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倾天下-第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马莹莹顿时愣在那里,而在我如烈火般灼目的眼神逼视下,她的手开始抖动。然后喃喃如自语般:“没有,我没有。”
我右手松开她的剑身,然后展开在她眼前,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我的手心滑落滴开,仿若一朵妖冶嗜人的曼珠沙华,我看向马莹莹,只见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动,眼神呆滞地看着我的右手。
我忍住了手心的疼痛,面无表情的冷声看着她道:“你觉得今日流下的鲜血还不够多么?”
刹那间,马莹莹手中一松,佩剑随之滑落摔在地上,荡起满殿的回声,同时间,马莹莹号声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我死去的孩子,为什么不让我见见他最后一面,为什么?我是他母亲啊。”
这一刻,看着她凌乱的发髻,几缕青丝错乱的洒落,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滑落了两行清泪,衣衫轻薄,虚弱的身子在夜凉如水的秋风中摇摇欲坠,脚下未着一物,赤足站在大殿上,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哀恸声传遍了整个大殿,久久回荡重叠,一如那哭倒帝国万里长城的孟姜一般,叫人心中如剜心般随之哀痛。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跋扈尖酸的婕妤,只是一个痛失幼子的母亲,恍若失去了整个天地般,哀絶不已。
我声音随之软下来,温语道:“祖宗规矩如此,如今你需做的是养好身子,他日仍是可诞下皇子。”
“规矩,规矩……呵呵……”她喃喃自语着忽地轻笑出声,然后猛地朝大殿门口吼道:“我才不管任何规矩,规矩如何?祖宗家法又如何?既是叫我不能与孩子见面安好,我还守着那没人道的劳什子规矩做什么?”
“啪!”一阵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也惊滞了殿中的众人。我扬起的手还悬在空中,因着使了全身的力道,手心只觉得一阵火辣的灼热感,马莹莹被我闪的一懵,呆呆地站在那。
我靠近她,不带一丝温度的冷语道:“本宫记得在你跪在宣室殿前为马庶人求情时,跟你说过一句话,在这宫中,人人都是身不由己,也从来都不是孑然一身,若你不爱惜自个儿,胡言乱语,违了礼法,揽了祸端,不过是蠢笨害己,但是,你果真要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孩子一一离开后,还要祸及你整个家族陪葬才算圆满么?”
说到此,我看到她神色一震,下一刻她虚弱的身子再不敌肆虐的秋风,滑落在地,呆滞了许久,嘤嘤哭泣。
子衿连忙奔上来扶住我犹晃的身子,这一刻我才觉得自己有了知觉,恍若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般,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我整个身子都依靠着子衿,缓缓松了口气。
班姐姐上前握住我的手道:“妹妹还好?”
我勉力一笑道:“姐姐放心。”然后转眼看向惶错的宫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你家主子扶进去歇着,她方产后虚弱,若是有个什么不妥,都仔细着些。”
那些宫人吓得连连道:“是是。”然后便要同哭泣不已的紫荆将马莹莹又扶进房中,我又启唇道:“慢着。”
她们瑟缩了身子便停在那,我冷声道:“今日你们主子因痛失皇子,方有些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所以本宫不想这些胡话传在宫中任何一个地方,一旦有什么不该说的传到本宫的耳中,扰了六宫安详,烦及陛下和太后……”我冷冷扫了一番众人,然后没有语气道:“那便别怪本宫不留后路。”
那些宫人一听,吓得连忙跪地求饶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而紫荆听到此,神色一震,惊诧地看着我。
我也不再看她们,便疲惫地摆手道:“罢了,下去吧。”然后看着紫荆道:“本宫与班婕妤也回殿了,你们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紫荆恭谨地垂目道:“是,奴婢遵命。”
然后我便携着班姐姐的手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只觉得秋风夜凉,叫人不禁紧了紧领口,却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寒意阵阵。
第十五章
走出了阖欢殿,到了甬道上,班姐姐执着我的手,待看了周围一眼,方放低声音谨慎道:“我知道妹妹对今日之事还不能安心,但无论妹妹有什么想法,都莫要显露出来,在我面前说过也就罢了,只没有根据,一旦为人知晓,只怕对妹妹不利,妹妹需切记。”
我回握住班姐姐的手,牵出一丝笑道:“姐姐且放心,妹妹知姐姐为我着想的心思,妹妹虽入宫不久,但其中厉害却是知的,姐姐今日累了许久,再莫为妹妹操心了,早些休息才是。”
班姐姐看着我,然后微微一笑点头道:“我知你是伶俐聪慧的性子,只是事关重大,少不得要多提醒几句,说来今日确实累了许多,这会子早就倦怠了,我便先回宫了,妹妹也早些休息。”
我微微点了点头道:“好。”班姐姐又看向我受伤的右手,微微有些蹙眉道:“回去且先唤了御医为你看了伤,换了药再说,可别留了疤痕什么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调笑道:“姐姐竟是把妹妹当个孩子了,千叮咛万嘱咐的。”
班姐姐抬眉一看我,佯装嗔道:“好,罢了罢了,倒是我多话了,我且不说了。”
我笑着拉着班姐姐欲走的身子道:“妹妹知道,姐姐是关系则乱,哪有多话一说,姐姐说的每一句话,妹妹都只当是圣旨般了,怎有不听的道理。”
班姐姐笑着道:“好了,好了,时辰可是不早了,我们若再在这玩笑着,一会都该鸡鸣了,我便先去了,妹妹也早些回去,莫让这秋夜凉风打了头,着了风寒。”
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待目送班姐姐离开,方扶着子衿的手朝回走。
待回到远条馆,抱琴便去唤了温玉来,温玉惊诧地看着我受伤的手。语中不无担忧道:“娘娘这是?”
我微微摆了摆手,然后淡然道:“没什么,只是小事,不小心伤了而已,你且替我开了药换上便好。”
温玉微微躬身道:“是。”便上前替我把了脉,确认确实舞大碍后,便取了药,由子衿替我换了药来。
待弄完后,我便对温玉道:“我曾让你在太医院注意着些马婕妤的药方胎相什么的,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温玉微微抬眼看着我。然后道:“我一直都暗中看着,从太医院给马婕妤开的药方来看,皆是寻常开的那些保胎药,只是用药昂贵了些,且马婕妤害喜症状并不严重。可见马婕妤体子并不弱。”
我听了微微思索了一番,然后缓缓道:“这些日子,我见阖欢殿虽是冷清,但每日里的膳食都是上了心,变了花样的做,且听闻马婕妤自有孕以来,食欲也是极好。从未有什么不适之状,如何……”我微微抬眼扫了眼门口,然后压了压声音道:“如何今日如此突然地便小产,皇子一落地便夭折了?”
温玉微微凝眉思虑良久,然后看了我一眼,蹙着眉道:“其实。不禁娘娘,微臣也觉得颇为蹊跷。”
我看着温玉温声道:“负责马婕妤母子的太医今日说马婕妤乃是因心绪郁结,日子久了,母体亏损,才会累及腹中胎儿。你如何看?”
温玉听了抬首看着我,然后道:“这话便更是没了出处,若是按如此说法,那早些太医便要替马婕妤开疏解安神的药,怎会只开寻常安胎药。”
我微微抚额,缓缓道:“这便是了,马婕妤再愚笨,但也知这孩子的重要,否则上次对于我的恩赐便不会如临大敌般,再者看得出她很在乎这个孩子,断不会日日忧绪,累及自己的孩子。”说着我微微凝神道:“若是这般,那太医之话,便更是叫人生疑了,为何他要说谎,是怕降罪于他,一时的托辞,还是……”
子衿突然犹豫着开口道:“主子。”
我转身看向她,只见她为难的样子,便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子衿定了定神,然后道:“照顾马婕妤母子的太医,乃是皇后娘娘亲自委派的。”
我眼神一震,子衿抬眼看了我一下,便又道:“皇后娘娘说许太医乃是妇科千金的能手,由他保胎最合适不过了。”
听到此,我眉头蹙的愈发紧了,难道这一切竟是……可是想到皇后平日待人颇为亲善和气,却是端稳持重,母仪天下的典范,如何会……心中越想越不安,子衿在一旁也不敢再说话。
这时温玉突然开口道:“其实……”我闻声抬首看着面前的温玉,温玉眉头微蹙便又舒展道:“微臣偶然得知许太医乃是郑昭仪当初提拔上来的。”
听到此,我的眉头倏然舒展,脑中也闪过一丝光亮,然后道:“这就是了,顺着这条思路,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子衿在一旁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我转首看向温玉道:“如何早先未听你说过?”
温玉微微低首道:“我本也是不久才得知,且听闻此事是郑昭仪进宫不久的事,后来许太医与郑昭仪也未曾有什么联系,而郑昭仪的心腹太医也非许太医,便只当是偶然之事罢了,是我一时疏忽了。”
我温声道:“与你无关,若是其他人,也会与你所想一般,如此可见,许太医许是郑昭仪的一招暗棋,既能为她办事,又不招人怀疑,这步棋倒是走的极好,一箭双雕,若是此事真为她所做,可见她手段不低。”
子衿温声道:“那我们要如何?”
我看向温玉,然后温语道:“这次亏了你,只是后面你便还是一心做你自己的事便好,否则若是叫人起了疑,那便会对你不利,我不想因着你替我帮忙,却将你卷了进去,所以你万事小心些。”
温玉面上暖意的看着我,然后温声道:“是,我会小心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回太医院去吧,后面只需来替我换药便好。”
温玉微微躬身道:“是,微臣告退。”我微微颔首,他便退了下去。
待温玉消失在门口,我回首对子衿道:“此事先放在一边,我们无需去查,也莫要去理,待过了这阵子风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