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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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大小姐不同意。”
汪曼春的眼睛透出一股冷飕飕的寒气:“原因呢?”
阿诚道:“大小姐不同意先生娶一个外国女人。”
汪曼春从鼻孔里呼出一口冷气:“呵,我想我这次倒应该谢谢她。”
“汪小姐。”
“我每次想到那个老巫婆就恨不得用手撕碎了她!”
听到这句话,阿诚脸色突变:“汪处长!”
“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不怕她,我每日每夜睡不好,没日没夜地恨着、盼
着,我可以杀掉所有挡我路的人,却杀不了她!”汪曼春走到阿诚身边,贴着他的耳
朵,压低了声音,“我就盼着哪天老天爷开眼,让她死在我眼前。”
阿诚断喝道:“汪曼春!”
“汪曼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这时,明楼从门口走进来,口气不好,脸色也不
好。
阿诚垂手侍立。
“对不起,先生。”
明楼走到他跟前:“你没对不起我。”
“对不起,汪小姐。”
汪曼春淡淡一笑:“算了,阿诚怎么说也是明家的管家,断没有向着我而不向着主
人的道理。”
“谢谢汪小姐。”
明楼挥了挥手,对阿诚道:“出去吧。”
待阿诚关门离开,汪曼春走近明楼,微笑着:“你不问问我刚才跟阿诚说了些什
么?”
“说了什么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汪曼春对明楼的态度很满意,至少这个男人护着自己。“师哥。”她向明楼展示着
自己的美丽。
“我等不及要看,所以就提前来了。你知道那些经济预算真的是很棘手。”
汪曼春脸上洋溢着妩媚的光彩。
穿衣镜前,明楼轻轻揽住了汪曼春的腰:“一如往昔。”
“……什么都变了。”
明楼含蓄道:“那是你。”
“那是我。”汪曼春回身拉住明楼的手,撒娇道,“每次跟你在一起,就会以为在做
梦。”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汪曼春笑问道:“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进入76号?你也不问我这些年是怎么
过来的?不问我为什么至今不肯嫁人?”
明楼撇开她,转身坐在沙发上:“你明知不会有结果,为什么不放弃?”
汪曼春坐到他身边:“我为自己活着。”
“我有一个问题。”明楼不接话,岔开话题道,“你对谁效忠?”
汪曼春故弄玄虚:“你猜。”
“我。”
汪曼春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有点儿癫狂。
明楼笑着纠正道:“你效忠天皇?”
“不,我效忠南京政府。”汪曼春说,“你效忠谁?”
“权力。”
“你爱江山不爱美人。”
“错。有了江山,才有资格要美人。”
“美人有时候不会这样想。”
“她怎么想?”
“及时行乐。”
“我要的可不止这些。”
“贪多嚼不烂。”汪曼春定睛看着明楼,“你不想想现在的世界一片焦土,我们会逃
过战争的劫数吗?”
“不能。”
“那还不今朝有酒今朝醉?”汪曼春始终注视着明楼的眼睛,“……考虑一下。”
明楼也注视着她的眼睛,浅浅一笑。
突然,“砰、砰”两声,明楼想也没想,抱着汪曼春就地一滚,同时手里的枪也指
向门口。只见门口一个无辜的小男孩正看着他们,原来是他手上的两个气球爆了。
明楼自嘲地笑起来:“草木皆兵。”
正要爬起来,却被汪曼春一手抱住:“一次就好。”
听到响声,阿诚风一般地跑了进来,见到紧抱在一起趴在地上的两人,顿时一
愣,立即牵着小男孩走了出去。
汪曼春笑道:“警报解除了。”
“威胁无处不在。”明楼站起来,用力地把汪曼春也拉了起来。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听说南云课长非常欣赏阿诚的才干,专门找阿诚做了一次
秘密会谈,并给了他一个独一无二的合作机会。”汪曼春站起身,看着明楼的表情。
明楼沉着一张脸,整理了一下衣服,没有接话。汪曼春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红
酒,递到他面前:“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阿诚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被人挖墙脚,太正常了。”明楼接过红酒没有喝,而是
放在了桌子上。
“那我呢?”
“你啊,万里挑一。”
“也没见你挖我墙脚。”
明楼贴近汪曼春的耳边,缠绵道:“有些事告诉我一个真理……谁都不能相信!”
倏地,汪曼春扑哧一声笑起来,笑意中带着自得、癫狂、含蓄,至少这一刻她感
到了幸福。
阿诚带着小男孩出来时正赶上孩子的母亲四处寻找,看到小男孩安然无恙地回
来,年轻的母亲欣喜若狂,梁太太一边牵紧了儿子,一边感谢阿诚。
“你说,你要是跑丢了可怎么好,你要被狼叼了去,我看你怎么办?……啊呀,先
生,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谢谢,谢谢啊。……你再乱跑,我告诉你爸去!……谢谢您
啊,先生贵姓?”
“不客气,我姓明。”
“明先生,谢谢,谢谢啊。”
“应该的,应该的,不过孩子小,您可千万看紧了……外面风声鹤唳的,可得小心
点。”
“是的,是的。谢谢侬啊谢谢侬。”
梁仲春走来,问:“怎么了?”
“这孩子瞎跑,多亏这位明先生……”
梁仲春看着阿诚伸出手来:“梁仲春。”
阿诚伸手握住:“阿诚。”
“明长官的私人助理?”梁仲春道。
阿诚笑而不语。
梁仲春示意妻子带着孩子离开后,客气道:“我在76号是久闻明先生的大名。”
阿诚别有用心地问道:“哪位明先生?”
梁仲春愣了一下,旋即大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
阿诚随即也大笑起来,两人不再多话,心照不宣。
舞会上,汪伪政府财政司副司长汪芙蕖先向到场所有人正式地介绍道:“我的学
生……明楼,巴黎金融证券业的翘楚,刚回国不久……”
在老师的介绍下,明楼礼貌地和每一位到场者一一握手:“多多关照。”
“我学生,明楼;远东贸易总裁山本先生。”汪芙蕖在山本面前停下脚步。
明楼主动伸出手:“常听老师说起您,改日台前请教。”
待明楼游刃有余地应付完场面,汪曼春才挽着明楼走向了舞池。一曲结束后,明
楼和汪曼春并肩向阿诚走了过去。
“阿诚。”
“先生。”
“你应该请南云课长跳一支曲子,以示感谢。”明楼提议道。
阿诚恍惚:“谢什么?”
“知遇之恩。”
阿诚脸色仓皇。
明楼看了一眼汪曼春,对阿诚继续道:“叫你去跳舞,又不是叫你去跳楼。”
“先生。”
“去!”明楼命令的口吻。
阿诚无奈,只好答应:“是。”
音乐再次响起,阿诚径直向南云造子走去。
舞池中,南云造子和阿诚翩翩起舞,明楼也将汪曼春推送到舞池,和众人一起随
着音乐踏着音符,翩然起舞。
“很意外啊,阿诚君前倨后恭。”南云造子开口道。
“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何况是人。”
南云造子笑了笑,话题随着音乐一转:“明先生对于汪主席的‘和平大会’有什么看
法?”
“明先生觉得‘和平大会’一定要保持共存共荣、祥和平安的局面,莺歌燕舞才是乐
土。可是,汪处长却四处抓捕,无中生有,捕风捉影,让市民觉得不安全,好像抗日
分子无处不在,闹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实在是得不偿失。”
南云造子一边和阿诚跳舞,一边看着明楼和汪曼春亲密舞蹈:“他为什么不直说?
以他和汪处长的亲密关系……”
“汪处长在您手下干活,不在他手下。明先生的处事原则,向来公私分明。”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阻止汪处长愚蠢的‘钓鱼’行动,换来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显得您有远见,御下
有方。”
“他会在周佛海面前揭76号的短吗?”
“那倒不会。不过……”
“不过什么?”
“他和冈田芳政无话不谈。”
“松机关的政要。”
“对。”阿诚说,“我记得南云课长曾经在南京提篮桥监狱坐过牢。”
南云造子脸色一变:“阿诚君的功课做得好。”
“不是功课,是以前的窗课。”
“阿诚君的意思,提篮桥我成功越狱,是明先生的功劳?那个时候,他只不过是周
佛海的一个经济顾问。”
“他只顾不问。”
“为什么?”
“明先生想在周佛海面前鹤立鸡群,但是,又不想表现得比周先生聪明。”
南云造子恍然大悟,由衷地赞道:“聪明。”
另一边,汪曼春看着阿诚和南云造子共舞,不禁笑道:“我看阿诚是如鱼得水
了。”
明楼随着汪曼春的声音也向阿诚和南云造子望了过去,笑而不语。
“自己的亲信被人利用了,你还笑得出来。”
“能被人利用,证明他还有价值。”明楼信心满满道,“……至于是不是如鱼得水,
那要看我的心情。”
汪曼春不置可否,但她对明楼是妥协且佩服的。南云造子和阿诚的谈话渐入佳
境,梁仲春和梁太太共舞到了阿诚与南云身边,彼此示好一番,擦肩而过。
“谢谢阿诚君,合作愉快。”
“仅此一次。”
“为什么?”南云造子不解,“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你出卖了我,而且是恶意的。”
“那是为了加速我们合作的进程,以后……”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诚截断:“那要看我还有没有以后。”
“我亲自去向明先生解释。”
“越描越黑。”
“你出个主意。”
“我在香港银行开了一个户头,南云课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明白。”南云造子笑了,“今晚你要是被明先生打成瘸子,我保证你明天就能够拿
到买轮椅的钱。”
“成交。”一曲结束,阿诚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南云造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