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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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劭身影僵立了片刻,忽然猛地拔剑出鞘,贾偲只觉一道凌厉剑风扑面,耳畔响起几乎要刺痛了耳的一声宝剑劈入异物的尖锐响声,刹那间火星四溅,那只立在二门一侧用以镇内宅的石头祥兽的头,竟被他手中宝剑,硬生生地从中劈斩而断,“砰”的砸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出去了七八步远,最后才停了下来。
四周再无半点声息。
暮春夜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住了。
贾偲跪在那只被斩去了头的石兽的近旁,不敢大口透气。
“去把那厮给我挖出来!等着我亲自将他碎尸万段!”
一字一字,似从魏劭的齿缝里挤了出来似的。
贾偲应是。
魏劭转身,大步往里而去。
贾偲方才还在流着热汗,此刻冷汗却不住地往外冒,早已经湿透了内衫。直到君侯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望了眼地上那只石兽的断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
已是四月底了。
距离那件事,过去也差不多一个月了。
小乔直到现在,晚上睡觉还是春娘陪着。
先前她被吓出来的那场病,起先因为找到了爰,心情愉悦,再吃几天安神的药,本已渐渐地好起来了。不想就前些日里,因天气乍暖还寒,邪毒最易侵人,她晚上睡觉又发了梦魇,以致于尖叫不醒,当晚便又烧了起来。急的春娘又是请医又是照料,方这两日才好转了些。只是人依旧没利索起来,恹恹的也不大想动。春娘更是不敢离她。晚上睡觉也在她床边铺了床铺,亲自陪着。
小乔这日傍晚吃了药,因药性发了,早早地睡了下去。
春娘起先在房里做着护膝的针线活,一边做着,不时回头看一眼躺床上的她。
夜渐渐地深了。春娘叫侍女都去歇了。自己做完了一只护膝,放下针线,捶了捶腰,正也预备睡了,忽然想到明日给她煮银耳喝,起先却忘了吩咐厨娘提早隔夜泡软。回头再看了她一眼,见她睡的很沉,便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出去,亲自去小厨房,择了银耳泡好,回来进房,关上门,正要上闩,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么晚了,除非有紧急事项,否则不经传唤,内院是不可能有人进来的。何况,听这脚步声,似乎是个男人。
春娘心里疑虑。虽觉有贾偲他们这样日夜守卫着,不大可能再会出什么乱子了。但想起月前的那场意外,也是后怕,便停了一停,微微打开一道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挂了灯笼,照出了一个正快步上了檐阶的身影。
正是魏劭。
春娘又是吃惊,又是欢喜,回头看了眼小乔,见她依旧睡着,便轻轻打开房门,迎了出去,朝迎面而来的君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引他到了稍远些的地方,这才告罪道:“女君睡着,我怕惊动了她,这才委屈男君,往这边说几句话。男君勿怪婢无礼。”
魏劭看了眼亮着灯火的门窗,低声问:“她如何了?”
春娘听他这语气,便猜到他应已经知道了月前出的那事。便道:“起先女君受了不小惊吓,病了一场。原本已经好了。不想前些日,晚上睡觉又发惊梦,当夜便又起了烧。好在这两日烧退了下去,就是还有些咳嗽,人也恹恹的。晚上吃了药早早睡下去,这会儿还没醒。”
“男君何时回的?”春娘恭恭敬敬地问。
魏劭并没回答。立在那里,仿佛出神了片刻,说道:“我知晓了。这些日想必辛苦你了,你去歇了吧。”说完转身便往里去。
春娘忙叫住他:“女君当时受惊不小,到了如今,晚上睡觉都不大安稳。男君须得……须得温柔小意些,勿再惊吓到了她。”
她迟疑了片刻,心里对小乔的爱惜终究还是压过了别的,轻声叮嘱道。
魏劭并没说什么,只转过身,走到门口,轻轻推开,跨了进去。
……
小乔睡的不大稳当,朦朦胧胧间,喉咙里一阵发痒,咳嗽了几声,人便醒了过来。感到小腹有些胀。眼皮子也没睁开,下意识地含含糊糊地道:“春娘,我想小解……”
她实在是到了如今,一个人晚上入浴房,也依旧感到发A馐侄家耗锱阍诿趴诘摹4丝蹋八党隼戳税刖洌宰雍鋈恍蚜斯础R馐兜秸馐巧钜沽恕4耗镎庖桓鲈吕凑展俗约海彩虑琢η孜彩抢鄣墓磺毫恕�
她便揉了揉眼睛,正要自己悄悄爬起来,忽然身后伸过来一双坚实的臂膀,便将她从被窝里轻轻地托了出来。
这绝对不可能是春娘的手臂。
她也没这样的力气。
小乔一愣,人彻底就苏醒了。心脏瞬间狂跳起来。正要张嘴惊呼,耳畔响起一个男人的低语声:“是我。我回来了。莫怕。”
这声音她非常熟悉。但这语调,却是她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她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了魏劭的正俯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眸,目光便这样地交织在了一起。
第12章 。27
话说薛蟠听见如此说了,气方渐平。三五日后,疼痛虽愈,伤痕未平,只装病在家,愧见亲友。
展眼已到十月,因有各铺面伙计内有算年账要回家的,少不得家里治酒饯行。内有一个张德辉,自幼在薛蟠当铺内揽总,家内也有了二三千金的过活,今岁也要回家,明春方来。因说起:“今年纸札香料短少,明年必是贵的。明年先打发大小儿上来,当铺里照管,赶端阳前,我顺路就贩些纸札香扇来卖。除去关税花销,稍亦可以剩得几倍利息。”薛蟠听了,心下忖度:“如今我捱了打正难见人,想着要躲避一年半载又没处去躲。天天装病,也不是常法儿。况且我长了这么大,文不文武不武,虽说做买卖,究竟戥子、算盘从没拿过,地土风俗、远近道路又不知道。不如也打点几个本钱和张德辉逛一年来,赚钱也罢不赚钱也罢,且躲躲羞去。二则逛逛山水也是好的。”心内主意已定,至酒席散后,便和气平心与张德辉说知,命他等一二日,一同前往。晚间薛蟠告诉他母亲,薛姨妈听了,虽是喜欢,但又恐他在外生事,花了本钱倒是末事。因此不叫他去,只说:“你好歹跟着我,我还放心些。况且也不用这个买卖,等不着这几百银子使。”薛蟠主意已定,那里肯依只说:“天天又说我不知世务,这个也不知,那个也不学;如今我发狠把那些没要紧的都断了,如今要成人立事,学习买卖,又不准我了。叫我怎么样呢我又不是个丫头,把我关在家里,何日是个了手况且那张德辉又是个有年纪的,咱们和他是世家,我同他怎么得有错我就有一时半刻不好的去处,他自然说我劝我,就是东西贵贱行情,他是知道的,自然□□问他,何等顺利,倒不叫我去!过两日,我不告诉家里,私自打点了走,明年发了财回来,才知道我呢!”说毕,赌气睡觉去了。
薛姨妈听他如此说,因和宝钗商议。宝钗笑道:“哥哥果然要经历正事,倒也罢了。只是他在家里说着好听,到了外头,旧病复发,难拘束他了。但也愁不得许多。他若是真改了,是他一生的福;若不改,妈妈也不能又有别的法子:一半尽人力,一半听天罢了。这么大人了,若只管怕他不知世路,出不得门,干不得事,今年关在家里,明年还是这个样儿。他既说的名正言顺,妈妈就打量着丢了一千、八百银子,竟交与他试一试。横竖有伙计帮着他,也未必好意思哄骗他的。二则他出去了,左右没了助兴的人,又没有倚仗的人,到了外头,谁还怕谁有了的吃,没了的饿着,举眼无靠,他见了这样,只怕比在家里省了事也未可知。”薛姨妈听了,思忖半晌道:“倒是你说的是。花两个钱叫他学些乖来也值。”商议已定,一宿无话。至次日,薛姨妈命人请了张德辉来在书房中,命薛蟠款待酒饭。自己在后廊下隔着窗子,千言万语嘱托张德辉照管照管。张德辉满口应承,吃过饭告辞,又回说:“十四日是上好出行日期,大世兄即刻打点行李,雇下骡子,十四日一早就长行了。”薛蟠喜之不尽,将此话告诉了薛姨妈。
薛姨妈和宝钗香菱并两个年老的嬷嬷,连日打点行装,派下薛蟠之奶公老苍头一名,当年谙事旧仆二名,外有薛蟠随身常使小厮二名:主仆一共六人。雇了三辆大车,单拉行李使物,又雇了四个长行骡子。薛蟠自骑一匹家内养的铁青大走骡,外备一匹坐马。诸事完毕,薛姨妈宝钗等连夜劝戒之言,自不必备说。至十三日,薛蟠先去辞了他母舅,然后过来辞了贾宅诸人,贾珍等未免又有饯行之说,也不必细述。至十四日一早,薛姨妈宝钗等直同薛蟠出了仪门,母女两个四只眼看他去了方回来。
薛姨妈上京带来的家人不过四五房,并两三个老嬷嬷小丫头,今跟了薛蟠一去,外面只剩了一两个男子。因此薛姨妈即日到书房,将一应陈设玩器并帘帐等物尽行搬进来收贮,命两个跟去的男子之妻,一并也进来睡觉。又命香菱将他屋里也收拾严紧,“将门锁了,晚上和我去睡。”宝钗道:“妈妈既有这些人作伴,不如叫菱姐姐和我作伴去。我们园里又空,夜长了,我每夜做活,越多一个人,岂不越好?”薛姨妈笑道:“正是我忘了,原该叫他和你去才是。我前日还和你哥哥说:文杏又小,到三不着两的;莺儿一个人,不够伏侍的。还要买一个丫头来你使。”宝钗道:“买的不知底里,倘或走了眼,花了钱事小,没的淘气。倒是慢慢打听着,有知道来历的,买个还罢了。”一面说,一面命香菱收拾了衾褥妆奁,命一个老嬷嬷并臻儿送至蘅芜院去,然后宝钗和香菱才同回园中来。
香菱向宝钗道:“我原要和太太说的,等大爷去了,我和姑娘做伴去。我又恐怕太太多心,说我贪着园里来玩,谁知你竟说了。”宝钗笑道:“我知道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