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解兰舟-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莫桑景回屋内换上藕荷色的暗纹服,自然不是那么“华丽”的,但不至于和汪雅君的金丝服太合不来。
廖怀石穿一身藤萝纹灰栗色的宽衫,等在屋外。这身衣服色调深沉,他自甘做二人的陪衬——也符合他的身份。
莫桑景有些惊讶:“你也要去?”
廖怀石声音极稳极平淡:“去便去。”
☆、第十三章 茹风楼
三人至驾鹤街上,见两旁是北方特有的高大挺拔的柳树,不似京中那般温婉,但也映衬得那些个青楼碧宇深蕴秀致。
三人至茹风楼,汪雅君是此地常客,她们不需多言,立刻就被请到了二楼的雅间。
这是清早时候,青楼通常夜间才开始活跃,但似乎因为汪雅君的原因,楼里一半的人们已经醒了。
自从她们进入雅间,就有俏脸公子不时拉开房门来看情况,汪雅君似乎和他们都熟识,她受欢迎的程度把莫桑景吓了一跳。
此人风流程度恐怕还在祝长都之上。
莫桑景躺在屏风后面的睡榻上,听汪雅君絮絮地说着些什么。
廖怀石坐在莫桑景身边,笑道:“看来今天汪姑娘会让我大开眼界。”
莫桑景瞪了他一眼,这人太不知分寸,这里是他该来的地方么?竟然毫无所谓地笑着。
汪雅君转到屏风背面来,对两人道:“经我商量,最好的公子已在等着我们传唤了……你们两个可莫浪费我一番美意。”
莫桑景一僵,倒是廖怀石随和地笑了起来。
汪雅君一边在书架上搜寻着什么,一边道:“在那之前,你们不妨看看这个。”
青楼的书架上能放什么?只有当红春宫画手画的春宫小册子。
莫桑景从汪雅君手上接过那本邪气的册子,大受震惊。
难道所有的青楼都有这样的附加服务吗?
廖怀石:“你不翻开看看?”
莫桑景把册子放在桌上,并不回答。
汪雅君看两人并不热衷此道,摇摇头,向门口侍者示意,不久,七八个妓子自门而入。
他们皆披各色锦衣,水袖依鬓影,面容半遮半露,十分美妙,依次打莫桑景二人面前走过,站成一排,含笑媚视,不似一般男儿的羞涩,大胆惊人。
他们齐齐地向莫桑景行注目礼,似乎想要看穿这个外表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是否也有什么“禽兽本性”,于是极尽能事地含情作媚,把莫桑景整得垂了头也尴尬十分。
——她实在不该脑子一热就来了这种地方。
打头的那个蓝色男子轻移步履,来到了莫桑景身边,莫桑景低头只看见他一双赤足,瓣瓣指甲都含着珠光,立时惊得她又抬起眼来。
“奴叫岚儿,这位客人,是生面孔呢……”
说着他竟用长长的指甲勾起了莫桑景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像吸了一口仙气似的喟叹起来:“汪姑娘今个儿真够意思,带这么个绝色过来,倒是叫岚儿倒贴也想碰她……”
他在莫桑景耳边徐徐吹气,莫桑景红了脸,她垂下双眸,往后退了几步,之后任那岚儿怎么贴向她,却再也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为了躲男人,竟把功夫也用上了,汪雅君看得眼睛发直,开口道:“岚儿,停下,你太无礼了,这是贵客。”
叫岚儿的好生没趣的走回队伍里,媚里媚气地道:“汪姑娘,这位姑娘今晚儿宿在这里么?我们想好好服侍她……”
汪雅君闻言叹了口气:“你们除了动手动脚还会来点儿别的吗,不要吓到人家——先奏一曲西江月。”
那几人垂头低低说“是”,不一时,箫鼓齐鸣,红衣的打鼓,白衣的吹箫,以蓝衣为首的几人,在三人面前跳起舞来,还有一个青衣人缓声歌唱。
词是好词,只是过艳。
莫桑景自从进茹风楼的大门以来,心里就没平静过,她不敢相信像汪雅君这种人,待在这种笙歌场所却和家里一般轻松自在。
一时曲收歌歇,汪雅君轻轻鼓了声掌:“能不能讨得她的欢心,你们各凭能耐吧。”
随着她的掌声,几人皆款步走来,围住卧榻,将莫桑景、廖怀石两个堵在中间。
这真是……绝了。
莫桑景本想自己抽身而出,回头看廖怀石的脸色似乎不对。
是的,与其说是不对,不如说是很糟糕了。
……
“好俊的姑娘……”其中穿鹅黄色衣服的男子拈起案上一块香糕,递到莫桑景嘴边来,说道。
莫桑景握住他的手,放下糕点,那人就顺着摸上了她的胳膊。
莫桑景僵笑了一下,拿开了他的手。
这时只见廖怀石带着可怕的脸色,靠近了一个来献茶的男子。
他双眸燃火,带着莫名的烦躁,紧攥着他的手,强硬地把他压倒在卧榻上,身体也俯了下去,单手扣着他的下巴,就要亲上对方的嘴。
莫桑景看这廖怀石身为男子,竟然如此邪气,气不打一处来,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用上柔功把他推了开去。
那被压倒的男子泪眼朦胧,好像对刚才那番十分满意似的,看得莫桑景更为火大,她把被推到地上的廖怀石提起来,正想教训他两句。
没想到是廖怀石先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道:“世女玩够了没有,不会真想留宿吧,那怀石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贴得太近,把包括汪雅君在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莫桑景在推开他之前沉声道:“要来的是你!”
虽然怒不可遏,但她面向汪雅君时倒异常镇定:“我身体不适,恐怕不能继续作陪了,我和怀石还是就此告辞的好。汪姑娘,莫某不惯此等场合,中途离场,致歉。”
这一番正经话反而听得汪雅君红了脸,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莫桑景拉着廖怀石离开了茹风楼。
走着走着,莫桑景感到头脑冷静下来了,廖怀石不可能喜欢这种场合,说到底还是她的不对。
在驾鹤街上,廖怀石甩开了莫桑景的手,想要分道扬镳。
“你要去干什么?”莫桑景问。
“喝酒。”廖怀石闷闷地道。
“为何喝酒?”
他的声音倒变得很低很弱了:“解忧。”
莫桑景叹了口气:“你还在气刚才的事?是我不对,你是男子,我不该脑热,把你带到这种地方。”
廖怀石放软了口气:“是我要你来的,你没错。”
莫桑景看他已全不介意方才的事的样子,不由道:“那又做什么借酒消愁?”
廖怀石道:“像我这种人总有一两件忧愁的事,没来头地浮上心头,我也不能放着不管。”
见他说得憔悴,气他身为男子还调戏男子的心情也消散了,莫桑景转身,向后摆摆手:“你严格意义上也算不得我的部下,你随意。我只忠告你不要喝得太多。”
廖怀石目送她背影消失,回过神来,冷嘲一声。
他是被鬼上身了才说出那样的话,到茹风楼本来是为了试探她,没想到到头来试探的是自己。
☆、第十四章 再次起行
自从十多年前禹国和邦季发生战争,并且打赢了邦季之后,邦季在那次议和会议上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首先是交出了和亲的王子,其次是以“草原之神”的名义发誓与禹国再不互动干戈。
在那之后禹国就很放心地撤离了在北方沿疆的驻军,与邦季交界地方只有路府兵等少量兵力。
央川和汪仲年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足三万,因此莫桑景的三万大军,举着“谁反讨谁”的旗号,迅速稳定了边疆的局势。
首先央川在听到她抵达松青府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就派出了特使,希望莫桑景移驾碗青府,并且在送来的信件中明确指出了想和汪仲年议和,共同治理衮路的愿望。
“调停衮路的敌对”看似已经完成。
但可笑的是,其实凶险的事情才刚开始。
央川邀请莫桑景到她的地盘碗青府去,假设到时她和邦季串通,击杀三万兵马、又趁势作乱的话,不止莫桑景死路一条,禹国恐怕也要翻了天了。
但是不去说明没胆,央川撕破脸面和邦季一起来攻打松青府也极有可能,到时也是凶多吉少。
关键在于中央派给莫桑景的三万兵马是用来威胁汪仲年和央川的,不是用来和邦季打仗的,这点很重要。
一旦莫桑景把这点搞错了,她就只有“马革裹尸还”了。
……
这一天,莫桑景和汪仲年到校场检阅松青府军的力量。
骑、射、双人作战都是大项内容,莫桑景在高台上站着,场地上的兵士呼和之声、马蹄奋起之声、弦击弓发之声足以使每一个街上行走之人震悚,使每一个身处温室之人胆战。
这真是极壮观的场面。
莫桑景看过这等慷慨激昂的训练景象之后,不由对汪仲年多了几分信任和赞许,她的士兵还是不错的。
同时她感到了几分不同于快意江湖的豪情壮志。
接下来是练习布阵和练习攻城,由教官领导着,场上开始高呼“为国伐虏”等口号……
汪仲年转头对莫桑景道:“莫将军要去碗青府吗?”
莫桑景不答反问:“总节以为如何?”
“我劝你不要去。”汪仲年昂起了头,睥睨四方。
莫桑景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希望坐实央川乱臣贼子的身份的,她确定央川会和邦季联合起来攻打衮路。
莫桑景叹了口气:“总节有信心以我们的四万兵马抵抗邦季?”
汪仲年没有直接回答:“松青地方山脉连绵,易守难攻,如果贼夷来犯,支撑个数月,我们的救兵也便来了。”
莫桑景加重了口气:“总节是想将多少士兵的性命搭上?和邦季再打一次仗,我们要花掉多少军资,届时百姓的赋税更重,不愁内乱不起、外敌不攻,太平时代便也要结束了!”
是的,如今八国共存,大国之间伺机侵略,等禹国和邦季打起了仗,东北的月照人不会作壁上观。
汪仲年闻言黑了脸,似乎被这个小辈指责轻举妄动让她不舒服,但还是沉住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