我所知,七阿哥死的时候年纪还小,小小年纪懂得写什么遗书,再说,即使七阿哥留有遗书,即便孝王爷派人把那纸不利于己的遗书偷了来,也绝没有保留至今的道理,一定早就事后湮灭了,这道理任谁都懂,你又来找什么遗书?”
黑衣汉子听得脸色连变,等到凌燕飞把话说完,他还待再辩,凌燕飞已脸色一沉,目中两道威棱直逼过去,冷然说道:“告诉我,福康安都给了你什么好处,使得你这样为他卖命?”
黑衣汉子脸色大变,两眼一睁道:“你说谁……”
凌燕飞道:“我不妨告诉你,这是我设的一个圈套,口供之说是假,赤魔教那女人已被暗中押来孝王府之说也是假,我为的是让福康安往这个圈套里钻,你明白了么,你还有什么话说?”
黑衣汉子白着脸低下了头,但旋即他又抬起头来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为七阿哥报仇雪恨来的。”
凌燕飞道:“告诉我,福康安对你有什么恩惠,给了你什么好处?”
黑衣汉子道,“对我有恩惠的是七阿哥,给了我好处的也是七阿哥。”
凌燕飞伸手按在了他肩头上,道:“你可听说过错骨分筋手法?”
黑衣汉子机伶一颤,两眼暴睁。
凌燕飞突然回手在他两边耳下捏了一下,黑衣汉子的下巴立即掉了下来。
凌燕飞道:“想在我面前嚼舌自绝,没那么容易。”
黑衣汉子不但两眼暴睁,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一挺腰就要往起站。
凌燕飞伸手又按在他肩头上,只见他拚命拧了往上挣,身下的椅子吱吱响,但一个身躯却难离开那张椅子分毫。
凌燕飞摇摇头道:“我没想到有人肯替福康安这么卖命法,现在我可以用错骨分筋手法对付你,可是这手法有伤天和,非不得已我绝不轻用,我还存一点希望,你最好不要让我这仅存的一点希望幻灭,现在我把该说的都说一说,最后作什么样的选择那还在你……”
顿了顿道:“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保你不死,而且无罪,不管福康安答应给你什么好处,我也照样能给你,要是福康安手里抓着什么东西胁迫你,我可以帮你的忙,你也可以等确信这胁迫解除之后再点头,怎么样?”
黑衣汉子没说话:他现在不能说话,可是他两眼已经没睁那么大了,头上的青筋也不见了。凌燕飞道:“咱们来个摇头不算点头算,怎么样?”
黑衣汉子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凌燕飞吸了一口气道:“我要冒个险,不过我要先告诉你,以你嘴里预藏毒药以及情急要嚼舌自绝这两件事看,福康安即使答应给你什么好处,那一定是给你的亲人的,并不是给你本人的,要是的话,你死后好处自然也就没有了,这划不来,你也不会这么傻,不过,福康安要是答应以你的行刺为你的亲人换取什么好处,或者是他手里掌握着什么逼你行刺,你要是行刺不成扯出他来,他会毁了掌握在手里的什么,让你抱恨终生,这你也应该好好想一想你为了柏扯出他来一死了之,你的亲人会不会得到福康安答应过的那种好处,你要是为了怕扯出他来一死了之,他会不会重诺守信保全掌握在他手里的东西,如果你认为福康安值得信赖,你尽可以一死,要不然的话,我劝你还是珍惜自己一条性命跟我合作,那样的话,或许可以保全你所希望保全的。”
说完了话,他伸手托上了黑衣汉子的下巴。
黑衣汉子低下了头,半晌之后才道:“你真能保我无罪,保我不死?”
凌燕飞道:“你既然知道我,你就应该知道我跟孝亲王、嘉亲王以及安贝勒的关系,这个圈套是我设的,我有全权处理一切!”
黑衣汉子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能,我是怕你玩虚施诈。”
凌燕飞道:“那就没办法了,你我缘仅一面,你无法知道我的为人,这一次又是在敌对的情形下,更不容易让你相信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所以跟福康安不相为谋,更进一步的跟他作对,就是因为道不同,也就是说我跟福康安不一样……”
黑衣汉子微一点头道:“你不用再说什么了,冲着你那句错骨分筋手法有伤天和,我确知你跟福康安不一样,我相信你!只是……”
他摇头一叹道:“就是我跟你合作,只怕你也拿福康安无可奈何。”
凌燕飞道:“这话怎么说?”
黑衣汉子道:“因为叫我来行刺的不是福康安本人,而是他的护卫领班鲁天鹤透过他手下的一个弟兄,我的把兄弟叫我来行刺的!”
凌燕飞道:“那有什么不一样?”
黑衣汉子道;“自然大不相同,尽管大家明知道这是福康安的授命,可是抓不着证据,不但福康安可以装作不知道,甚至于连他的护卫领班鲁天鹤都能推得干干净净,即便万一鲁天鹤推不掉,到时候福康安可以来个下手,杀了鲁天鹤,然后到皇上面前认个督下不严,用人不当,来个自请处分,皇上却无法拿他怎么样,顶多也判他个督下不严,用人不当,骂他两句了事。”
凌燕飞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不过并不是全无办法,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可以请准孝王爷秘密拿人,先抓鲁天鹤那名手下,再抓鲁天鹤,让福康安无法灭口,让鲁天鹤从他嘴里扯出福康安来,这样再有一个福康安他也站不住。”
黑衣汉子道:“你以为鲁天鹤会扯出福康安来吗?他是福康安的心腹死党。”
凌燕飞道:“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让鲁天鹤扯出他来!”
黑衣汉子微一点头道:“只要你认为有办法就行,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是福康安府里的人,我跟福康安的关系只是我有一个把兄弟在他府里当护卫,仅此而已,我姓马,是个回回,朋友们都管我叫马回回,因为我自小脾气不好,喜欢跟人打架,到处惹事生非,所以我空有一身武艺却没法子,一直在京里地面上帮这个打那个,帮那个打这个混碗饭吃,我有个瞎了眼的老娘没人侍候,我想娶个媳妇儿,却没那家姑娘敢嫁我、愿意跟我,我在窑子里认识个姑娘,只有她愿意跟我,而且是真心,那缺八辈子德的老鸨子却狮子大开口,我赎不起,昨儿个我那个在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