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风月-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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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魏茗香的秉性褚北严虽是对内院之事不管不问,却也知道四子的为人,能花空心思勾搭上他的人,能有什么好的!
相比而言,褚北严最在意的还是褚辰这一房,毕竟梧桐苑里出来的子嗣才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褚北严先前对若素存了几分偏见,多半是因为她长的太艳了,不宜为妻,可转念一想,要是褚辰真的被色/所迷,也就不配为他褚北严的嫡长子了。
加之,他身处大同也听闻了不少有关长媳的事,眼下对她倒是越看重了。
已经过了三更,镇北侯的夜渐渐静了下来,侯夫人睡意全无,褚北严亦是,二人互视了一会,褚北严道:“夫人,你先睡,我尚且有事要处理。”
这么晚了,还处理什么事!他又是刚回来!
侯夫人心里不太高兴,面上却柔和的笑道:“侯爷去吧,妾身等您。”
褚北严在军营待惯了,一回来反倒是不太习惯,又见妻子温柔如月,容色娇好,那高高隆起的胸脯似乎没有因为年岁的增长松弛半分,他眸色暗了暗,都快一年未曾碰过她了,起身之际,突然俯身下去,重重亲了她一口,这才面色如常的穿了衣裳去了前厅。
侯夫人身子登时僵了,看着那健硕的背影远去,复而抿唇笑了笑,似乎心头的阴霾也因这一刻的温存消失殆尽。
褚辰正是煎熬时,银春在门外小声通报了一声:“主子,侯爷回来了,叫您去前厅一趟。”
闻言后,褚辰轻手轻脚的起榻,不过几息后,他摇头失笑,此举实在多余,眼下别说是他下榻了,就算是抱着小妻子一并出去,她也不会醒的。
褚辰穿了外袍,目光一直定在账内,看了一会小妻子睡的四仰八叉的样子,他觉得很有趣儿,比那些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有意思的多,很快心情愉悦的出了梧桐苑。
前厅的灯火通明,褚辰一早就知道褚北严会在这几日回府,他落座后,亲自给父亲倒了茶:“父亲!”朗声唤了声。
褚北严就坐在上,父子二人已多时未曾秉烛夜谈,说来也怪,旁的父子,多半是父为尊,子屈膝,可褚北严每每面对褚辰,却没有高高在上之感,反倒极为虚心请教。
不过,这一次事关重大,他就算不想亲口说出,也按耐不住同僚的无端猜忌。
“父亲有话要说?儿子洗耳恭听。”褚辰抿了口茶,也不知是因为今日下午得偿夙愿,还是因为近日远离了朝堂,整个人风姿卓绝,气宇轩昂,身上每一处都无比舒畅,通体解脱。
可谓神采奕奕。
褚北严看着长子如山河日月般葳蕤的脸,不免想起他这些年对家族门楣的贡献,甚至说没有褚辰的话,他怕是几年前就死在大同了,按理说有这样一个杰出的长子,他理应感到欣慰,可是太出色了,未免功高过主啊!
褚北严说话向来不会拐弯抹角,直言道:“幼帝也快周岁了,为父还未曾面圣过,明日便同你一道进宫去给皇上请安。”
一个即将周岁的皇帝!
说来也是讽刺,这天下如今到底是谁说了算,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
茶水微烫,褚辰又抿了口,鼻头溢出了细汗,他生的高大,长相又是那种极其具有攻击性的,总给人威压之感,旁人尚且这样觉得还说得过去,可就连褚北严这个做父亲亦是同感。
见褚辰仍旧低眉敛目,神态悠散,褚北严终于耐不住:“宋之!你亲口跟为父说说看,外界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宋之是褚辰的字。
第357章 夜漫漫 2(5000)
驱蚊香腾起丝丝微不可见的淡薄的烟雾,前厅的仆从几刻之前就被褚北严尽数挥退。
褚家如今虽是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可谋逆犯上的事,是绝对不会碰的,然而种种迹象令得褚北严极为不安,就连被褚辰发配到大同充军的褚纪,亦是明里暗里向褚北严透露了褚辰的不臣之心。
甚至连褚辰与皇太后乔若惜之前的苟且也被外人传的绘声绘色。褚北严此番回朝,也仅仅带了十来个心腹,大同那边依然是严兵把手,他特意走这一趟无非是要给长子一个忠告。
有些事是做不得,也不能做的。
赢了虽会风光祖宗门楣,可万一输了呢?那就是百来条人命去陪葬啊!和万劫不复!
更何况,褚家历来忠心耿耿,饶是褚北严如何信任长子,一时间也无法接受长子有谋权篡位的心思。
褚辰单手持盏,五指修长强劲,似乎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争霸的野性之美,外面夜色迷离,月光被薄云遮住,稀稀疏疏洒在厅堂外的抄手游廊之下,寂寥了四周。
褚北严皱着眉,等待着褚辰的答话,却是过了半晌,才听到了自己后怕不已的事情。
褚辰淡淡道:“当今圣上并非先帝骨血,要说朱氏江山的血脉,如今被世人知晓的也只有朱耀了。”
他的表情极淡,但褚北严却是大惊失色:“这怎么会这样!宋之,你此话当真?”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褚辰处心积虑辅佐的人竟是一个外人?与先祖皇帝毫无相干的人这种事着实不能轻易杜撰,褚北严也知道以长子的性子,绝无可能诓骗于他,顿时心跳加快,天下是要易主了?!而褚家成了罪魁祸首。
褚辰放下手中杯盏,抬眸,神色坚定的看着褚北严:“儿子句句属实,当初皇太后早就备好了男婴,以备不时之需,此事想必乔家也是知情的。”
难怪乔魏孟一直不愿入阁,他是心中有鬼吧!否则褚辰再也找不其他合适的理由去解释他的淡泊名利,要知道如今的乔家已经没有四品以上的大员在朝为官了,可谓乔魏孟的大好时机,可他却次次婉言谢绝。
甚至连乔大爷连连被贬也是褚辰的手笔,他做这些无非是为了乔魏孟铺路。
褚北严是乔魏孟嫡亲的娘舅,闻言后,胸膛一震,他是看着乔魏孟长大的,甚至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你的意思是你表兄也知?”褚北严自然是指乔魏孟。
褚辰淡淡嗯了一声,他知道褚北严在想什么,又道:“父亲还是断了让朱耀回朝的念头吧,此人心狠手辣,一旦得势,必灭褚家满门!”
褚北严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可到底正统血脉才名正言顺,亲耳听到褚辰的话后,脸色煞白。
是啊,朱耀上位,是容不下褚家的,就算褚家弃官辞爵,也未必能有好下场。
褚辰想起了上辈子,忠心报君的结局……………满门被斩,无一幸免!褚纪,乔若云,侯夫人,褚北严,就连小玉珠也没有活下来所有的都死了,褚辰回想当年,满目都是血红的狰狞,新君让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于刀下,狂笑如癫,朱鸿业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朱耀呢!
至于太子朱允弘,褚辰至始至终都是不信任的,一开始辅佐他,也不过是为了牵制朱鸿业。
朱家的人,他谁也不信,谁也不忠!
所以褚辰这辈子才会步步布局,从武将,文臣,内廷悄然埋下自己的棋子,本以为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谁料朱氏江山早就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他也只不过加快了进程罢了。
褚北严缓缓站了起来,麦色的俊脸因为情绪波动,略显煞白:“宋之,你该不会当真想取而代之吧,你同乔若惜到底是什么关系?!”一想到小皇帝不是先帝的种,褚北严对乔若惜便直呼其名了,她背后难道还真有一个吕不韦不成?
褚辰见父亲对他误会颇深,皱了皱眉,他这个人最不能被人泼这种脏水,声音一冷道:“父亲,你想多了,儿子做事皆有自己的想法,我这辈子只要素素一人,您大可放心,那些流言蜚语与儿子无关。”
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他自会查清楚!
褚北严面色一霁,没想到长子会突然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来,他当然也知道长子对儿媳用情至深,否则也不会专程派人去大同送了书信,事先就说服了他接受白家姑娘。
父子二人相继沉默,远处的池塘畔有阵阵蛙声传了过来,褚辰品完最后一盏茶,突然开口:“父亲可还记得二十五年前午门血案。”
褚北严蓦然抬头,神情愕然。
他怎么会不记得!
先太子一家被诛,先帝戕害兄弟,亲王世子死的死,残的残,最后存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文家便是最大的帮凶,而那时褚家势力不及文家,即便有心站在先太子一派,亦没有那个势力,幸而先帝还算勤勉,褚北严也足足花了几年光景才成功劝服自己重新效力朝廷,效忠皇帝。
“宋之,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当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褚北严话刚问出口,就觉得此事悬乎,要知道褚辰当初也才刚出生不久,他能知道什么?
外面虫鸣震天,褚辰波澜不惊的言辞如同惊涛骇浪,让褚北严几欲窒息,却又感慨世事难料。
褚辰道:“太子和太子妃都遭了不幸,公主还活着,如今就在京城。”褚辰没有提及白虎,他是太子妃出逃京城之后,在岭南生下的,知道此事的人少之甚少,而他的存在无疑会掀起一层惊涛骇浪,在白灵没有允许之前,褚辰暂时缄口,任谁不提。
褚北严望着烛火昏黄的烛台,长长舒了一口气,说起小公主,他也是见过的,曾今太子妃与侯夫人交好,还带着小公主来府上参加过酒馈和赏花宴。
公主的身份不同,再怎么高贵,也不会对大统造成影响,褚北严镇定下来后也就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故人之女,理应好生照看才对,眼下先帝也崩了,便不会有人抓着这件事不放了。
褚北严问:“那小公主眼下身在何处?过的可好?算算年岁也有三十出头了吧。”
褚辰又轻应了声:“嗯,她不想被人知道,故而此事还望父亲暂时不要声张,今后如何,自会见分晓。”
褚北严觉得长子所言甚是,本来还悬着一颗心,一番交谈下来,倒也稳妥了:“宋之啊,你表妹一事是你母亲太过任性,为父回去劝劝她,莫再乱配鸳鸯了,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