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谋-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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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日子里,晏三爷的情绪,也越来越奇怪。
小厮点了点头,“小的马上就去办!”
等小厮离开了之后,晏三爷又抬起眼看了看屋外的天色。
他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有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跪在晏三爷身边,哭着说。“三爷。不好了,三太太她快撑不住了,她说……让她见见你!”
晏三爷闻言。本来凌乱的心,更是变的紧张了起来。
他这些日子很少会见舒氏,他怕舒氏瞧见他的苍老,会更加的心疼。
只是。知夫莫若妻。
他的事情,瞒的再好。舒氏依旧会知道。
晏三爷来不及等待,急匆匆地朝着舒氏的院子跑去。
只见舒氏的屋外,晏钰鹤站在烈日下,双眼通红。
晏三爷刚走到院内。晏钰鹤便瞪大了眼,恶狠狠的看着晏三爷,大吼道。“都是你这个伪君子的错,若不是你。母亲和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恶毒的东西!”
晏钰鹤的话,让晏三爷的神色,彻底僵在了脸上。
“你还在这里扮可怜给谁看?当初,你明明说你心疼母亲,可祖母欺辱母亲的时候,你却又说无能为力!”晏钰鹤终究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大喊着,“因为你的懦弱,四姐不得不变了心思!她从前是那么的单纯,可是为了保护母亲,却变成了这样!他们都说四姐恶毒,可是把四姐变成这样的人,却是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妻女都护不住!”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护不住?
晏季常为了护住小虞氏,和晏家二老反目!沈砚山为了护住晏锦,更是不介意和强大的薄家为敌。
可是晏三爷呢?
他口口声声说最喜欢舒氏,但是伤舒氏最深的人,却也是他。
晏老太太不喜舒氏,对舒氏向来刻薄!若晏三爷的态度如晏季常一般强硬,晏老太太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舒氏?
其实,说白了,无非是晏三爷的态度,太过于犹豫。
舒氏在他的心里,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晏钰鹤是局外人,看的十分透彻。
晏惠卿曾经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但是自从知道季姨娘和晏三爷的事情后,就开始转变!晏老太太折磨舒氏,晏惠卿和晏钰鹤都看在眼里,晏惠卿会变的恶毒,无非也是想站稳脚跟,来日能嫁个好夫婿,让母亲不再那样痛苦。
虽然,晏惠卿厌恶晏锦,也仅仅是因为,晏锦容貌比她出色,想要泄愤而已。
若是晏三爷真的对舒氏好,晏惠卿也不会转变的那快……
晏钰鹤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晏三爷没想到,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甚至连亲兄弟都舍得下手杀害,在儿女的眼里,自己却是一个废物,一个没用的卑鄙小人。
“废物?”晏三爷看着晏钰鹤,喃喃地说,“你说,我是废物?”
是啊,他的确是个废物。
当初如何的风光,如今便是如何的可怜,宛如蝼蚁一般。
反倒是晏季常,当初被人说是夜叉的人,现在却是元定帝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他仰仗薄家的力量,才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子,却不想……这个位子,不会属于他一辈子,而他也在刑部侍郎的位子上,再也不能往前走。
晏钰鹤哭的厉害,一双眼瞳里,全是恨意,“这晏家最该死的人,是你晏季景。你辜负了母亲,也害了四姐,连我来日的前程,也被你毁的干干净净。这些年,你都做的都是什么事?”
晏三爷闻言,苦笑了一句,“是啊,这些年我都做了什么?你说的对,我是个废物!”
晏钰鹤还想骂下去,却见屋门被内从打开,一个老嬷嬷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低声地训斥,“四少爷,夫人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让她如此的不安心,便是你的孝道吗?”
晏钰鹤赶紧走上前问了一句,“嬷嬷,我娘怎么样了?”
“你现在还记得,你母亲怎么样了吗?”老嬷嬷看了一眼晏钰鹤,才走到晏三爷身边,轻声地说,“大夫说,三太太最多还能撑小半个时辰,三爷,你进屋和三太太告别吧!”
晏钰鹤闻言,立即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晏三爷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无意识的朝着屋内走去。
结果,他刚走了几步,便瞧见一群人进了院子里。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宫里的衣服,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形,眼里却依旧带着笑,“晏三爷,太后娘娘请你入宫,说想和你说会话!你赶紧,随我进宫吧!”
第478章:最后的告别
晏三爷闻言,脸色惨白。
这些日子,他苍老了许多,发鬓间,已经布满了一大半银丝。
他嘴唇微抖,“京公公,能不能暂且缓缓?”
他的妻子,现在需要他的陪伴。
京公公笑的淡然,语气不改,“晏三爷是想让太后娘娘等你?”
他话音一落,晏三爷的眉便拧成了一团。
他如今不过是落水狗,又有什么资格和人谈条件?
京公公虽掌管东西两厂,却是个年纪轻轻的人!他尚不足三十,眉目间也是十分的清秀,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婉转,却依旧不会影响他的气势。
若今日的他,不是穿着宫里的衣服,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人会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更是一个太监。
“晏三爷,太后娘娘让我告诉你,有些事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京公公握住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羊脂玉佩,修长白皙的手指,竟比玉佩瞧着还要白一些,“你若不去,这清平侯府,也不知能不能等到今年除夕了!”
京公公是什么样的人,晏三爷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人总是笑着,耐心却不好,脾气更是阴晴不定。
薄太后虽不管朝廷的事情,但是元定帝孝顺,很多事情都会顾及她的感受。
所以,京公公才能走到如今的位子上。
晏三爷咬牙,手紧紧地握着。
京公公这是在威胁他……
站在晏三爷身后的晏钰鹤,在听见这句话后,走到京公公身边,怒目圆瞪。“我爹不会去的!”
“晏四少爷倒真是应了那句,英雄出少年!”京公公笑的淡雅,他挥了挥手,“可我这个人,却不喜欢外人在我面前,逞所谓的英雄!”
下一刻,京公公身边站着的侍卫。冲上前去抓住晏钰鹤。狠狠地给了晏钰鹤一个耳光。
晏钰鹤被打的头晕眼花,嘴角有血液溢出。
他还想说话,却又被侍卫打了一个耳光。
这下。他的面颊彻底的红肿了起来,瞧着甚是怪异。
晏三爷赶紧阻止京公公,“京公公求你宽恕犬子,他不是有意的!”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京公公将玉佩放进袖口里,秀气的面孔上。却依旧带着笑,“我今儿不过是奉命而来。若晏三爷不愿意入宫,我也不勉强你!小林,我们走吧!”
一直站在晏钰鹤面前的侍卫。转身便朝着京公公走去。
他们身上的衣物,是织青飞鱼袍,上面绣着的纹理。十分的精致。这是属于东厂和西厂的荣誉,更是他们权利的象征。
尤其是京公公身上那件。是大红织金通袖罗的飞鱼服,红色在他的身上,没有显得女气,反而凭空添了一丝妖媚!这件飞鱼服,和其他人穿着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当年元定帝亲自赏赐给京公公一人,唯独京公公可以独享。
其他人穿,便是忤逆,会被治罪。
京公公很少会出现在外人的面前,除非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
薄太后几乎很少会插手宫内宫外的事情,这些年来更是一心静养,连出宫都很少!她唯一的爱好,便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召苏家的那位小姐进宫,听她弹奏曲子。
有人说,薄太后会喜欢贤妃,正是因为贤妃和她当年一样,曲子弹的极好。
晏三爷知道,自己若是不去,这清平侯府的空壳子,怕是也都没了。
他想了许久,才唤住京公公,“公公,等等!”
“恩?”京公公挑眉,甜净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疑惑,“晏三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晏三爷双手作揖行礼,“不敢,我愿意随公公入宫!”
短短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带了剧毒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他的心上。
疼极了。
他没有办法,也无可奈何。
若是今日不去,他便是真的没有办法,再站稳脚跟了……
他有太多的抱负和太多的不甘心。
晏三爷话音刚落,被打的唇角流血的晏钰鹤,像是疯了一般对晏三爷嘶吼,“晏季景你疯了吗?娘不行了,她不行了!你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吗?”
晏钰鹤哭的厉害,身子像是秋日的落叶一般,颤抖的厉害。
晏三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他没有回答晏钰鹤,而是看着京公公,“劳烦公公了!”
“晏三爷说笑了!”京公公见晏钰鹤说话十分的清晰,又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半响后,才转身又道,“走吧,别让太后娘娘久等!”
晏三爷点头,“好!”
他跟在京公公的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热的荆棘上一般,疼的他浑身都难受!那种疼痛,是言语不能形容的。
他彷佛在身后听见,舒氏在唤他。
她唤他:景濂,景濂。
有些事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当年的贪婪,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他昔日唾弃母亲,嫌弃母亲薄情又贪婪,可如今的他,却成了他自己最憎恨的人。
天意弄人。
“爹!”晏钰鹤在他的身后大喊了一声。
他听见“嘭”的一声,像是有人跪在了地上,用尽了力气跟他磕头,“爹,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和四姐都不怕死,但是我们不想看到母亲伤心、绝望。我们求求你了,母亲她不行了,你就见她一面吧!那怕,只是一面也好!爹,母亲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她从没有埋怨半句!你和季姨娘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她不说,是因为她怕你会担心她!爹,你真的忍心离开母亲吗?你真的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再见了吗?你明明说你最喜欢她,为什么你到了如今,还要伤她呢?”
晏钰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