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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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先自首的机会让给你。”
“谢了。”
门被打开,两个人立刻噤了声。
桂姨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正想有所行动时,却又被阿香叫住:“桂姨,您怎么把先
生的书房打开了。”
桂姨讪讪道:“我刚发现,先生的书房门没有锁。”
“哦。”阿香没有怀疑,“大小姐叫您把蜜饯送上去。”
桂姨应道:“好的,不过,这里……”
“我守在这,您去大小姐那里,把书房的钥匙拿过来,锁上好了。”
桂姨连声应着,离开。
阿香守在门口,不敢离去。
程锦云沉着声,焦急道:“想想办法……”
“撤退。”
“我还没有拿到‘货’。”
明台雅痞一笑:“你千万别告诉我,这次目标又一致。”拿着微型照相机在程锦云
面前晃了晃。
“死亡矿区。”
“我真怀疑我们的上司是同一个人。”
“谁?”程锦云问道,“你知道你上司是谁了?”
“别给我下套。”
“合作吧。”
明台摇摇头:“我喜欢单兵作战。”
程锦云的发梢贴在脖颈上,由于两人靠得太近,明台的呼吸在颈上流窜,“怎么
办?”程锦云的这句话问得两个人都有些害羞。
“不如这样……”明台突然抱住程锦云,两个人从书桌底滚了出来。只听阿香一声
尖叫,脸迅速涨得通红,喊道:“小少爷,你们,你们真讨厌。”
程锦云急道:“阿香,不是,是我的耳环掉了,我正在找。”
“对啊,我们找耳环呢。”明台一脸的无所谓。
阿香红着脸,比他们俩还害羞:“找耳环。”她下意识地眼睛朝地毯上看去,果
然,在地毯的左上角看到一个耳环。“那不是吗?”说着俯身把耳环拾了起来,“锦云小
姐,你看这个是不是你掉的耳环?”
程锦云一抬头,说:“是的。谢谢啊,阿香。”
明台拉起程锦云走到门口,又回头眯着眼睛,说道:“保密。”阿香笑笑,回头冲
明台做鬼脸,做了一个“不害臊”的动作。
明镜送苏太太出门,两人一路欢笑,程锦云和明台站在门廊外,“明姑爷。”苏太
太这一叫,让明台慌得退后一步。也不知道为什么,明台对苏太太有点畏惧的意思
了。
“苏太太好。”明台乖巧道。
苏太太感觉到了明台的敬而远之,依旧微笑如故,毫不介意:“明姑爷不必客气
了,以后叫我表姐吧。”
明镜笑道:“我家小弟总是这样腼腆。”
“是家教好,我们都夸明姑爷懂事。”
明镜和苏太太继续向前边走边聊着,程锦云站在原地对明台说道:“合作吧。”
明台还是摇头。
“别后悔啊。”
“你还有什么花招,放马过来。”
突然,明镜转过身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程锦云对明镜笑着说:“大姐,我想没收明台的打火机。”
明台的脸色骤变,手握成拳。
“打火机归你,你归我。”明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竟让程锦云顿觉羞涩:“你大姐看着我们呢,你最好老实点。”说完,从
明台手里拿过打火机,收了起来。
“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多了。”明台笑眯眯地说道。
“你想说什么?”
明台不回答,巧妙地转移话题道:“大姐,我送锦云出门。”
程锦云不领情:“不用送了,门口有车。”
明台无奈,悻悻地送程锦云出了门。
桂姨看着众人都出了门,又向厨房看了看阿香正在忙着,随即转身上了楼,脚步
很轻,速度很快。
草坪上春意盎然,程锦云、明台眼里净是翠绿。高跟鞋和皮鞋下的小草花有粉蝶
殷勤翩跹。
“合作吧。”明台道。
这次,倒是程锦云笑着摇头不答应了。
“别得寸进尺啊。”
“时机不对。”
“时机不成熟。”
程锦云开他玩笑:“是你人不成熟。”
“我跟你很熟吗?”明台故作怀疑地问道。
“不熟。”
“不熟吗?”
“不熟。”
“那就煮熟吧。”说着,就向程锦云扑了过去,“你杀人灭口。”明台和程锦云相拥
热吻,直到一声汽车喇叭声响起,明台才松开程锦云。
苏太太和明镜在汽车边上站着,看着亲昵的两人,不禁笑了。程锦云脸色酡红,
低头钻进汽车。
明台站在明镜旁边,目送苏太太和程锦云离开。
桂姨的手快速地翻阅着明台抽屉里的试卷和手绘建筑图,一张与日本领事馆相契
合的手绘建筑图吸引了桂姨的注意,抽了出来。看了一阵后,桂姨的目光又突然凝固
在一份过期的报纸上,武康路出租房屋的信息引起了她的格外注意。
待苏太太和程锦云的车彻底消失后,明台一回头,便看见自己房间里的窗户摇动
了一下,忽觉不妙,大跨步地向屋里跑去。
明台的这一举动,明镜顿觉诧异。
明台推开房门,只见桂姨正在摆放水果盘,立刻警觉起来。桂姨看到明台,忙
道:“小少爷,大小姐房间里的果盘还剩了些切开的水果,我给您拿过来了。”
明台故作平静:“好,谢谢桂姨。”
桂姨准备离开房间,明台叫住她:“桂姨。”
桂姨转身,道:“小少爷?”
“以后我不在房间里的时候,请您不要随意进出我的房间。”明台面色冷淡,可语
气却丝毫没有冰冷的含义。
桂姨有点局促:“小少爷,我……”
明台客气道:“谢谢您。”
桂姨无言,低着头走了出去。
明台顺手关门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检查着,没有发现异常,让他有些不解。随
即目光停留在“武康路出租房屋信息”的报纸上,明台拿过报纸定睛地望了一会儿,拿
出打火机点燃后扔到盆子里,火苗灼着皮肤,滚烫。
一丝微弱的手电筒光指引着黎叔的脚步,成捆成堆的旧《申报》堆积在散乱的书
架上。黎叔仔细辨认着书架上的年代编码,手电筒的光线在1922…3的报刊格里停了下
来。
黎叔用嘴叼着手电筒,拆开尘封的一捆旧报纸,灰尘抖落,抽出一叠报纸来仔细
阅读着上面的文字。渐渐地,黎叔湿润了眼眶,他小心翼翼地把报纸折叠起来揣进怀
里,又把一大捆报纸复回原位,灰尘扑落。
外面隐隐有雷声传来。
大雨倾盆的街道,行人稀少,黎叔打着雨伞走在街上,内心激动得有点难以控制
情绪。心被鼓噪着,在寒风细雨中,他的脚步越走越快,他感觉自己被一种力量拉着
前进,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仿佛在追风而行。
一阵琴音飘来,曲子流畅,宛如行云流水。
黎叔站在明公馆门口,仰头看着明公馆灯火温暖。
明台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划过,美妙的音符流淌出来。一家人品茶、听曲,安
静、闲雅。
黎叔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必须悬崖勒马,必须勒紧缰绳,他怕自
己做出疯狂的举动,冲撞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用意志驱使自己离开。
面粉厂开张大吉,开业当天好不热闹。
于曼丽又接收到“摆渡”的电文,看着跃然纸上的字迹:“9号仓库两船货,价格不
变,你处负责摆渡。”神情沉重,心里五味杂陈。
明台站在第9号仓库的门口,审视着郭骑云和于曼丽。于曼丽很紧张,她不知道明
台怎么鬼使神差地突然出现在这里。
明台一脸严肃:“郭副官,你今天晚上摆渡,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按惯例做,我觉得……”
“你觉得?”明台截断郭骑云的话,鼻孔里喷出冷气,猛然吸了一口雪茄,“你觉
得,你认为,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摆设?”
“卑职不敢。”郭骑云看着他手中的雪茄烟,闻着烟味就知道是什么牌子,他感觉
明台今晚有点不对劲。
明台走进仓库,郭骑云给于曼丽使了个眼色,紧随明台进来,于曼丽关上了仓库
的门。
一走进仓库,明台就让开了灯,一片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仓库里,明台借着灯火审
视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二十几个大木箱,他仔细辨别着箱子上的“小心轻放”的标记。
尽管箱子钉得很牢固,他依然嗅到了烟丝味道。
郭骑云、于曼丽在一边看着,心中各有忐忑。
“郭副官。”明台叫道。
郭骑云上前一步:“组长。”
“箱子里运的是什么?”明台轻声问道。
郭骑云想都不想,答道:“战略物资。”
“打开箱子。”
“组长?”郭骑云语气带着一丝祈求。
“打开!”明台厉喝了一声。
郭骑云立正,说:“对不起,组长。卑职是通过电台,直接从重庆五处接到的‘摆
渡’命令,并由宁站长批准,我有特殊处置权。”
“是吗?”明台蔑笑了一声,俯身从仓库地面捡起一根细长的钢钎,猛地撬开一个
货箱。
于曼丽想制止,但早已来不及,货箱的盖子被明台一脚踢开。箱子里全是清一色
的雪茄烟。
明台没有就此罢休,他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接着撬……香烟、洋酒、名表、
化妆品应有尽有。上面都有76号的批条,通关标识。
郭骑云没办法了,喊了声:“组长!求您别撬了,算我求您!”
明台倏地掏出手枪来,他一回头,一抬手狠狠地砸了郭骑云一枪托,于曼丽叫起
来,明台一把将郭骑云的头摁在货箱上,用枪指着他的头,拉响枪栓。
“郭副官,你竟然用前任组长‘毒蜂’辛辛苦苦用兄弟生命换来的一条运输线,作为
你走私发国难财的通天大道。你不觉得你已经活到头了吗?”
“我是军人,我是奉上峰命令执行任务。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组长明鉴。”
“组长。”于曼丽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郭副官说的是真话。是我,是我没给
您讲真话。我怕……”
“你怕什么?”明台显然已经怒不可遏了,他的枪口居然指向于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