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悟者-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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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羽见情况稍有好转，来到了救生中心的指挥台上，井井有条地说道：“首先，全力探查飞船溶解的原因，其次做好救生系统与飞船脱离的准备，年龄小于300岁以及妇孺先行撤离，其他人和我一起做最后的努力！”
说到此处，吴羽看了一眼鸦雀无声的人群，继续大声说道：“每个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每个人也都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是珍惜生命并不是让我们惧怕死亡。在此危难关头，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让那些需要我们保护的生命能够存活下去，让我们的生命在死亡的阴影中放射出不屈的、无私的光芒，因为这是我们每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吴羽说到此处有些激动，略微停顿了一下，坚定地说道：“死固然可怕，可人早晚会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平凡的人，可是历史却让我们站到了这样的高度，生和死一念之间，轻和重举手之间，我不想逼迫大家，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惧怕而选择了生，那么我们将永远活在愧疚和懦弱之中，我不要那样的生命，因此我选择做一次泰山！”
吴羽说罢淡定地走出了救生中心，让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进去。那女子犹豫了片刻，吴羽微微一笑，说道：“选择生和选择死一样都需要巨大的勇气，选择死是为了未来，为了希望，选择生也是为了未来，为了希望！”说罢将那女子推了进去。
那女子泪水滑落，一把抱住了吴羽，吴羽微笑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孩子，放心去吧，为了我们你要坚强！”说完，挣脱了女子的臂膀，大步向控制中心走去。
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那气氛有些让人窒息。忽然吕秋走出了救生中心，将一个年轻的男子让了进去。
“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生当做人杰死即为鬼雄！”希曼大笑着跨步向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救生中心。
“对！是男人就改有个男人的样子，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容轰轰烈烈地死去！”有一个男子放弃了生的权利。
渐渐地放弃生的权利的人越来越多，在这些人的带动下，不停地有人走出了救生中心。一些犹豫不决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形，又回味了吴羽的话，既然地球文明之父都不惧怕，自己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于是更多的人选择放弃这唯一的生机。
很快撤离工作准备就绪。吴羽看着选择和自己在一起的2500多人，有些感动地向大家挥了挥手，人群发出了一阵欢呼。
“准备脱离！”吴羽一声令下，救生中心能量增持完毕。
“10、9、8、7……1、0……发射！”吴羽按动了救生系统发射的按钮，救生中心在巨大的保护层的保护下，以光速10倍的速度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银河号控制中心一片沉静，所有的人都目视着大屏幕上变成一个亮点的救生中心。
希望去了，死亡就要来临，所有的人脸上都布满了恐惧，可是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骄傲。这种骄傲是生命的精髓，是生命最伟大的光芒……如果没有这种光芒，生命将一无是处！正因为有了这种光芒，生命才会如此的璀璨，永恒地存在于时间和空间的浩瀚长河之中而永不退色！
……
吴羽看着这些人，内心充满了感动，他感觉到了这种骄傲，感受到了生命的璀璨，这样死去已经没有什么可值得悔恨的，没有什么可值得悲伤的了，值了，死既如斯，夫复何求！
时间很慢，很快，飞船的能量已经接近枯竭，防护层正在散去，船体正在开始溶解……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等待着一个伟大的时刻的到来。
死亡，生命永恒的归宿，生之伟大的见证，来吧！来吧！
来吧……！
一道强烈的能量冲击着吴羽的身心，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在这种可怕的能量冲击之下，已没有可能逃避从肉体到精神的消逝。
在过一会，是的，再过一会，自己将与这2500余人一起被这神秘的粒子所吞噬，永远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球好运，银河好运，宇宙好运……”飞船保护层终于就要散尽，飞船正在快速溶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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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混乱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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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宇宙，一处空旷、昏暗的区域，华族号星际母舰以10倍光的速度穿梭在其中。船长周晓晓表情严肃地站在控制中心，身边的彦峥眉头紧锁，通过1000年的航行，华族号终于到达了求救信号的源头，这片寒冷的星域。
“全力搜索，一定要找到银河号！”周晓晓一声令下，各种搜索设备开始疯狂地对这片区域进行密集搜索。
可是，一年、二年、十年……没有任何发现。
“可能以遭遇不测了，不然我们不可能只接到哪一个求救信号，也不可能这么搜索也毫无发现。”彦峥虽然没有绝望，却知道这样的搜索已经毫无用处。
从1000年前接到那个求救信号之后，便没有再接到任何的信息。足足1000年的时间，这只能说明发出求救信号的舰队遭遇到了不测，不然不可能只发出一个求救信号。
“不会，绝对不会！”周晓晓理智上觉得彦峥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情感上却不愿意接受，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继续搜索。！”
“已经过去两千年了，离火星黑洞爆炸的时间只剩4000年了，如果在这样毫无目的的寻找，已经没有时间赶往银河系总部了。”彦峥想了很久，为了华族号上万的生命，还是说出了会让周晓晓愤怒的话。
周晓晓没有愤怒，只是死死地盯着大屏幕，面无表情。许久才开口缓缓地说道：“准备返航。”
彦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神情呆滞的周晓晓，心中一阵翻腾。
对于吴羽，这个人给予自己的太多，那是一种信念，一种责任和一种希望。自己除了加倍地努力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偿还。自己何尝不希望奇迹的出现，何况银河号上还有自己妻子最亲近的弟弟吕秋。可是他更加清楚的是，奇迹已经不会出现，银河号遇难的事实几乎已是现实。再执着地寻找，会让更多的人失去生命，想来吴羽也不会赞同的。
“快速撤离，全速向银河系总部进发！”周晓晓见彦峥没有回话，苦笑了一声，表情麻木地说道。
“是！”彦峥双眼有些迷离，双拳紧紧握住，大声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华族号慢慢调整方向，向银河系边缘地带方向驶去……
……
“快，快，快看，那是什么？”一个漂浮在黑暗星域中的飞船救生系统舱内，气温正在缓慢下降，各种系统正因能源不足渐渐停止运行，几千人躺在冰冷的仓内，大部分已经没有一丝气力。整个救生舱死一般寂静。忽然那个被吴羽推进来的女孩，指着指挥台方向的大屏幕大声喊道。
“什么……”横七竖八躺卧在救生中心的人们一下子被喊声惊醒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
“是飞船，是飞船……”终于有人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救生中心一下子陷入到了惊喜的混乱中，所有人都不顾寒冷和饥渴跳跃了起来。
“赶快，赶快，看快发出求救信号！”一个大个子男子冲到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已经1000多年了。从那片黑暗中冲出来，竟然足足用了一千年，当他们终于摆脱了那可怕的区域，能量已经基本耗尽。
希望的热火一下子掉进了寒冰之中，所有人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只能等待着能源的耗尽，等待希望之火慢慢熄灭。
在这样的煎熬中，救生舱在空荡荡的星域飘荡了几百年，到后来，食物没有了，水也接近枯竭，许多虚弱的生命一个个离去，所有的希望都熄灭了。每个人都知道，飞船即将失去动力，可怕的寒冷和饥渴即将吞噬所有的生命。
早知道反正也是死，还不如选择留下，起码那样会觉得很悲壮。现代倒好，活活地被饿死、冻死……没有人愿意这样窝囊地死去，可也没有办法逃避这样窝囊的离开。面对命运的作弄，面对莫名的悲喜沉浮，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直到发现了飞船。
……
“也许死了就可以看见他了！”那个女孩叫飘雪，当她发现飞船的时候，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惊喜，当她看到那个叫罗德曼的高个子男子颓丧地一屁股坐在那里的时候，心理也就没有多少失落。这些日子，吴羽的身影总会出现在他的梦中，那柔和坚定的目光让她觉得死亡也许并不是那么可怕。
“怎么回事，你会不会啊……”所有的人看着罗德曼颓丧地神情，忽然感觉那刚刚燃烧起来的希望上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愤怒、恐慌一股脑发泄而出。
“能量不足，已经没有办法发出求救信号！”罗德曼扶着控制台艰难地站起身来，满面惨白地说道。
“什么？”人群一下子寂静了下来。一个就要被河水吞没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根漂浮的稻草，他本以为一切的苦难都将过去，可忽然有人说这根稻草不过是个影子，看得见莫不着，这种残酷的玩笑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的。
“哈哈！”
“混蛋！”
“滚……”
“我不想……”
“为什么？”
……
片刻的沉寂之后，是绝望和愤怒的爆发。如果没有这根稻草，人们虽然会恐惧，但也许会很安静地离开，可是有了这根稻草，所有人的心都被激荡起了波澜，许多被掩盖的情绪顿时整体爆发了。
救生舱顿时陷入到了异常的混乱当中，濒临毁灭的人们看见了希望，可希望无情地被熄灭了，于是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开始疯狂地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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