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谋-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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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句话,又压低了声音,贴近晏锦。“跟京公公有几分相似!”
晏锦有些愣住,“相似!”
“应该。是吧!”沈苍苍语气有些犹豫,“应该是!”
那时的她,也是乱跑,走到了那个地方。
她被好听的琵琶声吸引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被绸缎在尾部扎起。
每个人都气质出众,但是脸上却没有笑容。冷漠的宛如这冬日里的寒雪。
她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便被守在外的人护卫抓住。然后送到了太后的身边。沈苍苍以为要被责骂的时,薄太后却笑着说无碍,说她还小。
那时,在殿内的薄相,似乎还有些不高兴,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或许也就是那时起,薄家除了薄太后,其他人都让沈苍苍觉得厌恶。
再后来,她又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想继续去找这个地方,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甚至连琵琶声,也很少在这宫内听人弹起……偶尔听见一次两次,却也没有当年那样能深深的吸引她。
因为她时常提起神仙哥哥,所以她提起在宫中这段往事,都会被人说是经常做白日做梦……
宫里,怎么会有正常俊秀的男人。
随着年岁的增长,沈苍苍很少再同人提起这件往事。
今儿,她也是为了哄晏锦开心,才旧事重提。
晏锦似乎很感兴趣,又问她,“那个地方是在哪里?”
“地方我不太记得了,我是一直往左走,遇见什么岔路都是往左走!”沈苍苍说完之后,还略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素素,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
晏锦笑笑,“怎么会,你不会对我说谎的,所以你说的,我都信!”
晏锦对沈苍苍十分的有信心。
她相信沈苍苍不会说假话来欺瞒她,就如沈苍苍一直信任她一样。
冬日寒冷,天上更是乌云密布,宫中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便显得有些陈旧。抬起头偶尔还能看见,枯萎的树木从檐角斜出,闭上眼似乎还能闻见腐朽的味道。
高墙就这样隔开了外面繁华的一切,也隔开了外面自由的交易和来往。这个地方,唯独留下的,便是冰冷和寂静的可怕。
“再走会便回去吧!”沈苍苍担心晏锦的身子,“外面太冻了!”
晏锦没有反驳沈苍苍的话,她的确不喜欢这个地方,只是走一会,便觉得压抑。
这种感觉,乱无头绪。
两个人刚走几步,便见到了迎面走来的京公公。
今日的京公公依旧穿着的是云锦飞鱼服,身后披着鸦青色的斗篷,白色的狐狸毛围住脖颈,将他承托的更加年轻英俊。
京公公行礼,“见过明惠郡主!”
“起来吧!”沈苍苍看了一眼京公公,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巧!”
她不喜欢京斋,神色里也并未怎么掩饰。
这种不喜欢,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京斋似乎也不介意,他依旧笑的温和,“是很巧,不过也不算巧!”
“哦?”沈苍苍好奇的看着京斋,“京公公为何说这话?”
京斋又笑了笑,“苏九小姐方才进宫来看望太后娘娘,这会正在陪太后娘娘说话呢!太后娘娘说,既然苏九小姐也来了,不如让明惠郡主和晏小姐,一起去宫里用午膳!所以,咱家这是特意来找明惠郡主和晏小姐的!”
沈苍苍本想离开,却又因为京斋的话,不得不顿下脚步。
她皱着眉头,“太后娘娘找我们?”
京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不改,“回郡主话,是呢!”
沈苍苍虽然不喜欢京斋,却不得不跟在他的身后,同晏锦一起去了太后的寝殿。
一路人,三人都没有说话。
等沈苍苍和晏锦进了太后的寝殿,京斋脸上的笑容,才缓缓地淡了,“小礼子!”
“在!”站在京斋身边的小太监,立即走上前。
京斋的神色冷冰,像是被大雪冻成了冰块一般冷硬,“这几日你跟着郡主,不要让她乱走,碰见不该碰见的那些人,知道了吗?”
被唤做小礼子的人,立即点头,“公公你放心,小的一定会办好!”
第595章:谁恶
等小太监离开后,京斋紧皱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才朝着殿外走去。
脚步踩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悄然无声。
京斋缓缓地慢行,腰间青玉玉佩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摇晃。
冬日的寒风掠过,风中像是带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觉得厌恶、恶心!
这偌大的宫殿,外表有多么的光线,那么里面便有多少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好在,当年沈苍苍的事情不是他来处理,也幸好当年沈苍苍年纪尚且年幼,不然现在的沈苍苍怕就是一具枯骨了。
看见了东西两厂最不想给人看见的东西……能活着,便是天大的幸事。
在京斋的心里,只有死人才能守住这些秘密。
谁都一样。
京斋一路上遇见不少宫人,无论是宫女还是老嬷嬷,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俯身行礼,不敢去多看这个俊秀的男子。此时,有一位小宫女在远处看见他的时候,便腿软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似乎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一直哆嗦。
京斋顿下脚步,皱着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开了,他看着腿软的小宫女,“你,叫什么?”
“我……”小宫女吓的眼眶发红,结结巴巴地将话说不清楚,“不,奴婢,奴婢……奴婢叫……”
京斋笑了笑,有些好奇,“你在怕我?”
他的声音轻柔,神色也很和善。若不是他身上这身飞鱼服。此情此景的他,的确是个翩翩少年。
奈何小宫女却丝毫没有留意到,京斋称自己“我”而不是“咱家”。
她只是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此时的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一样,无论怎么用力。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怕。她怕极了。
直到有护卫走了上来询问何事的时候,京斋才站稳了身子。
他只是淡淡地说这个小宫女顶撞他了,让人送到西苑去。好好的安置。
小宫女起初一怔,下一刻吓的哭了出来,“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了!”
奈何。她的求饶来的太慢。
京斋的情绪向来喜怒无常,杀人更是如同儿戏,人的性命在他的眼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所以。无论小宫女怎么挣扎,京斋依旧视而不见。
最后,小宫女被人捂住了嘴。强硬地拖走了。
跪在小宫女身边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谁都知道西苑是什么样的地方。
她们这些人,就是命不值几文的奴役,就是死了也要等宫里的主人开恩,才能全尸离开。否则,只能像刚才那个小宫女一样,被送去西苑丢进那口枯井里,然后化成一堆白骨。
京斋似乎终于舒服了一些,笑容更是温和,朝着前方走去。
他刚离开,身后便闪过一抹白影,在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梅花的香气。
彼时,晏锦和沈苍苍进殿才发现,殿内坐着的不止有苏闻茉,连带着薄如颜也在这里,只是苏闻茉垂着眼眸,而薄如颜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薄太后似乎生了气,在晏锦和沈苍苍进来候,才慢慢地缓和。
好在沈苍苍会说话,她像是知道薄太后性子似的,说了几句话便将薄太后逗的笑了起来,方才脸上的阴郁也渐渐地消失。
等用了午膳,薄太后说起想听晏锦弹琴后,便让身边的人去取了古琴过来。
她对晏锦说,“哀家也略会一些古琴,只是很久没有碰了,什么都忘光了!”
薄太后说完,便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身前放着的古琴。
古琴发出一阵低沉的响声,零零碎碎的曲子,便从薄太后的手中传了出来。
尽管多年没有再碰这些,薄太后弹奏曲子,却依旧从未生疏。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对晏锦说,“你来试试!”
晏锦闻言,缓缓地走到薄太后身边。
这是一尾陈旧的桐木古琴,从做工上来讲,这张琴其实并不精致,甚至不如外面几两银子买的琴。但是,薄太后看着这张古琴的目光却很深沉,那份留恋显而易见。
明明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古琴,薄太后却很喜欢。
晏锦伸出手,轻轻地拨弄琴弦。
“怎么样?”薄太后说,“这琴能用吗?”
晏锦点头,“能的!”
无论是音色还是做工,这张琴都属下品……
晏锦有些怀疑,这张琴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薄太后坐稳了身子,笑着说,“那好,你给哀家弹一曲战东风吧。不过,这琴是先帝亲手给哀家做的,你可千万别弄坏了!”
晏锦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薄太后的为难十分明显。
这是先帝留下的遗物,若是她损坏了,便是对先帝的不尊敬,到时候元定帝怪罪下来,晏家长房又如何承担的起。最让晏锦有些不安地是,薄太后让她完整的弹奏一曲战斗风。
明明,这首曲子薄太后也会。
难道,薄太后知道晏家祖上的事情?
在一边的沈苍苍见晏锦犹豫不决,又开口帮忙和薄太后说,“太后娘娘,这张琴太贵重了,不如重新换一张吧!”
薄太后眯了眯眼,“晏小姐不会轻易弄坏哀家的东西,何况,哀家也很久没有听过这张琴的声音了!”
薄太后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
她的神色里的思念,怎么也掩盖不住。
晏锦看着却疑惑极了……
薄太后方才的那些话和那些神情,丝毫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她似乎真的很思念送她琴的那个人,眼眶内的水痕,淡淡地……
可是先帝和薄太后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吗?
薄家,有很多晏锦不知道的事情。
薄太后向来疼爱沈苍苍,很少会提出要求,她现在这样说了,沈苍苍也不好继续反驳。
而且,沈苍苍清楚的知道,她再反驳也没用。
晏锦点了点头,坐下便用这张拙劣的琴弹了起来。
当琴弦响动的时候,在一边坐着沉默不言的苏闻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