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谋-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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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敢说,太后的决断,是错误的呢?
这件时候过后,舒老太爷便中风在床,整日瞪圆一双眼睛,也不愿意再用膳食。他总是翕动唇角,像是要说什么话一样。
可他那个样子,又能说出什么来呢?
舒家,便这样败了。
尤其,是在舒老太爷离世后,舒家更是一蹶不振。
不过,晏锦倒是听人说起,舒老太爷去世的时候,那双眼睛怎么也闭不上。最后,还是她年少的三叔,亲手帮舒老太爷合上的双眼。
那时,舒家所有的希望,就放在了舒氏和晏三爷的亲事上。
当所有人都以为晏三爷会退亲的时候,晏三爷却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在几年后娶了舒氏。
舒家现在能继续存活,多少和晏三爷在官场上为人处事有关系。
不过相比之下,祖父就十分的讨厌三叔和舒家的人来往。虽然当年薄太后不再追究,可这几年薄家对舒家的警惕之心,从未少过一丝一毫。连元定帝如今瞧着舒家那位几位爷的眼神,都颇为的怪异。
晏老太爷多次暗示晏三爷,要尽早休掉舒氏。
可对于晏老太爷的暗示,晏三爷经常视若不见。
最后,晏老太爷一气之下,便将这件事情丢给了晏老太太来处置。
晏老太太对这门亲事本就有不少的意见,如今丈夫又希望她来处置。她自然要好好的‘表现’!晏老太太折磨的舒氏的日子,从未停歇过一日。
就连舒氏有身孕的时候,晏老太太依旧罚跪过舒氏。
舒氏在晏家的生活,其实并不好。
这几年,舒氏的胆子越来越小,平日里更是不愿意踏出宜春院。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便能解决的……
晏老太太折磨舒氏的日子。并未因为晏三爷心疼舒氏。而少过一分。
晏三爷越心疼舒氏,晏老太太下手便更狠。
这几年若不是晏三爷护的好,晏老太太会折磨死舒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舒氏去了,晏三爷可以娶一个更好的女子。
哪怕是继室,也有不少贵族女子,愿意嫁给晏三爷。
晏锦想着这些。便抬起团扇,遮住了眼前的刺眼的阳光。
其实。晏家的人,薄情的很。
在祖父和祖母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若是当初舒家不出那样的事情,那么舒氏的地位。怕是会比二婶更高!
舒家获得荣宠的时候,祖父每一日都要去舒家,同舒老太爷对弈。两家亲密无间!可舒家败落了,祖父和祖母。恨不得和舒家撇清所有的关系,甚至不惜想悔婚!
哪怕舒家,根本不会影响到晏家一丝一毫。
“长姐,你在想什么?”晏谷兰见晏锦不说话,便在一边开了口。
晏锦笑着道,“觉得三叔这个院子,比玉堂馆清静多了!”
晏谷兰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长姐,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嗯!”晏锦倒是不避讳晏谷兰的问题,而是微微颔首,“但是有时候,安静也挺好的。这个院子里的布置,我瞧着应该是三叔亲力亲为的!三叔,当真是对三婶好!”
晏谷兰一听,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晏锦不知道她的事情,可每一句都戳到了她的心窝上。
晏锦像是对宜春院好奇似的,带着晏谷兰溜达了许久,才慢慢地去了晏三爷的书房。
两个人刚走近一些,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晏惠卿的笑声。
晏惠卿嗓音酥软,“爹爹,你应该让让我,喏,我要悔棋……”
“四姐,你都悔了三次了!”晏钰鹤似乎愤愤不平,嗓音有些激动,“该让我同爹爹对弈一局了!”
晏惠卿此时笑的更大声了,那笑声听着当真是无忧无虑,“不让,就不让!”
晏钰鹤声音放低了一些,站在院外的晏锦和晏谷兰,听不见他到底说了什么!
最后,反而是晏三爷低沉的嗓音传了出来,“好了,爹今儿不批阅公文了,陪你们对弈就是!”
晏三爷说的很温柔,像是很有耐心在哄两个孩子。
在院外的晏谷兰在听到这些对话后,本来溢满出来的笑容,此时也彻底的僵硬住了。
晏锦像是没有看见晏谷兰可怜的样子一般,在一边继续道,“三叔当真是疼四弟弟和四妹妹!”
晏谷兰垂下眼帘,将手握成了一团。
晏锦笑了笑,继续抬脚朝着院内走去。
晏锦虽然很少来宜春院内,但是院子里的下人们,却早已认出了晏锦。有一个机灵的小丫鬟,已经急匆匆的跑到晏三爷身边,低声道,“三爷,大小姐和六小姐来了!”
晏三爷握住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改地看了一眼小丫鬟。
反而是方才犹豫不决想要落子的晏惠卿,在听到小丫鬟的话后,惊的将棋子落错了地方。
可此时,晏惠卿显然没有心思继续看棋盘,而是抬起头来瞧了瞧身后。
只见,晏锦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而晏锦的身后,跟着的人,便是晏谷兰。
第185章:才不受气
晏惠卿微微敛目,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很快便转瞬即逝。
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笑的纯善,“长姐,六妹妹,你们来了?”
晏谷兰的神色,有些激动。
她的目光从晏惠卿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慢慢地落在了晏惠卿的身后。
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棋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瞧着,当真是玉树临风,气质非凡。
晏谷兰瞧着,感觉心跳的厉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舍的将目光挪开,最后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晏锦。
只见晏锦神色依旧是淡淡地,似乎还有些迷茫,懒散极了。
宛如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晏锦慢慢地走到晏三爷身边,莞尔道,“三叔,今儿我们打扰您了!”
“你这个丫头,怎么如此见外?”晏三爷嗓音低沉,然后露出一抹慈祥的笑,“你们一路走累了吧?可千万别抱怨这点小事,快来坐下!”
若是放在从前,晏锦当真是听不出这话中的含义。
从前的她喜欢热闹,哪里热闹,那里便有她的影子!许多时候,也有人暗暗地讽刺她,不过那会她笨的厉害,太深层的意思,根本提听不出来。
可如今,她却听明白了。
晏三爷这是,在嘲讽她。
从东院到晏三爷的宜春院,最少要走小半个时辰。晏锦昔日是个懒散的人,若让她走小半个时辰,肯定会嘀咕还会发脾气。
晏三爷这话的意思,依旧是将她当做从前那个嚣张、骄纵的小姑娘。甚至。还将‘因为小事乱发脾气’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如今没有外人,晏锦倒也不放在心上,她只是依旧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坐下后,看了一眼眼前的棋盘,轻声道。“三叔的棋艺。又精进了不少!我瞧着,三叔都比我父亲还要厉害了!”
晏三爷微微抽了抽唇角,笑容少了一些。“是吗?”
“自然是的!”晏锦对晏三爷眨了眨眼,轻轻打扇,“我爹爹最近总是输给我,唔……”
晏锦看了一眼棋盘。然后从棋盒里取出一枚黑子,想了想才落入棋盘。又道,“若是我爹爹下,应该会落在这个位子!三叔,你瞧……”
晏锦的话。像是在夸晏三爷棋艺不凡,连动作也带着讨好。
可实际上,却是在嘲讽回去。
在晏家甚至京城中。晏季常说自己的棋艺第二,便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第一。连晏三爷在晏季常的手里。也往往支撑不住太久!
晏季常不仅棋艺好,而且在才学方面,更是不输给晏家任何一个人。
晏三爷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棋盘上,晏锦的落子。
晏锦将自己的好好的棋局弄成了死局……这么拙劣的落子,怎么可能会出自他大哥晏季常的手?
除非,晏季常故意让步。
晏三爷依旧是神色不改,笑着道,“你这个丫头,尽会说好听的话……”
晏锦笑的无辜,似乎当真是在夸赞晏三爷一般。
只是这个夸赞,却让人听着不是滋味。
“三叔!”晏谷兰站着看了晏三爷一眼,指尖微颤,她屈膝俯身行礼,“打扰了!”
晏三爷微微颔首,指着晏锦身边的凳子道,“兰姐儿,别站着了,坐下一起说会话吧!”
晏谷兰听了,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坐在离晏锦不远处的凳子上,身子笔直,神色里带了几份羞怯。
在一边的晏惠卿,将手藏在袖口之中,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而本来还有笑容的晏钰鹤,此时脸上也挂着淡淡的薄怒。
“长姐,你今儿是来找我的吗?”晏惠卿将拳头松开后,浅浅一笑,“我这些日子一直记挂着你,本想等你歇息好了,再去找你说说话的!”
晏锦也笑了笑,“不是呢,今儿我是来找三叔的!”
晏锦的话,让晏惠卿微微一怔。
很快,晏惠卿的目光便从晏锦身后的晏谷兰身上扫过。
晏锦轻轻地打扇,手里握着玉石制成扇柄,玉质如溪水般透凉,让晏锦不禁满足的眯了眯眼。她看着晏三爷道,“三叔,我今儿过来问你借几本书!”
晏三爷听了,微微挑眉,“哦?你要借什么书!”
晏锦用团扇遮住了下颚,然后继续眨了眨眼,“三叔可不能告诉父亲!”
她说的认真,表情无辜,像是真的很信任晏三爷一样。
若是旁的人,或许就当真信了晏锦的话。
可晏三爷却是微微敛目,神色不改地问,“自然!”
“我想借……”晏锦看了看周围,才压低了声音在晏三爷身边,轻轻地说了几本书名出来。
这些书,无非都是关于培育花木的,而且是极其普通的书。
晏季常的书房中,也有这些书。
晏三爷没有揭穿晏锦,而是从凳子上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在一边的晏谷兰,目光随着晏三爷的离开,而慢慢的放在不远处的书房之中。
晏三爷的书房是一座三层小阁楼。
晏三爷喜静,更不喜外人进入他的书房!只有晏三爷亲近的人和贴身的小厮,才能踏入他的书房。尤其是第三层,据说除了舒氏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第三层阁楼里的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