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扎纸铺-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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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吾辈断恩怨,怎当后世殇’?这么说,他准备去马来西亚亲自收拾王四照了?”孟老鬼呵呵一笑,心说这位老大哥虽说出场晚了半拍,但也总比不露面强。
“这么说,他也学过那行子炼丹的方法?或者说,他也吃过虬丹?”
“我觉得很有可能!”石三道,“首先,他如果真是袁绍一,实际年龄应该已经过百了,但他看着比你都要年轻得多!”
“别跟我比!”孟老鬼就烦别人说自己老,“我这是愁的!”
“其次,你看最后这两句!”石三指了指纸条上的最后两句:生死度外本无畏,却愿骈石归阴阳。
“这两句我研究过半天,并不能断句,这两句是两个整句!我跟他提到过真云师兄的遗愿,希望能再入轮回,他这是在教咱们方法!”
“这能是什么方法?”孟老鬼一皱眉,“说实话,这些天,我一直琢磨这个事,按他戴金双的话说,吃过虬丹之后,或者有阴气,这死了反而出阳气,三儿啊,这魂魄上带阳气,想超度可比登天还难。”孟老鬼边说边嘬牙花子。
茅山术认为,魂魄若带有阳气则必成恶鬼,当初石三在巴山准备与冤孽同归于尽的“阳魂法”,便是利用了这个原理,但“阳魂法”是有时限的,魂魄上的阳气仅能维持一会儿,时限一过,照样可以超度投胎,然而这种吃“虬丹”而产生“变异”的人,其魂魄所携带的阳气,谁又知道会持续多久呢?
“师傅,你看这句:‘却愿骈石归阴阳’。我觉得奥妙就在这句!”石三若有所思。
“骈石,”孟老鬼也若有所思,“怎么这么耳熟呢,噢!我想起来了,茅山大茅峰底下有这么个地方,现在是景点。”
“茅山?”石三也去过茅山,但都是去办事,也没时间欣赏风景,“那地方有什么特别?”
“茅山大茅峰,乃三茅真君所择千峰之峰,顶有神池,聚千山之阳于内,纳四海之阴于中,旱而不旱,涝而不涝,实乃谐调阴阳之宝地。”孟老鬼捋着胡子,倒有几分私塾先生的劲头,“须阴者阴,须阳者阳,是以谐也!人须阳助则弱其阴,物须阴助则免其阳,是以调也,千山难抉、万岭不舍之宝地,旷天下可择阴阳而调者,唯茅山是也,三儿啊,袁绍一的意思,是让咱们去茅山大茅峰下的骈石之下,以天地之气除去戴师兄魂魄上的浊阳之气,给老四超度啊!”
一个月后。
石三和孟老鬼拿着封有戴金双魂魄的死玉来到了茅山。
“好山。”大茅峰上,石三第一次饱览茅山全景,怪不得当初茅氏三兄弟会选这么个地方修道观,这茅山虽然不高,但群山的走势却呈明显的聚气纳福之势,比自己去过的那些杂山野岭要强上数倍。怪不得古代的皇帝老子要不远万里来这里祈福求寿,凭着这种聚气的山势,别说是做法事,哪怕单单在道观里住上一两天就能转运也说不定啊!
“骈石就在前面,”负责带路的道长法号青竹,平时也是喜欢舞文弄墨,跟孟老鬼倒挺聊得来,“二位此次来茅山,想必不是只为了看风景吧?”
“我们是想为我一位朋友念念经。”石三并不想透露太多。
“念经?念经何必来这里?”青竹道长一愣。
“这其中说来话长,我那位朋友罪孽深重,”石三叹了口气,“最主要的,我想他也应该回家看看了。”
“他也是句容人?”青竹道长一笑。
“他是南京人!但是”石三看了看手中的死玉,“但是他的根在茅山。”
说是超度,但实际操作起来却要比一般的超度难上许多,石三,孟老鬼在骈石附近找了个不错的地方,之后便跟随青竹道长回了道观。自此后的几个月中,这骈石之下便每日有一老一少两位道人诵经至夜,说来也怪,此时正当雨季,而这骈石一带却始终一滴雨都没掉过。
后记
八个月后,梁小兰因病在英国逝世,遗嘱中将廖氏股票全部都留给了廖若远,并在遗嘱中说明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因为戴金双的缘故,廖冲觉得廖家的确有愧于梁小兰,便分了一部分股票给她,但梁小兰却执意不要,最后勉强收下了一半,但从未将其兑换或变卖。廖若远在得知实情后亲自往英国参加梁小兰的葬礼。头七之后,石三、孟老鬼在中英两地作法,终于将其魂魄引回中国。
廖七通过孟老鬼得知事情真相后也是懊悔不已,但一切悔恨皆为时已晚,无奈,廖七直接向一家癌症研究组织捐献了一笔巨款用以淋巴癌方面的研究经费,并在英国伯恩茅斯医学院以梁小兰的名字捐资修建了一座图书馆。
王四照因为涉嫌伤害他人,在马来西亚被判鞭刑及监禁四个月,但在入狱第二天便被保释出狱。消息传出,马来王室随即免去其拿督头衔。一个月后被人发现死于家中,经医生诊断,其死因为肾脏衰竭。
三年后,廖若远与曲青青结婚,婚后三个月,曲青青出现强烈的妊娠反映,经初步诊断,胎儿为女性。
与此同时,廖若远好友庞大洋在大陆的公司股票上市,庞大洋的妻子也怀了孕,席间二人打趣时指腹为婚:如果庞大洋生男孩,廖若远便将女儿许配之。
正可谓:
湛湛晴天不可欺,
未曾动念已先知。
善恶到头终有报,
只争来早与来迟。
……
第366章 煞
拿着茶杯,孟老鬼刚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看电视,门铃忽然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此时此景,让孟老鬼心里顿时生起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样的时间,同样在姿势,同样在喝茶看电视,甚至连按门铃的手法都一样,这孟老鬼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莫非秦戈那老小子又来了?”
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孟老鬼眯着眼从猫眼里看了半天,只见门外迎面站着石三和石枫爷俩,身后黑咕隆咚好像还站着个人,因为灯光比较暗,也看不大清。
“三儿?”孟老鬼打开门,只见石三眉头紧皱,石枫也是一脸的苦大仇深,二人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务正业的阔少爷孙亭。
“快,快进屋!”虽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看二人的表情,想必是碰上什么棘手的问题了,“怎么事先也不打个电话?”
“孟先生!”没等石三说话,孙亭忽然一句,把个孟老鬼听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句“孟先生”仿佛是唱段里那句“老乡”一样,整句话仿佛是用气功内力逼出来的,字里行间浸透了人生中所有的感情与寄托,这种语气倘若放在舞台演出里听着还算正常,一般人倘若总是这么说话,不吓死人也得让人送到精神病院。
“怎,怎么了?”孟老鬼牙都酸倒了,心说这个孙亭几年不见怎么赶上演话剧的了?挺大个人了,没事的时候人五人六的一表人才处处干练,一旦碰上点事立即抓瞎甚至哭天抹泪,几年前还能说年纪轻阅历少,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你,你得救救阿逊啊!”只见孙亭愁容满面,眼眶泛红似乎要哭。
“师傅,你看这个,”石三递上几张照片,“你见过这个么?”
孟老鬼接过照片,画而中似乎是大腿和后背的局部,照片中,只见一片模糊的黑斑影影绰绰似乎有点要烂还没烂的样子。
“这”孟老鬼从桌子上拿起老花镜,迎着灯光仔细一看,脑袋里立即嗡了一声。
“这,你们他娘的又去哪儿捅娄子了?”
“我,我,没有啊!”孙亭撇着嘴一脸的冤枉,“他说回国探亲,具体去哪里也没说,后来回来了,也没什么事,再后来我出席一个酒会,让他一起去,结果他在半路上晕倒了,送到医院一直昏迷不醒,没过多久就这样了。”
“师傅,你认得这东西?”石三一皱眉。
“孙少爷,现在艾老弟能说话么?”孟老鬼没有理会石三,而是向孙亭发问,同时拿出了放大镜,“他晕倒之前,我是说这之前的两三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孙亭摇头。
“是不能说话,还是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孟老鬼皱眉道。
“都没有。现在不能说话,之前也没有什么异常。”孙亭道。
“大夫怎么说?”孟老鬼继续追问。
“大夫说,大夫说,查不到病因,查不到病原体,体内也没有病毒。”孙亭愁眉苦脸道。
“这个兔崽子,闯大祸了!”孟老鬼啪的一下把照片拍在了桌子上,“他娘的,好好的日子不过!”
“师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石三忍不住拽了拽孟老鬼的衣角。
“万煞劫!”孟老鬼斩钉截铁,“他娘的,这小子又他娘的上哪儿去搞爆破了?”
“这是万煞劫?”石三从桌上拿起照片,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又看,“师傅,你见过这东西?”
“我没亲眼见过?”孟老鬼摇头,“但听别人说过。”
按孟老鬼的话说,其父孟威想当年在洛阳卫是响当当的人物,绝对的家财万贯黑白通吃,以这样的身家,是万万没有必要送孩子出家当道士的,最后还干起了古董的买卖。在孟老鬼的记忆中,老爷子有一次忽然失踪了一个多月没看见人,再回到家时便不顾家人的反对非要吵吵着把两个孩子都送走出家当老道,什么原因也不大清楚。之后孟老鬼则被送到了北京的白云观,拜当时时的住持道长为师。卢沟桥事变之后,日本鬼子占领了北京,师傅便打发孟老鬼回家待了几年,本以为不会再回去当老道了,没想到没过几年日本鬼子一投降,又被老爷子逼着出家,这一次不是在白云观,而是洛阳郊区的望天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