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骨桃花-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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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姜九黎根本就不介意,只是十分平静地看着她,微微地收紧了眉头:“晓晓,这些年爹亏欠你的太多,怨爹吗?”
怨吗?好像也是怨过的。
小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小孩有爹娘疼爱的时候……
路过河边,看着水里的小鱼围绕在大鱼身边追逐嬉戏的时候……
而此时,那些似乎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姜晓晓的眼眶莫名地便有些湿润。
姜九黎微叹了一声,收回了目光:“明天晚上,带着那姓裴的小子去罗摩窟,我等着你们。”
“明天?”姜晓晓意外一怔:“您不生气了吗?”
听到这个,姜九黎愤怒地一拳捶在了桌面上:“那臭小子居然敢骂我,谁给他的胆子,简直混账!”似觉得不够解气,他又拍了一掌。
“……”骂你两句你就气成这样,您老追着人家砍人家都没还手呢。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姜晓晓无语地瞅着姜九黎:“那……”
姜九黎不耐烦地摇了摇手:“你且先告诉他这些,明日之事明日再谈。”
“哦。”不敢反驳,姜晓晓顺从地点了点头。虽然什么事情姜九黎没说,不过就目前的状态来看,她觉得应该不会是还想砍人。
从姜九黎屋子里出来,姜晓晓有些兴奋,还有些激动,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贯固执的老爹会对她说出真相,而且还向她道歉,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一旁,心情烦躁,懒得再闷在屋里的裴元奚正心不在焉地在院子里转着,一抬头看到姜晓晓从拐角处走了过来,满面笑容,一脸春风,俨然和方才离开之际不是一个表情。一时好奇,他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姜晓晓小跑着停到了他的面前,笑看着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爹让我们明天晚上去罗摩窟找他。”
裴元奚意外一怔:“怎么,你爹答应帮忙了?”
姜晓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既然这样说了,也许是一个机会。”说着,她又笑了起来:“还有……”
“还有什么?”
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表情,踮起脚尖,姜晓晓便在裴元奚的面颊上亲啄了一口:“谢谢……”说完就跑开了。
她很清楚,依照姜九黎的脾气绝对不会主动地对她说这些,所以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裴元奚一定对姜九黎说了什么,这才让他改变了态度。
可裴元奚却不知道这些,愣愣地望着姜晓晓离去的背影,他整个人都石化了,脑子里空白一片,最后,还是一只从树上蹿下的小松鼠惊得他回过了神。
谢谢?谢从何来?
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面颊,他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可迟疑了片刻,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兴许人家真的只是很单纯的想表达谢意呢?
回到屋中,裴元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仿佛是入了魔怔一般,满脑子都是姜晓晓,心头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至于什么感觉他也说不清,只是,姜晓晓说自己有病,病得无药可救,可眼下他觉得那个病了的人哪里是她,分明是自己才对!
☆、来交易
虽说被追着砍的事情令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可姜九黎提出要见面,怎么看这都是个机会。不愿放弃,第二天天还没黑裴元奚便做好了准备,等着和姜晓晓一起去罗摩窟,可他没想到白玄七居然也要一起去。
对于白玄七,告密这件事他并不在乎,可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却也做不到。一脸不悦地望着白玄七,裴元奚也不说同意不同意让他随行,只就那么望着。
白玄七更好,竟然任由他看着,还面带微笑,愣是没感到半点的不自在。
就那么僵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受不了的姜晓晓先出了声:“啊呀,你们干什么都不说话呀?”
愤愤一拂袖,裴元奚转过了脸:“你爹只让你我去见他,多一个人,你不怕他不高兴吗?”
说到这个,姜晓晓觉得自己很委屈,这不是被白玄七给缠上了嘛。
白玄七却不以为然地结过了话音:“你以为姜前辈是什么人,会因为这点小事便动怒?”
“好一声姜前辈,叫得很亲切啊。”
白玄七一脸无辜地瞅着裴元奚:“裴大人是不是对在下有什么意见,有的话可以明说,这般冷嘲热讽可不像大人的作风。”
话既然挑明了,裴元奚也不想绕弯子:“好,昨日之事你怎么解释?”
“昨日之事?”思忖了片刻,白玄七微微侧头:“裴大人说的是你被姜前辈追着砍的事?”
难抑心中气愤,裴元奚冷哼了一声。
白玄七无奈的摊开了双手:“裴大人,你不觉得欺骗一个老人家太不道德了吗?尤其是一个爱女心切,又不善表达的老人家。”
好一个不道德……裴元奚一怔。
白玄七又将目光转向了姜晓晓:“你看,晓晓现在又有了笑容,不是吗?”
“……”早知道他也该学姜九黎,直接上去就砍,给白玄七这种人开口的机会,简直是在给自己插刀子。看了一眼姜晓晓,裴元奚有火气也不好发。
白玄七这才笑道:“你放心,对于你们的事情我没兴趣,我只是不想像这次一样,你们前一晚上跑出去第二天便闹出那么大动静。我的命可值钱得很,还不想被连累,不看着你们,我又怎能放心?”
好吧,就姑且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
狠瞪了他一眼,裴元奚不再多言,只是对姜晓晓道:“我们走!”说着跨步便出了屋子。
没想到裴元奚对白玄七的怨气会有这么大,瞄了白玄七一眼,姜晓晓满是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逃离似地拎起裴元奚丢下的包袱赶忙追了上去:“元奚,元奚,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等等我呀……”
……
出了净云寺,一路踏着夜色前行,半个多时辰后三人到达罗摩窟。
像是有意遣走了众人,洞窟里就只有姜九黎一个人,他就站在初次见面的那间石室里,手里拎着酒葫芦,看着那尚未完成的卧佛入神。。
看到他,姜晓晓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爹……”
姜九黎侧头瞄了她和裴元奚一眼,目光却一下子停留在了最后进来的白玄七的身上。
白玄七识趣,顿了一顿,不待对方开口便主动说道:“我在净云寺无聊,看着他们出来就跟来了。你们有事你们谈,我到外面去。”说着,微微一颌首又退了出去。
看着他走远了,裴元奚才恭敬地喊了姜九黎一声:“前辈……”
可似乎心中的怨气还没消散,姜九黎却并不友善,只是冷冰冰地问道:“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敢冒然回答,裴元奚摇了摇头:“不知。”
姜九黎猛然一个转身:“不怕我再针对你吗?”
姜晓晓的心骤然一紧:“爹……”生怕姜九黎又想砍人。
裴元奚却镇定道:“这里是前辈的地盘,前辈要是想对付我随时都可以动手,根本就不需要将我特地喊来,多此一举。”
看不出这臭小子还有几分头脑,姜九黎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你是朝廷的人?”
“当朝御史中丞。”
“你一个言官不在临都衙门,为什么要跑到这里?”
“事关重大,不得不来。”
“哦?”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指望着姜九黎看在姜晓晓的面子上乖乖配合俨然是不可能了。
裴元奚也不想再隐瞒什么,沉声便道:“想必前辈也清楚,当今天下玄、赵、晋、岐、宋五国已成鼎立之态,玄国一直都有吞并我赵国的野心,两境时有摩擦,便如半年前那样。只是前辈一定不知道,早在一年多前,其实野心勃勃的玄帝曾有过一次大的动作,只因我赵国有相国文清宴的筹谋才没有让他得逞。可是半年前那场冲突之后不久,玄国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权倾朝野的刘氏家族一夕覆灭,党羽被剿杀殆尽,这之后玄国便终止了对我赵国的一切行动。”
“停下了不好吗?”怎么忽然说到了这个,姜晓晓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头。
裴元奚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却接着道:“说是停下了一切的动作,但是据派到玄国的探子回报,玄国最让人琢磨不透人,诚王玄心却失踪了。”
姜九黎微地一怔:“失踪?”
“下落不明,去向不知。”
“诚王玄心?这人是谁?”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可姜晓晓不知呀。
“在玄昭帝的十一个子女当中,诚王玄心排行第七,当今玄帝玄胤排行第九。这个玄心为人放荡不羁,藐视一切礼法,肆意而放纵,却才华出众,智谋过人,当初玄昭帝曾想立他为储君,可他却以太过拘束的生活不适合他为由拒绝了,这之后一直不问世事。如今他去向成谜,玄国又政权动荡,消息还一直都被封锁,所以文相推断,玄帝本人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在策划着什么。”
尽管还是不怎么听得懂,不过裴元奚的担心她却感觉到了。“你不是怕那个玄心跑我们赵国来了吧?”姜晓晓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和金龙又有什么关系?”
“我之前说过,金龙是在玄赵两国交接之地,从玄国细作手中夺来的,这其中藏着我赵国官员通敌的证据,而这个通敌的人是否和玄心有过接触还不得而知,想要知道玄帝和玄心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或许是唯一的线索。”
真是好大一盘棋,奈何这和路上他告诉她的不一样啊!
抑郁地瞅着裴元奚,姜晓晓心里有些不痛快。
姜九黎却拎起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大口:“我不过一介平民,朝廷的事,诸国间的纷争与我而言并没有意义。”
“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时局动荡,只怕赵国上下都要受到影响。其实前辈有什么顾虑或者要求可以尽管提,不必急着拒绝……”
尽管提?姜九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要你的命,也算?”
裴元奚心下一怔。
姜晓晓紧张地一把拽住了姜九黎的胳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