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安心-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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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鸿煊喘了两口粗气,慢慢的才把心情勉强平静下来,只是脸色仍然是铁青的。也不说话,冷哼一声,自找了主位坐下。只是他坐下时牵动了先前被皇上那一个窝心脚踢到的地方,忍不住几下抽痛,嘴里“嘶”的一声。
“还不赶紧去请御医!”又有人走到近前,冷着脸怒喝道。说完又转头看向太子:“殿下感觉如何?要不要先去榻上躺着休息一下?”
“也好。谢谢舅舅。”莫鸿煊面对这关心的人倒是十分温和,边上有机灵的小太监听见话语连忙上前扶着他向后殿的卧榻而去。待安置好了,太子左右都觉得不太舒服,便自顾自解开了衣襟,往胸前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先前皇上那一脚竟没留几分情面,此刻他的心口处足有碗口大一块淤血,看着十分吓人。
先前发话如今守在一边的温守业见了也唬了一跳,虽说男孩子从小磕磕碰碰免不了,但太子身份如何金尊玉贵,长到如今这么大二十多年,最严重不过在御花园调皮捣蛋磕伤个膝盖,今日这伤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显见这一次皇上是动了真怒了。
正咋舌间,小宫女请了太医院的王医判到了,众人连忙让开,好让王医判好好诊断。只见他凝神搭了半响脉,又仔细查看了太子胸前的淤血,拈须沉吟了颇有一会儿,才挥笔开了方子。“殿下这伤虽然看着吓人,好在没伤着心脉,未动根基。这是好消息。然则毕竟是心口附近,须得尽快将淤血化去方能保险。殿下最好能卧床静养至少十日,再按时服下老夫先前开的那汤药,方可去除隐患。”
“敢问医判大人,除此之外还有些什么需要忌讳的吗?”温守业尽心记下了太医的话,又问道。
“这个嘛,还有就是须得心境平和,不可动怒置气,否则恐淤血冲心,浊气迷窍,落下病根啊!”这王医判与温家向来交好,太子自小看病开方都是他,这一次也不例外。比之其他太医要多了一分真话。
温守业听了这话免不了忧心,皱了眉头暗自嘀咕一句:“够狠的。”声音虽小,近前的太子与王医判却是听的清楚。
王医判权当自己耳聋,面色不变,只站起身又叮嘱几句让人记得按时给太子殿下煎药,不可懈怠,便要告辞。温守业连忙说一句有劳,着人送上诊金银子自不必说。这边莫鸿煊听了温守业那话却是心下有些怆然。他原本自小就憋着一股子心气,觉得父皇心中偏心的厉害,把所有的温情都留给了小皇叔。不论他怎么争怎么努力,都比不过那北辰王随便几句话一点事。所以一年年的越来越看莫辰风不顺眼,在心中已然成了一块心病。如今父皇这不留情面的一脚更是仿佛把他踢入地狱深渊,乍一闻自家舅舅这一句带着心疼的嘀咕,眼圈都要红了。
温守业拿着王医判开的方子就张罗人去煎药。东宫自来各色药材就有储备,很快这药就被小宫女小心翼翼的端了上来,温守业见人端着药到了正殿,自伸手取了,仔细的吹凉了少许,便侧坐在卧榻边哄着太子喝药,“殿下,把药赶紧喝了,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莫鸿煊先前正闭着眼想心思,听见舅舅这关心的话语连忙睁开眼接过药碗。他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在这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磨灭了那些天真的心思。真正屈指盘算下来,能让他偶尔感觉温暖的,也只有这个舅舅了。父皇自不必说,母后自小也是架子端的足足的,平日里对他甚少嘘寒问暖,最关心不过课业或者差事。只有这个舅舅,自他三岁被封了太子之位,便从了太子太保,日日贴身照料,大小事事无巨细的无一不打理的稳当妥帖,更主要的,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好像一个真的小辈,有人照料有人关心有人可以偶尔纵容。
咕咚咕咚一口气把药喝了个底朝天,又从碟子里拈了一小块腌渍的梅子细细嚼着过了口,太子又往后一靠,准备继续休息半响。却见温守业将手中端着的空药碗交给了边上的小宫女,紧接着就打发了殿里所有伺候的人出去了。他将殿门关好,又透过门缝向外张望了半天,直到确定隔墙无耳,这才走回了太子榻前。
“殿下,臣觉得殿下不能再这么容忍下去了。”温守业开口道,“殿下一忍再忍,可如今却被陛下如此对待,实在让臣看着都心寒啊!”
太子闻言靠坐了起来,垂下眼眸,冷然道:“本王能怎么办?那是本王的父皇。本王只能任打任骂。”
“那为何那北辰王自小从未被打被骂过?”温守业伸手拿起一个软垫,塞在太子身后,“臣自殿下三岁起便在这东宫里陪着殿下,也冷眼旁观着那北辰王。说起来他只长你两岁而已,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同龄人,可臣看着你们二人的待遇实在是天差地别。让臣一个外人都看着寒心啊!”
“舅舅是本王的亲人,怎么会是外人。”莫鸿煊忍不住开口打断。
“殿下既然如此认为,那臣便直言一回,殿下若有什么觉得不顺耳的,还请赎罪。”听了莫鸿煊的话,温守业露出一点激动的神色。
“舅舅无需多虑,有话尽管说就是。”太子按一按额角,温声道。
“好。”温守业点头,“臣还记得,殿下刚被封为太子的时候,年纪尚小,一个人住在这东宫里夜半免不了害怕,便与陛下说起此事。陛下当时皱了眉头,回道‘身为太子,怎可如此胆小。’而后命臣等不可心软夜半找人相陪。臣记得殿下那一段时间夜夜不得安眠,吓得缩在床脚,整夜整夜点着烛火睁着眼睛。最后是臣看不过去,悄悄的守在外间与你说话,方才度过了那段日子。”说道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殿下可知,那北辰王那时睡在何处,何人照顾?”
莫鸿煊有点茫然的摇了摇头,“本王那时太小,实在记不清了。依稀记得他很早也有了自己的寝殿了吧?”
“哼,没错,他那时是分了自己的寝殿。只是陛下担心他一人会不得安眠,特地挑了年岁差不多的小厮贴身伺候,睡在床边榻上。甚至经常得空了亲自前去探视,看着北辰王睡着了,再自回紫宸殿休息。”
“……”莫鸿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脸上浮现出一层阴霾。
温守业看了看他的脸色,继续又道:“这幼时的事情且不论,那昆仑上人是何等人物,百年一出可遇而不可求的当世高人,能得了他的机缘来当师父,那是多大的福祉?臣记得当年他亲上京都,与皇上密谈了一日。为何最后带走的是那北辰王,却不是殿下您这个东宫太子?”
“父皇说我不得此机缘。”太子的脸色又黑一层,说话的声音隐隐有咬牙切齿之感。
“再说这些年皇上给你们俩分的差事。明眼人都能看出轻重来,殿下您这打理的都是什么?城墙修葺?大祭准备?这工部礼部的事情都能有什么厉害干系?都是些无足轻重不关痛痒的事。而那北辰王呢?虽说只是兵部挂职,但对外的战事一直都是他在主导。三天两头的进宫与陛下密谈,陛下可有把你这太子放在眼里?”
“真真可恶!”太子此刻脸色已经铁青,捏紧了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床榻。“本王自认从不比他差,可父皇眼中只看得见那人!我能如何!”
温守业见此,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伸手拍了拍莫鸿烨的肩膀,“殿下,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自己也该准备准备了。”
“要如何准备,舅舅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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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守业的算计
? 温守业见太子首肯,心中暗喜。要知道莫鸿煊虽心有不满,但一直是处处小心守着底限和忌讳。结党收人这种事情,连提都不要提的。敢露出点意思,就能立刻翻脸。然而这一次,看来是真的被伤心了。能松口,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殿下,要想成大事,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三样缺一不可。这天时与地利,咱们姑且可以徐徐图之,可这人和二字,却必须主动作为啊!”看了一眼莫鸿煊若有所思的表情,温守业继续道,“殿下顾忌皇上而迟迟不肯有所动作,可无论是皇上还是北辰王却都不会顾忌到殿下的这点亲情之心。您看今日皇上的斥责,也该有所察觉了吧!”
“舅舅所言极是。本王先前真是太良善了。”莫鸿煊咬牙切齿道。
“好在殿下如今醒悟还不算晚。”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曹云生此刻也开了口,“虽然殿下迟迟不肯开这个口,可仰慕您希望追随您的人却从未少过。相信殿下如今只需略微露出一点口风,自然会有人前来的。况且前朝这里还有温相在。”
“对,父亲大人面上虽无表示,但一直都在帮殿下留意此间事情。”
太子点了点头,露出感激的神色:“还是外祖与舅舅有心了。本王不懂事,这些年让长辈操心良多啊。只是,本王一直接触的无外乎工部与礼部的事宜,这两部在朝中的要害关系还是太轻,如今该如何下手是好?”
“殿下无需担忧。”曹云生接着说,“殿下可知户部尚书黎崇近些日子对北辰王越发不满起来了。”
“哦?我倒是见那老贼的确三天两头的给那人添堵,倒没去细究为何。”莫鸿煊一听这话,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眉头。
“说起来,还是一段风流事。那黎崇膝下有三子四女。可子女虽多,他最在意的还是嫡出的那一长女一长子。”温守业微微一笑,娓娓道来。“那长子殿下应该听说过,便是户部侍郎黎远钟。这且不说,那长女,名叫黎薇,却是近年来风头十足的京都第一美人。自小是被黎崇捧在掌心长大的,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已经双十年华了,还待字闺中,殿下可知为何?”
“难道是挑郎君挑花了眼?”
“非也非也。”温守业面露狡黠,“自四年前那黎娘子及笄时,黎崇就已经为她挑得了如意郎君,想要议亲,可那人却一再推拒,就是不肯答应。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