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凤哥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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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儿忙赶上去叫住了那婆子,只问:“你是在哪里当差的,在太太房前这样鬼鬼祟祟,可是想趁着人不备好踅摸东西?”那婆子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站着个十五六岁的美人儿,一身的绮罗,头上挽着丹凤朝阳髻,金簪翠钿明珠在日头下熠熠生辉,分明便是琏二奶奶,忙回身跟了裕儿走在王熙凤身前,趴到在地,在王熙凤脚前就磕了个头:“给二奶奶磕头。二奶奶,我是有话要回太太,万不敢有那个念头啊。”
王熙凤向着那婆子道:“你也无须怕,我只问你,你在哪里领着什么差事,又有什么话儿要说给太太知道,不妨告诉了我,我替你告诉太太去。太太何等身份,哪里是你想见就能见着的。”那婆子正是兴冲冲要来讨好卖乖,偏不曾想撞在了王熙凤手上,便是和她说了,好处和体面怕也是轮不着了,可要是不说,也蒙混不过去,不禁就迟疑起来。
王熙凤因见她迟疑,就道:“平儿,请周姐姐来,告诉她这个婆子在太太房前鬼鬼祟祟的,叫亲戚们看见成什么话,请她把这个婆子送赖大那里去。”说了抬脚就要走,那婆子一听要将自己送管家那里,忙膝行几步直道:“二奶奶,我说,我告诉二奶奶。”王熙凤这才站下,就听这个婆子将她的名姓,在哪里当差先回了,又把赵姨娘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回,说毕就就看着王熙凤道:“二奶奶,咱们太太那样慈和的一个人,大奶奶生了孙少爷又是何等大喜,她怎么敢就红口白牙的咒骂。我实在气不过,又不敢顶撞姨娘,这才来告诉太太知道。”
王熙凤听了这些,不由沉吟,要是这就去告诉了王夫人,她必然震怒,许就把赵姨娘叫了来训一场,这话是从自己这里传到王夫人处的,现时还没什么,日后提起,少不得说我搬弄是非。若是不说,我瞒下了这事,王夫人必定疑我。如今只要吓住她,不叫她再说,我再想法子把自己从里头拔出来,想了就道:“你好糊涂!如今是什么日子?你也瞅见了,府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亲眷,你这就去告诉了太太,太太处置她不是,不处置她也不是,岂不是叫太太为难,太太哪能不闹心,你还能得了好去!”
那婆子本是满心欢喜来讨赏的,叫王熙凤这一串儿一说,也觉得自己倒是错了,别说是赏了怕还要落下不是,所以也就心慌,只是膝行向前几步,又给王熙凤磕了俩头,只求王熙凤不要告诉王夫人。王熙凤哪里肯答应,只是道:“你且站了,我进去回一声,跟了你往赵姨娘房中走一回。”那婆子心惊,又不敢不答应,只能站下等候。
王熙凤进去也不知道同王夫人说了些什么,不一回子就转身出来了,带着平儿裕儿连同那个婆子一路就往赵姨娘房里去。
赵姨娘这里的贾环正吐了奶,污了半身都是,就打发了小丫头去厨房里要水给贾环洗澡,小丫头去了半日还没回来,贾环也不过几个月的婴儿,身上难受自然要哭,赵姨娘心疼儿子,正在里头发怒,夹七夹八的乱骂,一回说王夫人假慈善,一回说家里上下人等赶着泭上水只欺负她们母子等话。王熙凤正好听见这等把刀把子往人手里塞的话,眉头就是一皱。
瑞香正好出来瞧小丫头回来没有,这一挑帘子正同王熙凤撞个正着,脸上的神色就唬都变了,抖着声叫了声:“二奶奶。”王熙凤就点了头道:“我正好路过这里,恰巧听见你们姨娘在里头说话,敢情有人欺负了你们姨娘?”
王熙凤的声音传入房中,赵姨娘听见,也着慌起来,自己往自己嘴上打了几下,打定主意,横竖王熙凤问什么说什么,一概不认。主意打定了,也就从炕上下来,几步到了门前,就把帘子一挑,向着王熙凤堆了笑道:“原来是二奶奶,要是二奶奶不急着走,不嫌我地方窄陋,就请往里头坐。”她口上虽这样将,身子却依旧挡在门前,分明是个不叫进的意思,不想王熙凤跟看不明白一样,脸上就一笑,道:“正好,我也乏了,就借姨娘的屋子歇一歇脚。”
赵姨娘见她要进,只得把身子一侧,就让了开去。王熙凤踏步进来,四下一瞧,心中暗服王夫人布置精巧,知道贾政还是喜爱赵姨娘青春美貌的,常在这屋里歇息,这布置上瞧着件件精美,细瞧过去,却都是时新物件儿,花些许银子就能买了来的,没有一件东西是有些年头的。看着精致,笼统加起来,怕都不及她房中一个前朝斗彩花瓶子值钱。贾政一个一心道学体统的,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只能看着房里色色不缺,也就会夸王夫人贤惠了。
赵姨娘因见王熙凤打量屋子,忙叫贾环的奶嬷嬷把摇床上正哭的贾环抱出去,又叫瑞香搬椅子,过来亲身拂了拂椅垫,请王熙凤坐了,又叫丁香倒茶,自己又要去摆果品。王熙凤看着赵姨娘团团忙碌,又想着她后来种种浅薄尖酸狠毒来,不由感叹,想是儿子不争气,女儿不亲近,在王夫人手底下呆得久了,叫她压制得有苦说不出,所以才成了那样可憎的一个人,如今看来或是也有可怜之处。
赵姨娘这里因贾政常来的,倒是不缺吃食,不一会就摆了一桌子,因看王熙凤动也不动,只当她看不上,讪笑几声,道:“二奶奶那等尊贵出身,瞧不上我这里的吃食。”王熙凤叫她这一句说的回了神,脸上微微一沉道:“你这样子没由来没上下的混话,又怎么怪得人瞧不起你?”赵姨娘叫王熙凤这句话说得一楞,不敢再坐着,直站起来强声道:“二奶奶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二奶奶好好的就来寻我的不是,我不服。”
王熙凤冷笑着就把在窗前听的,并那婆子来转述的话儿都说了一回,道:“赵姨娘,我倒是好意,要是这话传了出去,在这好日子里为着这事叫你吃了苦头,不是我们这等人家的体统。所以才好意来提点你几句,你若是不认,也无妨,我告诉太太去,请太太来问你也是一样的。”
赵姨娘本要抵赖,后听得王熙凤说要告诉王夫人去,唬得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提着裙子就在王熙凤脚前跪了,哭道:“二奶奶,我知道二奶奶好意来提点我,我并不敢说我没说那样抱怨的话,只是我再没诅咒过人,二奶奶可不敢听人诬赖我啊。”
王熙凤就道:“你说与没说,自己心上明白。如今我也不同你计较这些。这回我是瞧在环儿兄弟的面上,瞧着兰儿的份上且把事情压下了,不告诉太太知道。若是日后再有这样的话传在我这里,说不得我只好把这些话统统告诉了太太同老祖宗去。或打或关或卖,都是你自找的,再怨不了人。”
赵姨娘听得王熙凤肯压下这事,满脸是泪,就要磕头道谢,王熙凤就叫瑞香丁香将她扶起来,连茶也没喝一口,就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赵姨娘一开始也肯定不是那种面目可憎的,在假道学的贾政宠她,但是又不会在王夫人打压赵姨娘时帮她,这就是把她架在火山口上,赵姨娘又是个不会做人的,常有把柄给王夫人抓,时间一久就面目可憎,心思狠毒起来。
☆、各肚肠
王熙凤因撞上赵姨娘房里的婆子要向王夫人回说赵姨娘如何无礼的话,因想王夫人本就不喜赵姨娘,知道了这话,必是要借着接待女眷脱不出身来,叫自己去理会这事,于是到时叫她当枪使了,不如自己先过来提点了赵姨娘几句,凭她听得进听不进,也算是先替王夫人分忧了。所以就在赵姨娘这里走了一回,训了几句话,反身出来,带着平儿裕儿就往回走。
还未走到房前,就听得傅绿云的声音道:“你整日装个恭顺样儿给谁瞧呢!我呸!奶奶年轻,又是新来乍到的不明白,当我也和奶奶一样吗?我告诉你,你一转眼珠子,我就知道你盘的什么肠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屎。一肚子坏水儿,还装好人,只哄我们口硬心软的奶奶罢了,小心那日我恼了,一概儿都扯破了说,瞧谁没脸!”王熙凤听着这样粗鄙的话,不由皱眉,向着身后的裕儿道:“你去瞧瞧傅氏怎么了,这样的日子她满口说这些,可是昏了头了。”说了,带着丰儿就回了上房。
顺儿丰儿两个见她回来,忙来接了,服侍着换了衣裳,又倒了茶来,王熙凤慢慢喝着,就听外头脚步响,不一回就见帘子一动,却是裕儿走了进来,眉头挑起,脸上也涨得红了,几步就走到王熙凤跟前道:“奶奶,那个傅氏可了不得,不过是二爷的房里人,还没抬举做姨娘呢,就把自己当主子呢,我奉着奶奶的命去问话,不想她竟回了许多不三不四的话,奶奶,您在家杀伐决断的气性可都到哪去了!再不振作,那傅氏就敢对着您撩狠话了。”平儿丰儿几个看着裕儿说话这声口简直是挑着自家奶奶生气,都过去推着叫裕儿住嘴,裕儿这才不情不愿停了口,暗中却是把嘴儿一撇。
王熙凤慢慢把眼一抬,就在裕儿周身上下打了个转儿,目光在她那双尖尖素手上多看了回,这才道:“怎么回事?”裕儿听得王熙凤问话,就过来把她如何去的傅绿云房中,只叫她大好日子里别这样满嘴胡沁的,却叫傅绿云抢白的事说了一回。
裕儿又道:“奶奶,那傅氏说郑氏外存忠厚内藏奸诈,惯会做个好人哄奶奶同二爷信她,又说奶奶外头看着精明强干,内里却是个没盘算的,只叫人几句好话就哄住了,再认不清谁是好人。”说了就抬眼瞅了王熙凤一眼。原是她因领着王熙凤的话去问傅绿云的,又觉得自己是奶奶的陪嫁丫头,素日里二爷对她也青眼,不免就流露了些瞧不起傅绿云的意思。那傅绿云生了个直剌剌的性子,口上眼中不大肯吃亏,叫裕儿这样一刺,不免发怒,发作了裕儿一场,无非是说她还是个丫头,连通房丫头都没做上了,就把自己当姨娘奶奶了等语,其间不免夹七夹八的扯上了王熙凤,倒不过说她认人不清罢了。裕儿衔恨,回来就在王熙凤跟前告了状,不过是掩去了自己叫傅绿云讥讽的那些,只说傅绿云对王熙凤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