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风月-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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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璞抱着长剑,压低了嗓音:“主子,您又忘了?文天佑今个儿启程去皇陵接八公主回京,这件事也是您”也是您做出来的!
褚辰一巴掌拍在了案桌上,掌风极大,震的桌案上的笔墨微颤,他闭了闭眼,眉峰紧拧,再度睁开眼后,眸底似乎润了一层水雾。
王璞以为自己看错了主子只是记性不太好了而已,用不着伤怀吧?
隔扇的门被人敲响,褚辰慵懒的靠在紫檀木的东坡椅上,深幽的眸紧紧盯着桌案上旧窑十样锦的笔洗,仿佛魂归去也。
王璞等了片刻,见他无反应,就亲自去开了门,这间书房除了他和墨殇,再无旁人会不请自来。
墨殇不是留在了白府护着大奶奶么?
跑回来干什么?
这个时候回来,就是往刀口子口上撞啊。
王璞将隔扇的门打开,墨殇未与他眼神交流,径直大步走到桌案前,还是那般卑微的低着头,手里呈上一样东西。
褚辰这才转移了视线,眸底的水润已不复再见,他看着墨殇手里的黑色面巾,神色一滞:“此物是从白府找到的?”
墨殇点头。
褚辰接过那面巾,眸底突然闪过一丝狠绝:“你怀疑是昨夜之人遗留下来的?”
墨殇再点头。
王璞细细盯着褚辰手里的黑布面巾,不禁道了句:“这料子不像出自京城?好像是川蜀之地才有。”
一语成戳!
褚辰是个稳重到了极致的人,可眼下只要有一点疑心,他也不会等下去,对王璞道:“去!将刘世淮所居的院子给我里里外外搜查几遍!”来自权臣一字一句的吐词,声声饱含怒意,如气吞山
河,顷刻就要毁灭一切的架势。
王璞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惹出了大麻烦:“主子,此事急不得,京城中人来自川蜀之地的又何止刘家公子,万一得罪了刘公子,被老夫人知道了”
“去!”
王璞话未说完,褚辰喝道。
“属下领命!”王璞只觉自己身处军营,这份威压逼着他马不停蹄的带着几个护院就前去了客房院落搜找。
墨殇欲要折返白府,却被褚辰叫住:“你站住。”
墨殇回过头。
褚辰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半晌才道:“下回有线索,叫旁人送回来就是,你不得离开半步!”
墨殇拱手行礼,退出书房后,大步流星的朝着白府赶去。
他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严重,主子何曾这般怒过?!
………………………………
王璞领着一个受伤的男子进来时,褚辰以拳抵额,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仿佛人比黄花瘦
“主子!”王璞唤了一声,不知为何,登时对褚辰起了几分‘怜悯’之心,毕竟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光景,当年险些丧命也未曾这样意志消沉。
褚辰睁开眼,看着一张陌生的面孔,又是从刘世淮那里搜来的人,他到底猜出几分,单刀直入道:“确认了么?”
男子脸色惊慌无措,指尖在打颤。
王璞道:“此人手臂有刀伤,经属下查看,是新伤,且刀口平整,形状如柳叶,伤口深浅均匀,对方下手极为老练,一看就是绣春刀所致。”话至此,王璞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再说下去了,又将
证物呈上:“这些衣物是从床底搜出来的,尚未来得及处理,同属川蜀布料。”
褚辰俊脸阴沉,似暴风雨来之前的预兆,狠绝阴冷的话字字吐了出来:“拉到前院,乱鞭抽死!”
男子骤然腿软,渐渐瘫坐在地,求饶道:“褚大人,您饶了小的吧,您妻子并未受损,我等下手之前就让锦衣卫的人给劫走了,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们家公子的面上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他拼了命的磕头,桦木地板上出隆隆响声。
褚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他目光涣散的起身,绕过桌案,夺过王璞手里的长刀,将其一刀致命。
顿时,血溅三尺。
满室浓烈的腥味。
王璞唇角抽了抽:“”反应过来后,忙命人进来收拾残局。
说好的乱鞭打死,怎么说变就变?最近主子实在是‘善变’啊!
东院的侯夫人听说了消息,吓的一时未语,待回过神,立马吩咐身边的人去通知刘世淮:“去,快去督察院告诉世淮一声,让他这阵子切莫回来,最好最好连夜离开京城!功名暂且可舍下
”逃命要紧。
下人领命快马加鞭的往督察院的方向赶了过去,侯夫人在屋内踱步:“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世淮这孩子平时看了稳重,怎滴这次就没沉住气呢!他动谁不好,偏偏打了若素的主意,这不
是明摆着和褚辰为敌么!”
刘娉婷来给侯夫人请安,就听到了这件事,脸色白:“姨母,我方才听说大哥他他叫人掳了表嫂?此事可是真的?表哥岂不是要恨死我了?”
侯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暗叹:都什么时候,还是先顾着你们兄妹的小命吧,还管什么褚辰恨不恨的?
这丫头也是个糊涂人!
第331章 如何吃5500字
袍服上沾染了血迹,褚辰再度去寝房换了衣裳,二楼依旧是婚房的布置,大红喜被上的鸳鸯情/可爱,家具上的大红喜字夺目耀人,他神色漠然,不知不觉走到梳妆台前,低下头就能看见套
着攒金丝绣边杭绸的锦杌。.
他慢慢在那杌子上坐下,宽大的指尖在妆奁夹上轻柔划过,望着鎏金铜边的西洋镜中的自己,登时有种厌恶之感。
褚辰内心深处,非常的明白,这件事是因他而起,所有的事都因他而起。
明明是那么喜欢她了,却一次次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都干了些什么?
权倾朝野,家财万贯,手段奸佞。。。。。却连自己藏在心尖上的人都护不住?!
王璞在门外轻敲了几下门扇:“主子。。。刘家公子眼下不在府上,夫人她。。。她派人去了督察院。”
呵呵。。。。还真是他的好母亲,褚辰闭了闭眼,沉寂片刻,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隔扇,一脸的面若沉水,只道:“我知道了,刘世淮此人不会轻易走的。”他有这个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来,便是
有十足的信心,以为自己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舍弃了他这颗绝妙的棋子。
王璞跟在褚辰身后下了楼,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主子真会将为大奶奶报仇?可人不是安然回来了么?应该犯不着吧?
小外,刘娉婷面色焦虑的走入了月门,银春欲要挡住她,却被她身边的丫鬟和嬷嬷擒住:“我们家小姐要见表公子与你何干?你这蹄子还想再被夫人罚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就是个没
有要的丫头。”
银春气的咬唇,这座院落是任何人都不得妄进的,刘娉婷区区一个表姑娘又算什么!
刘娉婷心底和善,并没有为难银春的意思,脱身之后,还不忘回头对嬷嬷交代了一句:“嬷嬷,休要伤了她。”到底是褚辰身边的人,刘娉婷也不敢真的得罪。
银春翻了白眼,在她心里,刘娉婷就是来争夺大奶奶之位的人,褚辰的正妻,那便是正一品的诰命,何等的荣耀!什么刘家表姑娘,就是一朵白莲花!
褚辰刚步入回廊,就听到月门传来一阵响动,俊挺的眉目陡然升出几丝难以察觉的厌恶出来。
他自己也有觉,近日的情绪愈的不能自抑,他是个很自持的人,从不会将情绪放在脸上。
可如今。。。。。
“什么人在外面胡闹?”褚辰沉声道,书房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那些个奏疏没完没了的由司礼监太监送了过来,他成了名副其实的‘代理’皇帝。
王璞恭敬道:“属下这就去看看。”
话音刚落,刘娉婷拧着丝帕,跑得满脸是细汗的出现在了褚辰面前。
因年岁渐长,她身上的端庄和美丽到了一种极尽,像是盛开的夏花,却尚未开到靡荼,正是女子最为好看的时候,却也是。。。。。为时不多的好看了。
她站定后,还微微气喘,胸口的起伏象征着一个成熟女子的体格,与若素的娇嫩不一样,她的美是沾染了尘世母性的美。
庑廊挡住了日头,褚辰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刘娉婷,却也只是一眼,他起步往书房走,刘娉婷心一急,几步跟了上来,叫住了他:“表哥!我。。。。我有话跟你说,你听我说完再走!”
褚辰的步子不曾停顿,这世上鲜少有能让他驻足的东西。
他的这份决绝看在刘娉婷眼里,便误以为他是真的生了她的气了,只因她的兄长试图掳了若素。
刘娉婷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顺着台阶走进了庑廊,急匆匆跑上前,拽住了褚辰的衣角:“表哥,你听我说,哥哥他。。。他非有意为之,他都是为了我才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我要是
早知道,定会阻挡他的。”
褚辰猛然间驻足,眸光往衣角看去,那双涂着凤仙花汁指甲的玉手当真是好看,温润白皙,可他所留意的并非是刘娉婷的纤纤玉手,而是被她抓住的一块衣料,好好的平整的衣裳就那么褶皱了
。
有些事情生了就是生了,再怎么洗,再怎么整理,也是无法逆转,无法改变的。
他的素素。。。。
褚辰的视线终于移到了刘娉婷的脸上,盯着她看,那黑如曜石的眸子仿佛将人的灵魂也给吞没了。
王璞暗道不好,主子这种神色也曾出现过,当年在大同被鞑子围剿,他当夜就带人偷袭了对方营帐,杀了足足百来号人,那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可刘娉婷不是旁人,她可不能被主子像拧小鸡一样给拧巴了。
“刘姑娘,主子尚有要事需处理,您先请回吧。”王璞忙道,眼光的余光快在褚辰脸色一扫而过,宛若暴风雨的来临即是这千钧一之际的事。
刘娉婷深居内院,哪里看得出来这些人情世故,好不容易有了胆子,抓着褚辰就不想放开了,一定要让他明白,她并无加害若素之心,又道:“表哥,你与小嫂嫂情投意合,我。。。我也是真心
祝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