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格-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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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推开我了,熙拉,我再也不会走了,再也不会。以后……以后,我们三个,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李文学的胸口因情绪激动而起伏不定,马熙拉环在他身后的手轻轻推开他,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再次靠进他的怀中。
她的心意,无需言明,十指交缠是最好的回答。
“伤口还疼么?又不是铁人,总是因为我受伤,胸口留了疤,手臂上还要再留一个么。你怎么那么傻,总是那么傻。”马熙拉眼中的晶莹终于落下一滴,夜色浅浅的,月光倒影在泪里。
“傻了二十多年,到现在也无法给你安定。熙拉,如果今天真有什么意外,我实在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在俊。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李文学将她的手指捂得温热,再也不是冰冷的了。
”别说傻话,你没有对不起谁,是我一直在伤害你。这次在俊的事多亏有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马熙拉说着,敲门声急切地响了起来。
李文学见马熙拉疑惑地看着自己,想到刚才告诉了在俊找到马熙拉的消息,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去开门,不出所料,冲进来的果然是在俊。
“妈妈!妈妈您怎么样了!”在俊大口喘着气飞奔进病房,一看到马熙拉眼圈立刻红了,急着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母亲。
“在俊,你妈妈没事,别太担心。”李文学站在一边,看到相拥在一起的母子,心里别是一番滋味。
“李代表,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在俊回头诚恳地说着,眼中还噙着泪水。
李文学看在俊的眼神越发复杂,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妈妈没事,倒是你,终于能重新回到医院了。在俊,是李代表帮你查清了真相,他是你的恩人呀。”马熙拉抚摸着在俊的脸庞,又看向他身后的李文学,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时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什么恩人不恩人,夫人,言重了。”李文学把”夫人“二字说得那样重,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李代表,今天多亏了您,我已经从警察那里知道了,谢谢您,是您救了我妈妈。“朴在俊抹了抹眼中的泪水,走到李文学身边,看到他手臂上的纱布洇出殷红的血迹,感激地说,”让您受了伤,我真的很抱歉。虽然绑架我妈妈的是您夫人,可还是要谢谢您救了我妈妈。李代表,今天已经太晚了,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先回家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改日我一定去登门道谢。“
”那个……其实……“
李文学看向马熙拉,却被她打断道,”李代表,在俊说的是,今天已经麻烦您那么多了,您又受了伤,就请回去休息吧。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好吧,那你们也好好休息。“李文学看出马熙拉的不安,他知道她担心什么。可是,他会等,他绝不逼她。
“在俊,你妈妈她受了惊吓,晚上好好陪着她。”李文学又嘱咐了一堆,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留下来的身份,只好不舍地告别离去。
李文学离开的背影让马熙拉有一刻的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留住他。她知道,对他,自己是依恋的。
”妈妈,您吓死我了,可是,金贤静为什么会绑架您?她为什么总找您的麻烦?还有,李文学是怎么找到您的?“在俊关紧门后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马熙拉被问得心里发慌,勉强笑着摸向在俊的头,”你问题这么多,叫妈妈怎么回答。对了,在俊,上次你说李文学要和你合作,事情怎么样了?“
”合作的事,暂时放下了。但其实,我很喜欢李代表的,好像跟他有莫名的亲近感。像朋友,又像老师,还像……妈妈,说句不敬的话,我觉得李代表比爸爸更像一个父亲。可这样一个人,却是我们朴家的敌人,所以,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心里也很矛盾。“在俊说着李文学的种种,神采飞扬却渐渐失落。
”在俊,以后不要把他当成敌人,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你很好。而且,今天也是他救了妈妈。“马熙拉心里酸楚,拉起儿子的手,”无论朴家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再管,我们已经和那个家没有任何瓜葛了。听我说,你绝对不能把李文学当成敌人,他是你应该尊敬的人。“
“妈妈,我知道怎么做,我也从心里感激他的。可是,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您能告诉我么?”朴在俊以为母亲被李文学救了才对他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也就顺着母亲的意思应了下来,但今天的事情还梗在心里没个答案,不禁又问出了口。
“今天是个意外,过去了就别再提了,我也不想再去想了。”马熙拉松开在俊的手,兀自躺下后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
“妈妈!”在俊知道母亲是怕自己担心,可是她越是不说,他心里的疑团就越是无解。
“好了,医生说妈妈要多休息,你也回去吧。”马熙拉躺了下来,摆手示意在俊离开。
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在俊也不愿强迫母亲,他掩了掩母亲身上的被角,将病房的灯关了,“您睡吧,我在这儿陪您。”
朴在俊和衣躺在另一张床上,眼睛却仍然留在母亲这边。马熙拉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没用,也没再让在俊离开。
母子两人躺在同一间房里,黑暗中,却都想着各自的心事,谁都无法安心睡去。
夜一点一点地深了,月光愈发清亮,看着地上从帘中流泻进的月光,像在俊儿时天真的目光。马熙拉的头沉沉地,却夜不成眠,那月光,也更加亮汪汪,像水一样。
李文学一早就来到了医院,倒不是急着去看马熙拉,而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等着去见病房里的金贤静。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满脸胡茬面色沧桑的老人。如果不是知道这老人对金贤静的所作所为,李文学实在想不出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者会是那样猥琐下流之人。
昨天在仓库里,警察的子弹故意打偏在金贤静手臂上,又因她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作为法律上的丈夫,李文学自然有照看她的责任。碍于警方的交代,李文学也不得不顾及到已经转醒的她。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位警察走过来说,“李代表,因为局长的特批,您可以进去,但金贤静是我们要看押的嫌疑人,所以您进去时间不要太长。还有……”警察瞥向李文学身边的老人,有些为难,“局长只说让您一个人进去,这位是?”
“哦,这是金贤静的父亲,麻烦您通融一下,让他也进去吧。”李文学给金贤静的继父递了个眼色,老人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让我进去吧,我想看看我的女儿,求你了警官。”这继父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和李文学一起来的人,警察只好让两人都进了病房。
金贤静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对进来的两个人没有一点反应。病房里的沉闷像死去一样有着寂灭之感,李文学不自觉轻声咳了一下。
继父知道今天来的目的,因为收了李文学的钱,自然要替人办事,只要金贤静同意离婚,他自然能得到更大的好处,这让嗜赌成性的他信誓旦旦地应了下来。
“贤静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呢,还要伤害李女婿!虽然是你的亲人,也不得不为李女婿说话了……”
继父刚要开始发表提前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就被金贤静恶毒的眼神吓住了,声音也渐渐没有了。
“你来做什么?他给了你多少钱?”金贤静瞪了一眼继父,又瞄了一眼李文学绑着绷带的手臂,笑道,“真不愧是夫妻呢,连受伤的地方都一样。昨天那一刀,应该会留疤吧?你那位马熙拉也心疼了吧?”
李文学没有说话,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金贤静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不就是想和我离婚吗,好啊,离吧,我成全你,何必要找不相干的人过来。可是你要永远记住,是你毁了我这一生。”
继父没想到金贤静这么快就松口了,暗自担心李文学会不会赖账不给钱。李文学更是震惊地不知说什么好,他以为这次一定更加难缠,说不定又会无功而返,却想不到金贤静居然会主动提出离婚。
“金主播,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只是,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李文学虽然痛恨金贤静一再地伤害马熙拉,可是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女人,竟让他一点也恨不起来。
如果爱是毒药,那么李文学就是害金贤静一步步走向罪恶的根源。可事已至此,是是非非,孰对孰错,就算辨明了,又能挽回什么?
“你走吧,我会请律师找你的,以后再也不会见了。”金贤静话音落下,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李文学在她床边站了良久,在警察催促了好几声后,才沉沉地道了一声“保重”。
金贤静,他给不了她爱情,给不了她家庭,给不了她一个女人需要的一切。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把所有,都给了另一个人。
李文学没有回头,一声关门声后,金贤静终于放声大哭。失去的,再也得不到了。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不能将幸福双手捧至李文学面前,不能做他的贤妻,不能在他的未来。而他的以后,无论何其丰盛美好,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痛了,就可以放手了。因为她亲眼见到,他宁愿陪另一个女人去死,也不愿给她一星哪怕是谎言的承诺。
世间痴男怨女太多,可有些感情,只能祭奠给眼泪。不然呢。
☆、身世
朴在俊是去给母亲买糕点的时候遇到朴民俊才知道父亲也住在这家医院的。这段时日,朴家几乎和在俊断了联系,显然,因为马熙拉的缘故,从小倍受宠爱的在俊也受了牵连。
兄弟俩像仇人一样谁也没理谁,但作为儿子,朴在俊还是多爬了一层楼梯去看了看父亲。再怎么不济,至少这个苍老的男人是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