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夫君养成时-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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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罪过罪过,娘亲啊这可不是她不守女规,实在是情况所迫呐情况所迫。
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天上月与云懒洋洋地挪动着,不知不觉,已进了下半夜。
舒锦和忽地惊醒,她抖了抖,平复心悸。忽觉有什么声音传进耳中,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难道又是什么夜间动物的叫声?
周身的温暖令她迷迷糊糊的,那声音在移动,又更近了些,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似乎……是在喊她和钟离谦?!
舒锦和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她一下蹦起。下半夜冷意更重,但她兴奋地已然不顾,连蹦带跳往洞口去,传进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且洞外星星点点的灯火,确实是寻他们的人来了!
她高兴坏了,站在洞口挥着手直喊:“这儿呢!这儿呢!我们在这儿呢!”而后又搓着胳膊折回去,摇醒钟离谦,“钟离谦你快醒醒!寻我们的人来了!快醒醒!”
钟离谦的肩随着她的摇晃在山壁来回磨了几下,碰到伤处,痛得溢出呻|吟,“等、等等……我醒着,别摇我了……”
舒锦和一愣,立即松了手,难以置信地问:“你受伤了?”
也对,这么高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不受伤……她这个没受伤的才叫怪事奇景。
“无妨……许是脱臼了……”
“那怎还能是无妨!我去叫他们快点过来!”
舒锦和说罢就又要转身往洞口冲,却被钟离谦拽住了手腕,“等等!你这般模样去?快把衣袍披上!”
她不肯接,“你受了伤……”
“伤了又如何!”钟离谦火了,也顾不上左肩伤处在疼,一把把衣袍塞进舒锦和手里,“再如何伤了,我也是个男人,难道还有让姑娘家照顾的道理吗!若连这点苦痛都吃不得,将来不得成窝囊废了!你少废话,披上!”
舒锦和无奈,只得披上衣袍,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听到钟离谦自称男人,她心里其实有些好笑。本来嘛,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什么都才堪堪成型,若用句老人常骂咧的轻言,那便是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哪里称得上是男人呐。不过,钟离谦的好意她还是收下了,确实,她着里衣裤见人实属不雅。
待舒锦和再回到洞口时,一大队人马也将将顺着声音寻了来。火光团聚,明亮如昼,习惯了黑暗的舒锦和一时被灼得睁不开眼,整个人完完全全被笼在一片明亮中。
而洞外的一行人,在见到披着钟离谦衣袍的舒锦和时,也是神态各异。
☆、第19章 归宫归宫
这一行人大致可分为三队:一是宫里的公公、侍卫等;二是睿安王及其嫡次子钟离泽一行;三是舒锦宽、卫宸一行。
找了大半夜终于找到舒锦和,三者心头皆是一松,然又夹杂了些微不同。这些不同在各自心头滚了滚,复都压了回去,还是等回了家关上门后再显情绪吧。
是以,待舒锦和眼前的雪白光晕散去,终于能睁开眼来时,看到的无不是喜洋洋的如重释放的面庞。
她的目光一一略过每个人,最后停在一个年轻郎君身上,“二哥——”她既惊诧又欢喜,泪湿眼眶,边喊着边要从洞口往外跳。
碎石滩呈“凹”型,雨水丰沛时,河水漫上来,石滩便是河道成了河底。现在水位低,石滩斜上,洞穴正位于最上方,离底下碎石还有小段高度。
“当心些!”舒锦宽忙止住她,举着火把挑宽而平的石块快步上去,带了厚衣服给她披上,护着她走下来。底下早有御医候着,还有一堆人巴巴盯着,但无人动作,等着御医给她看诊完。
给舒锦和看诊的是位女医官,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布满惊奇,“天佑舒姑娘,无甚大碍。”
“当真?”舒锦宽却不放心,就着火光仔仔细细将舒锦和看了遍,还不够,又问,“真的没哪儿受伤?伤了一定要说。”
舒锦和把头摇了又摇,再三保证道:“二哥莫担心,我真没受伤。倒是世孙殿下……他为了保护我,受了伤。”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午夜安静十分,旁人都不过十步远,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于是,话音未落,便有三个人围了上来。
其中两个正是睿安王钟离弘及其子钟离泽,另一个,则是位弯眼弯唇一脸善相的公公。
“请问舒家小女,我孙儿他伤了何处?伤势可重?”
问话的是睿安王,这位正值中年盛势的男人问话时语气平静,若非点点火光将他眼中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紧张照耀出来,舒锦和真要以为他只是在问一个与他无关之人的好坏。
平日钟离谦所看见的睿安王也是这样的吗?
既生疏,又冷淡。
这样的态度,多伤人心。
一整日的折腾,舒锦和精神不济,一时游神便回不来了,就这么睁着杏儿圆眼呆愣愣地看着钟离弘。
睿安王微微动了动眉头,他一旁的钟离泽屈膝弯下腰来,和颜悦色道:“舒家小女莫怕,我们并非要责罪于你,你将情况如实道来便好。”
舒锦和依旧呆呆地摇摇头,“我也不知世孙殿下伤的重不重,只知他伤了左肩,疼……”她说罢,忽眸色闪了闪,如有火光亮起,忽袖子一展,双膝跪地以头磕手背,行了一记大礼,“舒家女,舒锦和,拜见睿安王殿下,恩谢世孙殿下救命之恩!”
几乎在舒锦和跪下之时,舒锦宽也行单膝叩礼,一同恩谢。
睿安王神情未变,目光沉沉,落在舒锦和的头顶。那厢入山洞的侍卫们也抬着钟离谦下来了,正叫唤着御医去看诊。睿安王听见动静,便转过身,不急不缓迈步往那边走去。钟离泽朝几人淡淡一笑,转身也跟了上去。
没有得到赦令,兄妹二人不能起身。最后还是先前围上来的那位善面公公急忙忙上前扶起二人来,连声念叨着罪过罪过,“情况特殊,情况特殊,咱家就先替睿安王免此礼吧,礼到心到。礼到心到。”
许公公说罢,还扶着舒锦和往停在一旁的软轿走,一边叨叨着关心话。舒家两兄妹想提醒他优先那边受了伤的钟离谦,又不好开口,只得一步当两步默默跟着走。
卫宸十分恰当地开口道:“许公公,这边有我呢,不若你先去看看世孙殿下吧?待会烦请位小公公捎个口信来,也好叫我等放心了。”
许公公闻言“哦”了声,瞪着眼一拍脑门,又是连声念叨罪过罪过,“幸得平毅小侯爷提醒,瞧咱家这脑袋瓜儿的破记性!”他说得着急,却徐徐扭头往回瞅了一眼又扭回来,扶着舒锦和继续往前走,“不急不急,那儿人多着呐,待送了舒家小女歇息下咱家再前去凑个脸熟。”
这话甚有逾越之意,然在场听见的没一个人露惊讶不愉之色。
只因这位许公公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且红得发紫。别人可能不知,舒锦和却清楚得很,此人是个扮猪吃虎的大家,小事上逗众人乐呵乐呵,大事上从不出纰漏,否则也不会在太后驾鹤归西后,在政局动荡时,立即一跃成为总管公公,成为新帝司时雨身旁亲信。
许公公扶舒锦和上了软轿,轿子里早就烧好火盆,点了油灯,暖和明亮。待安置舒锦和坐好,许公公又塞了个小手炉进她手中。
做完这些,他并不急着走,而是指着轿中角落一个藤制方盒,笑容可掬道:“舒家小女可见这盒子?里头有身干净衣裳,熨暖了,虽简单素雅了些,也了却于无。”
舒锦和点了点头,宫里的都是好东西,怎敢嫌弃呢。
“这便好,”许公公又道,“这身可莫要叫人看了去。”
这话说的是她一身半湿不干的奇怪打扮,但其中又自有深意。
舒锦和歪过头,天真眨了眨眼,睁眼说瞎话,“叫谁看去?我可裹得严实呢,倒是我看了不少。”
许公公弯起的唇角往下收了收,他眼中笑意更甚,这般看了舒锦和一会,复弯回唇角,“哦,如此?如此!”
他说罢,撩起袍子下了轿子,还贴心叫了几个宫女在旁边伺候着。
舒锦宽出门急也没带旁个身外物,他取下挂于腰间的墨玉玉佩,递上去,“多谢许公公关心小妹,还望今后也多多拂照。”
“哎哟哎哟,舒家二郎这是何话。”许公公急忙忙将他的手推回去,“舒家小女面善胆勇,咱家一见就觉得亲切,做这些全是自心而发,心甘情愿地很呐!若舒家二郎要谈这些个客套话,可就真真是伤感情咯。”
舒锦宽也不执意,便又收回墨玉,敬一礼,“倒是我失礼了。”
许公公弯眉弯眼笑道:“如此才好。其实舒家二郎倒是多虑了,您瞧着,此行有惊有险,舒家小女有大福之相,可不是平安而归嘛。”
舒锦宽微微眯了眯眼,应和地点了点头。
这厢语毕,许公公也行礼道别,颠颠着步回身往灯火通明又人头涌动处凑去了。
待他走远,卫宸才拍了拍舒锦宽的肩,摇摇头又点点头。得了好友的宽慰,舒锦宽也缓了面容,微微点了点头。
软轿四面以厚布帐子挡风,谷中虽冷但到平坦之处风渐缓,时而有阵强劲的吹动开帐子,也在轿中的融融暖意中化了开,反倒觉得轻柔拂面。
舒锦和隐隐听见团聚的人声散了开,有人在前头喊了声号子,软轿便应声抖了抖,被稳稳抬起,徐徐起行。
一行队伍顺着碎石滩上行,穿过森森树林,穿过御林南苑的大门,穿过长长红墙墨瓦、青石明灯的宫道。
舒锦和透过帐子间的空隙往外看,心里越发奇怪,这条路不像是出宫的呐……
她欲问问舒锦宽,遂掀开帐子一角来,结果发现软轿两边各有一太监一宫女跟着,哪还有舒锦宽、卫宸的人影呢。
她心中警钟大响。
一旁随行的太监见她掀开了帐子,急忙忙上前,“姑娘可有何吩咐?”
“噢,我觉得有些热了,烦请这位公公替我拿着手炉可好?”舒锦和将手炉递过去,趁机辨了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