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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大国海魂-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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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挽着王海蒂的手臂,挽着发髻的头结结实实的落在王海蒂肩膀上,掰着手先是数落丈夫在多格尔沙洲海战中的悍不畏死,旋即又对她的军人丈夫慢条斯理的细数家庭琐碎,含糊不清的北德意志方言中偶尔会蹦出几个令王海蒂感兴趣的名字,比如说犹太鬼佬莱曼在码头承包了不少仓库,从工头摇身变成资本家;比如说老迪克家的工厂被改造成为军工厂,迪克家族终于跻身成为德国工业托拉斯巨头,然而纵使老迪克富可敌国却解决不了女儿凯瑟琳的婚事;比如说布朗特在基尔码头混得风生水起,在基尔和石勒苏益格-赫尔斯泰因州的工人群体中拥有崇高的威望;比如说王海蒂的舅舅施奈德,他升官了,在基尔布鲁克林下区担任税务官员。

青梅竹马年代,安妮就谈不上文静。结婚后,操持家务更是让安妮的唠叨变本加厉。王海蒂恨不得将深藏在口袋里的那一瓶镇定药鲸吞,又怕家人担心,木着头皮将手里那一份已经颠来倒去熟读好几遍的报纸倒去颠来,不消片刻又心浮气躁的抬起头,一不小心撞上了一道同情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是王海蒂的对座,一个穿着蓝色陆军军服的年轻人。从那套带有勃兰登堡式袖口柠檬黄色袖章、亮红色领章和滚边的蓝色军服,王海蒂轻易分辨出那个年轻人属于巴伐利亚陆军。

“让-阿德勒,陆军下士,罗森海姆人!”王海蒂深色的常服并不能掩饰他身上愈发明显的军人气息,对座的军人站了起来,指了指空荡荡的右袖,举起左臂行了一个不太规范的军礼。

“海蒂-西莱姆,海军中将,基尔人!”同属于军人的气息将王海蒂内心积郁着的阴霾驱散,军人之间的话题显然比安妮的家长里短和艾薇儿孩童的嬉闹更对王海蒂胃口,王海蒂连忙站了起来,回了一个军礼。

第二部炮声第九章左摇右摆的青春(七)

全文字无广告第九章左摇右摆的青春(七)

“您就是西莱姆将军,海军不败的阿瑞斯?!”

阿德勒下士激动起来,德意志军人钢铁一般的胸膛和佩戴在胸前二级铁十字勋章起起伏伏。

“战争爆发伊始,将军您指挥潜艇部队主动出击,击沉英国三艘装甲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己方无一伤亡;赫尔戈兰湾海战,您击退了英国人无耻的偷袭,用两艘轻巡沉没的代价换取英国五艘轻巡;多格尔沙洲海战,您率领三艘老式战舰突袭英国海岸线并且登陆作战,面对英国人八艘主力舰的伏击怡然不惧,拼死拖住对手,这才有了击沉英国两艘新式主力舰和一艘老式主力舰的辉煌胜利。将军,您是德意志的英雄!”

陆军下士列举的战绩与事实相距甚远,王海蒂错愕了片刻,旋即明白那不过是帝国宣传机器的写意。望着军人空空荡荡的右袖,王海蒂的呼吸有些沉重,诚恳道:“下士,也许你才是日耳曼人真正的英雄!”

“不,将军,这并不是虚伪的恭维!”

火车轰隆的行进,摇晃着的车身驶过莱希河长长的铁桥。迎着波光粼粼的莱希河反射的霞光,阿德勒下士一脸严肃道:

“海岸线运动战,我们得到了海军的有力的支援。11月1日,我所在的第117步兵团攻打海滨公路的一处高地,情报说法国人将会得到英国重炮营的支援,一天一夜的苦战,我们胆战心惊的拿下所有高地,英国人的重炮一炮未发,后来才知道配属法国佬的重炮被将军指挥的潜艇部队海上伏击了。将军,北海有利态势是您一手打下来的,您的功劳无论怎么高估都没有错。”

年轻人回忆战争的时候,举手投足间无不带着腓特烈大帝子孙后代特有的骄傲和自信,浑然不觉战争给他带来的极大创伤。艾薇儿还在盛气凌人的说些什么,小布兰代斯却大胆的扭过头贪婪的倾听军人之间的交流,眼神里满是一种向往的情愫。

过了莱希河,报站的乘务员高喊“弗里德贝格”,宣告漫长的火车旅行即将落幕。望着伤残的军人,王海蒂酝酿着说些什么,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发觉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浅薄。口袋里的一叠帝国马克被汗水浸透,犹豫了很久,粗糙的手还是颓唐的松开了。是的,军人的荣耀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也容不下世俗的侮辱!

艾薇儿拉着安妮欢呼雀跃的走下火车,乘务员的催促声声入耳,海军人与陆军人相顾无言,这时候,小布兰代斯跳了出来,向陆军人似模似样的行了一个军礼。全文字无广告

“你们都是日耳曼民族的英雄!”小男孩仰起头,发出稚嫩的嗓音。

火车上偶遇的陆军下士显然是因为伤残而被迫退役,精神和上的双重考验正等着那个年轻人。行走在乡间小道,王海蒂的心情有些沉重,即便小路旁皆是金黄色的小麦,哼着巴伐利亚民歌的劳作妇女,还有巴伐利亚州浓烈香醇的酒香。

“西莱姆叔叔,我们究竟要去哪儿?”穿着高筒靴的小布兰代斯问道。

王海蒂回家的时候再次遭遇小布兰代斯,小男孩一个劲的追问王海蒂何时才能成为大洋舰队总司令,而经历惨烈的多格尔沙洲海战的王海蒂对于战争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王海蒂觉得他们这一代人注定要为牺牲的一代,为民族崛起国家发展而浴血奋战。

如果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那就让残酷血腥的轮回在这一代手里终结。面对布兰代斯的少年无知山花浪漫王海蒂没了玩笑的兴致,在征求基尔大学教授、新邻居老布兰代斯同意后,王海蒂带上小布兰代斯踏上开往德意志西南部的火车。

沾惹泥土的芬芳,一行人不知不觉绕过写着雷奥酒庄的拱形大门和巴洛克风格的古堡,来到一座年代有些久远的坟前。

那坟头立在微微隆起的小山峦上,不少翠绿的松柏和萎靡的矢车菊散布,还有几瓶甘醇的美酒立在石碑下。

“1894年我放弃柏林大学,选择基尔海军学院。入学之初,海军学员们就依据彼此身份和等级,不自觉的划分成为贵族与平民两派,校长殚精竭虑试图弥合分歧,可收效甚微。初秋适合出海的季节,我们搭乘弗里德里希-卡尔号鱼雷训练舰来到德属西非,很不幸,我们赶上喀麦隆北部高地人叛乱。”

王海蒂弯下腰拾起行囊中的美酒,一边拔出瓶塞一边将久远的记忆翻了出来,似是对小布兰代斯解答,又好像自言自语。

“于是我们在远离帝国本土的非洲深处参与了一场平叛战争,那时候我们士气高涨目空一切,可当我们面对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叛军、数不清的投枪、淬了毒的弓箭时,才发觉我们小看了战争,小看了死亡!”

安妮和艾薇儿并不是第一次陪同王海蒂祭奠亡灵,她们将束带上写着“ruhe-in-frieden”的鲜花轻轻放在石碑前,轻轻比划十字。小布兰代斯歪着脑袋,仍旧一头雾水。

“每一年11月下旬,由奥登一手创建起来的雷奥酒庄都会来很多人,多年不见分散各地的老同学、风尘仆仆的老校长赖歇、面冷心善的斯腾泽尔教官、哀伤的雷德尔,还有嚎啕大哭的奥登。”

美酒香醇的味道弥散开来,王海蒂抓着酒瓶坐在草地上,缠着绷带的额头轻轻的抵住石碑,低沉道:

“雷奥-冯-谢尔曼,我的老同学,也许你依然看轻我,然而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赖歇校长老了,腿疾让他几乎出不了基尔;斯腾泽尔继任基尔海军学院院长,忙得不可开交;你最好的朋友伯恩哈德-冯-奥登还在危险的大洋上,即将遭遇三艘英国不倦级战巡;还有马尔科莱,这老实巴交的孩子在第二战列舰队混得风生水起,马维将军可离不开他。战争的1914年,也只有我有时间来到巴伐利亚,来到这寂寥的雷奥酒庄与你叙旧……”

“左摇右摆的青春年代,雷德尔告诉我说平民没有背景无权无势,被高高在上的贵族蔑视,所以必须成功,更应该成功1。奥登也曾说过容克贵族拥有数百年的传承,身体里流淌着条顿骑士的鲜血,恪守着效忠国王的古老盟约,承诺要世世代代守护德意志这片富饶之地,信仰铁血永不言败。多格尔沙洲海战,布吕歇尔号平民舰长亚历山大-埃德曼战斗到最后一刻,用与舰同沉证明了平民的坚持。毛奇号容克贵族舰长马格努斯-冯-莱温特佐与我并肩作战,完成了从祖辈延续下来的、对德意志的古老誓言。谢尔曼,我记得迪达教官给你的悼词是94届海军学员第一名牺牲者,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老同学,一场比多格尔沙洲海战规模更大、更加惨烈的海战正在酝酿,你决计不是最后一名牺牲者,如果我们这一代人注定要被上帝抛弃,就让仇恨和流血从我们手中了结!”

小布兰代斯站在不远处,有些玄奥莫测,需要用年纪来发酵,用战火来丈量的东西渐渐懂了。

1914年11月下旬,一支远涉重洋的钢铁舰队迫近南美洲南端的库克湾。

仔细比对暗号令和绝密海图后,施佩舰队终于找到了海军留在各大洋上的秘密补给点,一艘排水量三千吨的煤船。伴着水手的欢呼声,由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号大型装甲舰,纽伦堡、雷德斯顿和莱比锡号轻巡组成的东亚舰队缓缓靠了上去。

王海蒂在7月召开的海军情报通报和分析会议上指责海军部对海外袭击舰队缺乏长远的战略规划。暮气沉沉的海军部根据王海蒂的建议终于做出一点点微小的变动——增加大洋上的补给点。

为此,海军部将所有滞留在协约国港口的商船货轮作为袭击舰队的补给点分散至大洋,保证每一片海域都有一艘固定补给船。历史在这里转了个弯,东方的天鹅埃姆登号轻巡面对60余艘协约国战舰围追堵截,依然在印度洋上大秀天鹅舞步;卡尔斯鲁厄号轻巡、威廉王子号、特拉法尔加角号辅助巡洋舰在秘密补给点的保障下,仍然在大西洋搞风搞雨;只有伊丽莎白号轻巡、埃特尔-弗里德里希亲王号辅助巡洋舰破交行动受阻——它们遭受日本舰队围追堵截,战果寥寥无几。

科罗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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