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道心-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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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那么,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一句胡乱的吼叫,却恰恰问入了玉寒烟心底。是啊,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那一吻又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月光太柔、我一时冲动,还是因为,我依然还幼稚的相信着奇迹,潜意识里相信眼前的少年会给我圆满的答复……果然,被情爱所惑,吾家还是忍不住天真了一回……
沉默了半晌,她终于开口:“正如你无法给吾家承诺一般,吾家也不能给你保证。未来,就看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吧!”说完,不待秦言反应,她便快步走入门内黑暗之中,脚步仓促,似带狼狈。只留秦言呆立在原地,如痴如梦。
‘是啊!我无法给她承诺,又怎能反而苛求她……三年时间,谁能保证我一定能达到那个地步?至少,也得拥有登上九龙峰、直面不动真人的资格吧!我该如何,我能如何……’
一边扣心自问,一边无意识地沿着长街朝前走去。随着内心焦躁的火焰渐旺,脚步也越来越疾,从走到跑,变作狂奔,他的身体化为一道灰蒙蒙的影子,逆着狂风飞掠,转眼间奔出了城镇,投入到荒莽无际的山林之中。
极快的奔行下,空气变得像粘滞的液体阻挡他的身体,狂风呼啸着如利刃割面,流动的寒意顺着衣衫的缝隙渗透进来,浸润肌体骨髓。而这般全身上下如针刺般的痛苦,方能抵御住胸膛中那团噬心的火焰的灼烤,让他稍微好过一些。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十几年,我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他跃上山岚高处,顺着山脊奔行,两侧景物尽入眼底。月华倾盖,林深似海,荒山原野一览无余,土石草木分毫毕现。夜半的星光依然洒落荒野,映照得远方泛出冷寂的苍白色,苍茫的树木轮廓隐约如重叠的鬼魈。夜风刮过,凄冷浸心。
是啊,十几年都是如此,早就已经习惯,为什么还要起妄心去奢求什么呢……只是,越这样想,心里就有一股阴鸷憎怨的念头于燥火中生起,噬咬骨髓,吞据魂灵。
‘为何,偏偏要我承受如此的命运!凭什么这样对我!……是谁?谁能指我路?谁能解我惑?’
纵情狂奔已无法发泄这股愤怒,他握拳朝天,放声狂啸:“为什么——”
若不是命运所迫,我怎会走上这条道路!
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十几年孤寂的时日一晃而过,可一旦品尝到甘露的滋味,谁还愿意去饮苦水?如果没有那几日拥有过的快乐,也就不会有其后失去的痛苦。人之贪嗔痴之念,便是由此而生。是以无法超脱,永陷苦海。
恍然无觉地奔跑良久,最终停在了一座瀑布之上。茕茕孑立,倾听涛声不绝,俯瞰大地荒原,胸中悲恨渐歇,此时此刻,却被孤寂和怅惘占据了心胸。那淡淡的伤怀,最是让人无奈。
他停了须臾,忽地足下一点,自峭石间踩踏而下,飞身投入到正下方波涛汹涌的深潭中。耳畔波涛轰鸣,瀑水当头冲灌,击打头颅双肩。而他虚踏于水上,脚下荡出圈圈涟漪,任尔千涛万击,兀自静默不动。
半晌之后,他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看了片刻,忽地握紧拳头,遍身血气涌上,泛出纯净的金光,朝着那喧腾的瀑流,悍然挥去!
暗夜的苍穹仿佛颤动了一下,飞流直下的瀑布竟被这一击的气浪震得脱离了轨迹,澎湃的怒涛向前抛射喷洒,如同内里火山爆发,天崩地裂,庞大的气势若高山压下,令人难以喘息。
‘这力量……还远远不够!’
弹指过后,被截断的水流再度射下,将他整个裹于水幕之内。他静默良久,渐渐淡忘了纠葛烦忧,投入到另一个武学的天地中。
这十几年来,都是如此,在武学之境让自己忘却孤寂悲伤,一路走下来,直至今日。
值此时刻,他脑中浮现的终于再不是佳人温柔的面庞,而一幕幕地闪过数十个画面:何不凡扬声吐气,以身为弓、以臂为箭,挥出那一记缠绕着炽烈皇焰的破碎之锤;林阁老三诀并处,五行傲气,杀妖诛魔;灰袍老者跨越空间、一击搏命、以气化形的“万古飞流”;还有玉寒烟的皇极惊仙剑、撼天真剑,蝶舒梦的千芳万蝶阵,毕玄的雷霆怒击,万流风的释情炼魔,乃至刚刚交过手的江藏剑的纵横之枪……
这些都是传世的武技,而我有幸见证它们,决不能辜负了上天的恩赐,就让我借此之机,进一步逼近传说中的大道吧!
脑中念如电闪,沉静了半晌之后,他忽然再次举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朝右旁一块峭石点去。
第一百零八章 高论
两指隔峭石还有半尺,秦言随心运念,血气透射而出,顿见金光灿然,无声无息地贯入石内,如利刃切豆腐一般,将峭石的前端一割而下,噗通落入水潭中。
金光散去,他摩挲着隐隐作痛的手指,默默沉思:‘从受力的感觉来看,锋锐足以抵得上一般的宝剑,切金断玉不是问题,但持续性就差了许多。是我身体强度不够,还是运气方式有问题?’
武林中修为高强的武者皆能以刀剑发出隔空剑气,那是仰仗宝剑之利,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当然不能跟金铁相比,即使经过瀚血的淬炼,也还远远不够。可是,据传西南风炎帝国有一隐世门派能以指为剑,隔空伤人,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沉思间,忽然心中一动,蓦然抬起头来,朝岸边一堆乱石后望去,沉声喝道:“谁?滚出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从乱石后转了出来:“哎呀,不要紧张,是哥哥我啊!”
只见那人一袭黑衣,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草茎,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赫然便是不久前被玉寒烟赶出客栈的陆离。
秦言盯着他,眼中隐现寒芒:“你一直跟踪我?”
“哈哈哈哈!”仰天一阵怪笑,陆离不屑地撇撇嘴,“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值得你大哥跟踪的人,天底下还不存在呢!你大哥一直在这里睡觉,哪想到你小子会自己送上门来。刚才本大哥见你那一指剑气还算耍得不错,忍不住动了惜才之念,才故意发出声响让你察觉。要不然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连你大哥的毫毛也摸不着。”
“哦。原来陆大哥是故意给我面子,那我还真是要受宠若惊了。不知陆大哥想要怎么‘惜才’呢?”
陆离走到河边,将双臂环抱在胸前,朗声道:“我见你好像在为女人而烦忧,特意来指点你一二。”
“好啊!陆大哥肯纡尊降贵来指点小弟,小弟求之不得!”
仿佛听不出秦言言语中的讥讽,陆离露出受用的神情,半闭两眼轻咳一声,方道:“大哥好歹比你多吃了几年饭,指点你这刚出道的小毛孩还不是问题。我且问你,你心中想要追求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隐居避世、躬耕田园,坐享安闲之乐,还是出将入相,抑或更进一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又或者是寄己身于大道,太上忘情,遗世独立,羽化登仙……”
“都不是!”
“喔!”陆离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你想要什么?”
秦言沉吟良久,缓缓摇头:“我想要的,唯我心知,跟你说也是无用。”
“哈哈!你不会既想追寻大道,又要抱得美人归吧?大哥告诉你啊,这是不可能的,世间从来就没有‘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双全之法,要想成就道业,必须有所舍弃。你看古往今来那么多惊才绝艳之辈,最终能登临顶点的,哪个不是割舍了尘世情缘,背负了无边寂寞无边愁?大哥劝你还是省省吧,早点下定决心,要不就舍了姑娘,要不就放弃修道。你现在的武技也算不错了,越往上去,就越是艰难,如果不能一心一意的话,还是乘早停下的好,免得走火入魔,到头来只剩下一场空!”
秦言哼了一声。陆离所说的,他岂会不知。出身于魔门,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留给他的,唯有“断情”一途。此刻的他,连站在不动真人面前的资格也没有,拿什么跟人家去争呢?
陆离继续说道:“别说修道之人了,就是那些追求皇图霸业的枭雄豪杰,哪一个又会沉迷于女人的怀抱之中?天道之争,最是残酷,一个不慎,就是神魂俱灭,你要再贪心不足,将来的下场已然可知。”
秦言淡淡地道:“看来,你还没有碰到一个让你真正动心的女人。”
“动心?哈哈哈哈!你大概还不知道,大哥早就对无数个女人动了心了,跟大哥在床上做过深入交流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种境界你是永远也不会懂的。诚然,每一个女人都有她的诱人之处,可那又如何呢?玩物就是玩物,大哥觉得她比较好玩,就跟她多待几天,觉得不好,玩一夜就走,无论如何,像我这般自由不羁的风一般的男子都不可能为女人而停留太久。若有机会,大哥带你去见识见识,让你知道什么叫千娇百媚,冰肌玉骨。”
秦言断言回绝:“算了吧!这等艳福我可消受不起。”难怪我见你下盘虚浮,脚步无力,原来是被美色腐蚀了身子,就这还想拉我下水,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陆离未注意到他鄙夷的眼神,继续道:“当然,大哥知道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刚刚尝到情爱的滋味,一时半会儿实在是难以割舍,大概还想着要为她钟情一生吧。大哥当初也是这样,第一个女人嘛,总是难以忘怀的。不过这个过程要是太长,就会耽误太多时日,甚至还会影响道心。该舍弃的,终归是要舍弃的,迟一日不如早一日。如果你实在割舍不下,大哥教你一个诀窍吧,你现在回去,趁着她现在已经睡着,冷不丁在她脖子上来一下,顿时就算了账。这一桩‘杀妻证道’,可谓无上之妙法,登天之捷径,若不是看你顺眼……哟呵,你干什么!”
却是秦言终于按捺不住,飞身朝他扑过来,漫天掌影笼罩而下,当即逼得他哇哇怪叫,连连后退。
“喂喂喂,大哥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太没有幽默感了吧,真是无趣的人啊!”陆离一边大叫着,一边狼狈逃窜,屡屡惊险地从秦言掌下逃脱。
秦言出手之后才发现,这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