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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暮春之令-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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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鲤城侯却神色如常,将她松开,扶着她站稳。
    “侯女,凡事莫往坏处想。天无绝人之路,但看侯女敢走不敢。”他缓缓道。
    窦芸听着这话,不解其意,忽然,发觉手中被他塞了一个物什。
    低头,却见是一个小小的锦囊,模样平凡,随处可见。
    窦芸讶然:“这……”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侯女。”鲤城侯看着她,目光意味深远,“我听说,陛下甚爱食府上佳肴。”
    窦芸目光一闪,忽而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
    “只要还未事发,一切都来得及,全由侯女。”鲤城侯声音柔软,说罢,对着一礼,转身而去。
    夜风和缓清凉,远处的乐声依旧悠然。
    窦芸立在原地,怔怔发呆,一动不动。
    鲤城侯却步态悠然,看看手中的酒盏,里面的酒液已经全洒了,微微扬眉。
    “君侯。”一个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鲤城侯讶然看去,却见是刘珣走了过来。
    “殿下迟了。”他莞尔。
    “宫中有些事。”刘珣道,说罢,往水榭里瞅了瞅,“君侯方才在与怀恩侯女说话?”
    “碰巧遇到,问候问候怀恩侯罢了。”鲤城侯道,说着,望望远处,饶有兴味,“高乡侯府中的伎乐颇有盛名,待我引殿下观赏。”说罢,带刘珣往热闹之处而去。
    刘珣应声,跟着他,走了两步,却忍不住回头。
    水榭里,光影绰约,窦芸仍然立在那里,却不似在观景,定定的,犹如一尊泥塑。


☆、第78章 
????“……之后,她化作织女星,长居河汉之畔。”
    夜色渐浓,蒲那和从音躺着榻上,徽妍一边给他们讲着故事,一边掖了掖被角。
    王萦也躺在一旁,看着徽妍。她记得这些故事,在自己幼年之时,徽妍也曾给自己讲过,如今听着,不禁笑起来。
    “王子居次可还记得织女星?从前在王庭看过,就在河汉之际,甚亮。”徽妍问。
    蒲那和从音都想了想,过了会,蒲那说,“记得。”
    “从音也记得。”从音说。她依偎着徽妍,思索着,眼睛里丝毫没有睡意,片刻,忽而问,“他们说,母亲如今也变作了星辰,是么?”
    “是。”徽妍答道。
    “亮么?在何处?”蒲那忙问。
    “就在南天上。”徽妍见他们就要起身出去看,忙道,“王子居次,要睡了!”
    “我想看看母亲。”蒲那道。
    “从音也要看。”
    王萦见徽妍一脸无奈,知道此时皇帝还在正殿上,等着她把小童们哄睡了过去。
    “二姊去吧,我带他们去看。”王萦也起来,给小童们披衣。
    徽妍讶然。
    王萦笑笑,眨眨眼,“二姊忘了?那些故事,我也会说。”
    徽妍看着她狡黠的眼神,面上忽而赧然。
    *********************
    皇帝在殿上翻着简册,听到脚步声,抬眼,见是徽妍。
    “今日这么早?”他放下简册,话才出口,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些许小童的欢闹之声,愣了愣。
    “萦在跟他们玩耍。”徽妍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皇帝了然,看着她,目光带着笑意,自然地将她搂过来。自从徽妍回家待嫁,二人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徽妍在家的时候,也时常怀念,觉得待到再坐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有许多话跟他说。
    但心愿成真之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皇帝,忍不住笑。
    “笑甚。”皇帝亦莞尔,捋捋她的头发。
    “妾在想,”她将皇帝的手拉下,握在手中,“将来成婚了,陛下与妾也每日这么过下去可好?”
    皇帝一愣,立刻道,“不好。”
    徽妍不解:“为何?”
    “你成了婚还想每日先哄了小童再来找朕?”皇帝一脸不高兴,“那成婚有甚意思。”
    原来是想着这个,徽妍无奈。
    “可王子居次是陛下接回来的,”她说,“妾也曾许诺要照顾他们。”
    “又不是不陪睡便不是照顾。”皇帝反驳,搂着她,往殿外瞅了瞅,低声道,“你妹妹不是也做得甚好?朕明日就下旨让她替你做女史……”
    徽妍哭笑不得,不待他把话说完,用力挠一下肋下。
    皇帝目光一紧,将她的手捉住,顺势倒下,将她压在榻上。
    耳鬓厮磨,热气交缠。二人像从前一般拥吻,享受着难得的温存。不过从前,皇帝一向适可而止,不过分逾越。而今日,他似乎特别不愿意放开,吻得徽妍晕晕乎乎,好不容易得了喘气之机,却又发现他的手已经伸到了衣服底下,手指摩挲在敏感的肌肤之间。
    徽妍大窘,忙捉住他的手,皇帝却不肯停,用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腰带。
    “陛下……陛下!”徽妍羞赧不已,忙将身体蜷向一边,不让他继续。
    这时,殿外传来蒲那和从音追逐的笑声,“我要去找舅父……”话才出口,似乎被什么人止住。
    二人一愣,忙下意识地各自放开,坐起来。待得再望向殿外,那些声音已经没有了,大约是宫人们将他们带了回去。
    四周安静。
    皇帝的面上,神色不定,泛着红晕。
    徽妍衣衫凌乱,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更是红透了耳根。
    二人对视,徽妍看着那张不甘的脸,片刻,忽然再也绷不住,笑起来。
    “不许笑!”皇帝威胁地掐她肋下,却被徽妍躲开。皇帝捉着她,再度将她压住,亦不禁跟着笑。
    二人再度拥着,倚在榻上,却没有继续方才之事。
    皇帝贴着徽妍的背,手指拨弄着她的头发,过了会,忽而道,“朕已经告知廷尉,明日就放了那些胡商。”
    徽妍目光忽而一动,回头看他。
    只见他并无玩笑之色。
    “陛下不是说怕打草惊蛇?”她问。
    皇帝嘴角弯了弯,“惊不惊蛇,已无所谓。”
    徽妍讶然,想了想,“陛下已经知晓了是谁?”
    皇帝沉默了一下,道,“还须再确定。”
    徽妍看他神色和语气,似乎并不想说更多,也不追问,颔首。片刻,却小声道,“明日释放胡商之时,妾想到牢狱中看一看。”
    皇帝的手指停住,脸微微拉下。
    “为何要去看?又不信朕?”他说。
    “不是。”徽妍忙道,不好意思道,“陛下,这些胡商都是妾友人。此番连累他们无辜下狱,妾心中实愧疚,故而想见一见他们,致个歉。”
    “致甚歉。”皇帝不满,“朕也不曾亏待他们,不过请到牢狱里待了两日。你都快做皇后了,你致歉,他们受得起么?”
    徽妍听着这强词夺理的话,又好气又好笑。
    皇帝见她瞪起眼,唯恐她又来讲大道理,忙道,“朕不过说说,你要去便去。”
    徽妍这才缓下神色,看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眼睛一转,“陛下若不放心,不若与妾一道同往。”
    “想得美。”皇帝哼一声,不紧不慢,“朕就不必去了,吓着了你的友人,又是朕的错。”
    徽妍笑起来,转过来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陛下明日要做甚?”过了会,她问。
    皇帝听着,闭目养神的眼睛微微睁开。
    “自是做些大事。”皇帝说着,声音仍像在打趣,眉宇映着烛光,却是深邃,目光幽远。
    *******************
    第二日早晨,徽妍料理了蒲那和从音的起居之事,让王萦代自己监督他们识字背诵,乘车往廷尉署的牢狱。
    她已经让人告知了吾都,车马才到廷尉署,她看到吾都已经等候在门外。
    管牢狱的府吏已经得了皇帝谕令,徽妍来到,客气地行礼接待。
    出乎徽妍意料。
    她以为所谓牢狱,必是四面高墙,栅栏重重,潮湿恶臭不堪。不料待得府吏引入,却见虽然也有高墙栅栏,却是整洁,两三人一间,地上,席子铺盖俱全。
    “我等拘捕之时,陛下便已有令,说这几位胡商未定罪前并非犯人,不得慢待,亦不得用刑。”狱吏解释道。
    徽妍见得这般,不知说什么好,忙颔首谢过。
    狱吏打开牢门,将几名胡商放出。见到吾都,众人皆是大喜,笑呵呵地上前与他抱在一起。
    李绩关了两日,脸上的胡子长起来,颇有几分沧桑之感,看到徽妍,他愣了愣。
    众人看到她,面上的笑意亦有些僵住。
    吾都见状,忙道,“诸位!今日能出来,全是靠了王女君啊!”
    徽妍知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上前,向众人深深一礼,“这两日连累了诸位,妾深愧。”
    众人虽也有怨气,却都知晓徽妍是何等身份。看着她竟行礼致歉,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李绩沉默了一下,上前代众人还礼,“女君之礼,我等实不敢当。这两日,我等在狱中并未受许多为难,如今得释,已是感激不尽。”
    徽妍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场面话,但这般场合,也只有如此。
    到底有惊无险,出了牢狱,胡商们见了外面的街道,都轻松许多。李绩走着,忍不住回头,忽而见徽妍就跟在后面。她看着他,犹豫一下,道,“李君,可否借一步,我有些话说。”
    李绩沉吟,颔首。让吾都等人先走一步,自己跟徽妍慢慢踱着。
    徽妍开口道:“这两日,实辛苦李君……”
    话没说完,李绩打断道,“女君若要致歉,方才已经说过。我等皆行商之人,比这狱中艰苦百倍之处也待过,不算什么。”
    徽妍见他如此,苦笑,只得不再提。
    李绩看着她,面色和缓下来,问,“宫中那内侍自尽之事,可有查出了眉目?”
    徽妍道:“我也不知究竟如何,但廷尉已查明,李君与我皆无干。”
    李绩颔首,若非如此,他们现在也不会安然出来。
    “赵弧呢?”片刻,他又问,“我听讯问的人说,赵弧去向御史告发,说我贿赂了周令丞。”
    “赵弧仍在押,妾姊夫,当日就放了回去。”
    李绩看着她,目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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