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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暮春之令-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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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萦女君今日甚美,”长公主看着她的腰襦,神色赞赏,“凤鸟连枝,做得上佳,若再缀些小珠,当是更善。”
    王萦听得此言,面上一喜,忙应下,谢过长公主。
    长公主与王萦说了两句话,转向徽妍,道,“是了,我近日有些秋服的新样式,甚不错,带来与卿看看如何?”
    徽妍知道长公主精于此道,瞅瞅王萦,果不其然,她望着徽妍,满面期待。
    心中苦笑,徽妍受了长公主好意,行礼拜谢。
    夜里,众人用了膳,女眷们到戚氏房中叙话。王萦闲不住,手里拿着一串玉饰,兴致勃勃地摆弄。
    “好端端的玉佩,怎便拆了?”王缪看到,道,“你连结都打不好看,交与侍婢来做好了。”
    王萦却不肯,道,“我要自己来。”
    陈氏看到她手中的物什,道,“那是珊瑚么?”
    “正是。”王萦得意地说,“这是今日昌虑长公主所赐,她说,琉璃与玛瑙相配,已是过时,最好的当是大秦来的红珊瑚。”
    众人一讶,皆讶然而笑。
    “玛瑙与珊瑚,都是赤色,有何区别。”戚氏道。
    “不一样,”王萦认真道,“玛瑙是玛瑙,珊瑚是珊瑚。”
    徽妍在一旁看着,笑道:“母亲有所不知,萦如今对长公主比对我还好,长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也听二姊的话啊……”王萦嘟哝,“再说,那可是长公主。”
    陈氏看着,叹道,“大秦的珊瑚可是贵重,也只有长公主可随意赐人,长公主待萦可是大方。”
    “都是徽妍的面子。”王缪却一笑,看看附近无外人,压低声音,“若非徽妍,这些贵人们,怎会记得父亲?又怎会如此大方赐珊瑚?都是明白人。”
    众人相觑,知晓是此理。
    徽妍这些日子在家中,亦有感触。
    王家从前在长安,故交旧友不少,但王兆去世后,一家人回了弘农,绝大多数人都断了来往。王璟初任五经博士,得知者甚众,但登门来道贺的人却寥寥无几。
    皇帝寿筵过后,这般境况却突然扭转。许多几年无音讯的故交,像是突然才得知此事一样,纷纷登门道贺。徽妍归家待嫁,宫中派了卫士来守卫王氏家宅,一般人不好登门来访,王璟夫妇的赴宴邀约却又多了起来,有时甚至一日两三场。
    王璟本不善交际,那些宴请,都客客气气地能推就推。不过所谓荣辱之别,在王家人眼中,又有了别一番体会。
    相比起王兆去世前后的冷清,皆是欷殻А�
    “过好家中日子,莫管他人。”戚氏却是神色平和,道,“从前在甲第时,贵人盈门之事还少见么?又不是头一次见识,淡然处之便是。事理心中明了便是,闲话多说无益。”
    众人纷纷应下。
    *************************
    周浚这两日繁忙,晚上都要与同僚聚宴。王缪在家中无趣,索性带着女儿们过府来住两日。
    夜里,待得服侍了戚氏和儿女们睡下,王缪见徽妍还未睡,世妇也不催促,便过来与她说说话。
    “姊夫聚宴,长姊怎不去?”徽妍问她。
    “那些聚宴有甚意思,”王缪不以为然,“都是应酬,一干男子饮饮酒说说大话,醉了连家门都认不得。”
    徽妍莞尔。
    周浚酒量甚好,人又精明,甚少饮醉。且经历了上回周氏舅姑逼迫之事,徽妍对这位姊夫的人品甚是放心,也不多说。
    姊妹二人说着闲话,没多久,又谈起皇帝。
    王缪仍欷殻Р灰眩⌒Φ溃跋氲背酰业榷伎煳愕幕槭录彼懒耍赡愦永炊妓挡患辈患保一古履阏娴牟患薄2幌耄床刈疟菹隆P液冒。盖滓彩茄勖鳎唇慵薷切┦裁赐阑Ц簟!�
    徽妍一窘,忙道,“也不能这么说,我那时若想着他,如何拖到现在?且我不是还差点与人许婚么。”
    “许了是许了,可不也是没多久便散了?”王缪道,说着着,却是目光一闪。
    “徽妍,过了这么久,你可还见过司马府君?”她问。


☆、第66章 
????徽妍一怔,摇头,“不曾。”
    她说的是实话。与司马楷撤去婚约之后,她就去了匈奴,回来之后不久,又进了宫,并无机会见到他,也无从得知他的消息。那日寿筵,徽妍也曾担心过在筵上会遇见司马楷,两边尴尬,但是没有。
    司马公到弘农登门对质的那一次,似乎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此后,无声无息。
    “我倒是听得了些消息。”王缪道,“司马府君,早些时候已经与陆姗,但还未娶过门。如今司马公病重,他无心旁事,告了假,一直在家中侍奉。”
    徽妍讶然:“司马公病重?”
    “正是。”王缪道,“母亲也得知了此事,你未回家前,我和兄长还陪她到府上去探望。”说着,叹一声,“说来,比起别人,司马公对我们家算得甚好,多年故交,母亲也不是器量狭小之人。她怕你知道了心烦,特地叮嘱我等莫告知你,但我看你如今已是放下,说说也无妨。”
    徽妍忙道:“无妨,我与他退婚之时,便已经想开。”说罢,问,“司马公身体如何?”
    王缪摇摇头。
    徽妍目光定了定。
    王缪怕她多想,忙道,“与你那时的事无干。他身体一向不好,你也知晓,上月不慎伤风,病势汹汹。我和母亲登门时,陆姗也在,像个儿妇一样侍奉着。”
    徽妍颔首,没有言语。
    想到司马楷,她心底仍有牵绊,却已经不是从前那般因爱恋而来的悸动。她将他放在心中多年,在愿望即将成真之时,戛然而止。这对于徽妍而言,是一个打击,却让她更清楚地知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而司马楷……徽妍心中叹口气,不禁苦笑。他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未尝不好。
    姊妹二人说了会话,困了,各自歇息去。
    有世妇监督,徽妍不敢贪睡,第二日鸡鸣,已经起身更衣,随世妇继续习礼。今日,舞阴大长公主和昌虑长公主都不曾来。间隙时,徽妍想到堂前走走,才出了院子,忽然见王萦匆匆过来。
    “二姊去何处?”她问。
    “去看看母亲。”徽妍道。
    “还是稍后再看,二姊莫去前堂!”
    徽妍讶然:“为何?”
    王萦凑近她耳旁,小声道,“弘农的叔伯们都来了,还带着儿女,如今都坐在了堂上!”
    徽妍吃一惊。
    “他们怎会来了?”她问,“家中谁人在堂上?”
    “母亲、长嫂、长姊都在。”王萦道,“二姊你可万万莫过去,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徽妍啼笑皆非:“既是冲着我来,自当是我过去,躲着作甚?”
    “长姊让我拦着你。”王萦忙拉住她,“她说你去了,更不好对付。”
    徽妍无奈,只得依她。
    ************'**********
    皇帝将要立徽妍为后的消息,也传回了弘农,就陕县而言,这大概是今年最轰动的事。
    据那边家人送来的消息,弘农郡守,并陕县的县令、县尉等人,还特地到家中去过,但戚氏和王璟不在,徽妍的大伯父王和作为宗长,便代为出面迎送受贺。
    徽妍的四位叔伯,论起关系都是至亲,徽妍封后,与有荣焉,如今携妻带子,乘车浩浩荡荡地奔长安而来,登门贺喜。
    “乡人中可都传开了,”大伯母于氏拉着戚氏的手,笑眯眯道,“我们家,先出了个太傅,又出了个皇后!弘农王氏,今后可就是名门了!”
    众人皆笑,交口称道。
    戚氏等人亦笑,王缪和陈氏对视一眼,各有意味。
    “徽妍与萦怎不见?”三伯母四下里看了看,诧异的问道。
    “徽妍在后宅习礼,萦许是陪她去了。”王缪道。
    听得这话,众人露出了然之色。
    “教导徽妍习礼的,当是世妇吧?”五伯母道,“我等可听说,如今连大长公主、长公主都是府上常客。”
    “那还用说,徽妍将来可是皇后!”二伯母得意地说。
    “如今侄儿可是熬出头了,”三伯父慢条斯理笑着,“家门外面都有军士,比郡府还风光。”
    “说到郡府,那日郡守等人到家中来,还特地去谒了四弟的墓。”王和喝一口水,慨然道,“郡守说了,四弟官至太傅,是乡人之翘楚,日后要由郡府抽役力祭扫修葺,还要立碑,刻四弟生前诗赋于碑上,以供后人瞻仰!”
    戚氏道:“不必这般兴师动众,丈夫之墓,本有家人佃客看护,已是足矣。至于碑刻,丈夫生前从不爱招摇,亦曾有弟子要将那些辞赋刻碑,丈夫皆推拒。郡守好意,妾等心灵便是,诸多劳动还是罢了。”
    “弟妇此言差矣!”徽妍二伯父摆手,道,“郡守此举,乃是为王氏扬名,多少人也求不得,弟妇推拒,岂非拂了郡府情面?”
    他说话惯来粗气,二伯母胡氏看看戚氏面色,暗中扯扯他的袖子。
    戚氏笑了笑,道,“此事待妾与伯钧商量,再向郡守陈言便是。”
    众人看她这般说,相觑了,也不再多言。
    戚氏本是好客,亲戚们登门来贺,她甚是高兴,令家人备宴,热心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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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内宫外都在为皇帝娶后之事忙碌,虽有大臣们操办,但皇帝也不闲着。
    除了每日理政,他过问得最多问的就问是六礼之事。皇家礼仪繁琐,时日又短,太卜得了皇帝的死令,定要在短短两三月中凑出六礼的吉时,好不容易卜问好,定下了,少府看到那些紧凑的日期,一下跳起来,气呼呼地去找奉常和承相论理。
    可惜包括丞相在内的三公都为皇帝何时娶妇生子操心了很久,虽也觉得立后日程紧了些,却无异议。
    “十月立后,再过不久就是腊月年节,祭祀典仪正好可有皇后操持,亦是大善。”丞相道。
    皇帝不知道从何处听说了少府有异议,将他召到宫中,问,“朕记得,卿任少府有十年了,是么?”
    “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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