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西游记-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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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音菩萨道:“平僧不在苦海内,不在迷障中,你渡什么?”
金蝉子道:“渡你本来面目,渡你一世慈悲。”
观世音菩萨道:“贫僧本就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金蝉子道:“夏虫语冰罢了。你将自己‘三毒’封入无辜凡人体内,致使他们性情大变,迷失本源。等你知晓三人无利用价值之时,又逼迫三人自裁,永无轮回之可能,如果这是大慈大悲,敢问一句,天下何处不慈悲?何事不慈悲?”
观世音菩萨见金蝉子说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看向孙悟空,孙悟空去把那道人提起来看,却是一只苍狼。旁边那个盘儿底下却有字,刻道:“凌虚子制”。
孙悟空见了,笑道:“造化,造化!老孙也是便益,菩萨也是省力。这怪叫做不打自招,那怪教他今日受灾。”
观世音菩萨借此转移话题,说道:“悟空,这教怎么说?”金蝉子见此,也不再多言,从观世音身边走过,说了一句:“此三妖分别修习佛、道、儒三家正统,道行都不弱,小僧却也奇怪,你如何不让此三人拜在小僧门下?通天之路走通之时,自有无上功德。”
那边孙悟空道:“菩萨,我悟空有一句话儿,叫做将计就计,不知菩萨可肯依我?”
观世音菩萨对孙悟空道:“你说。”元神对金蝉子说道:“你如何断定此三妖与贫僧有关?”金蝉子笑而不答,观世音菩萨见此,顿时恍然,自己这般无疑承认了。
那边孙悟空说道:“菩萨,你看这盘儿中是两粒仙丹,便是我们与那妖魔的贽见。这盘儿后面刻的四个字,说凌虚子制,便是我们与那妖魔的勾头。菩萨若要依得我时,我好替你作个计较,也就不须动得干戈,也不须劳得征战,妖魔眼下遭瘟,佛衣眼下出现。菩萨要不依我时,菩萨往西,我悟空往东,佛衣只当相送,唐三藏只当落空。”
观世音菩萨笑道:“这猴熟嘴!”转而对金蝉子道:“贫僧一直不愿你西行。”
金蝉子道:“岂止你不愿,佛道两门,何人愿意?这西行路上,有太多佛道的肮脏,谁愿……光鲜背后的丑陋见人?”
孙悟空道:“不敢,倒是一个计较。”
观世音菩萨道:“你这计较怎说?”又对金蝉子道:“既然知道会引来众怒,你又何必一意孤行?”
金蝉子道:“为惧怕神佛之怒而放弃三界吗?小僧做不到。我宁愿与神佛为敌,也不愿看三界崩坏。”
孙悟空道:“这盘上刻那凌虚子制,想这道人就叫做凌虚子。菩萨,你要依我时,可就变做这个道人,我把这丹吃了一粒,变上一粒,略大些儿。菩萨你就捧了这个盘儿两颗仙丹,去与那妖上寿,把这丸大些的让与那妖。待那妖一口吞之,老孙便于中取事,他若不肯献出佛衣,老孙将他肚肠,就也织将一件出来。”
观世音菩萨没法,只得也点点头儿。斟酌了一下,对金蝉子道:“你是猎佛者?呵,你自然是猎佛者,如果不是猎佛者,为何猎佛者为愿意将长安城时间十五年化为一年?你又如何要闹出水陆大会的事端,致使诸多佛门弟子命丧雨夜?金蝉子,你一遍屠戮三界众生,一面说不愿放弃三界,你难道就不虚伪吗?”
金蝉子未去辩驳屠戮之词,道:“我若是猎佛者,你猜到了灵山,我会如何?”
孙悟空笑道:“如何?”
尔时观世音菩萨乃以广大慈悲,无边法力,亿万化身,以心会意,以意会身,恍惚之间,变作凌虚仙子,鹤氅仙风飒,飘祆欲步虚。苍颜松柏老,秀色古今无。去去还无住,如如自有殊。总来归一法,只是隔邪躯(此二字,实乃重点!)。观世音不知道如何回答金蝉子,也不愿回答孙悟空,故而,沉默不语。
孙悟空看到观世音变化,道:“妙啊,妙啊!还是妖精菩萨,还是菩萨妖精?”
金蝉子微微一笑,看着观世音菩萨,也问了一句:“小僧也甚是不解,敢问一句,你是妖精菩萨,还是菩萨妖精?”
第158章熊二黑
观世音菩萨笑道:“悟空,菩萨妖精,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金蝉子在一侧闻言,暗想,这观世音果然好愚弄之语,他与那凌虚子本是一体,化身为他,自然轻车熟路,难辨真假?试问,自己假扮自己,如何辨别真伪?
观世音元神沉默了一会,对金蝉子道:“妖精菩萨也好,菩萨妖精也罢,贫僧以人前,只会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众生只看得见菩萨。”
金蝉子道:“你是在骗自己,还是还在骗众生?”
观世音菩萨看向孙悟空,只见孙悟空心下顿悟,微微一笑道:“不管如何,贫僧令众生顿悟,使邪恶归善。”
金蝉子见孙悟空转身变做一粒仙丹,走盘无不定,圆明未有方。三三勾漏合,六六少翁商。瓦铄黄金焰,牟尼白昼光。外边铅与汞,未许易论量。
孙悟空变了那颗丹,终是略大些儿。
金蝉子道:“因为众生信任你,故而你肆意玩弄众生?你认为你度了他们?故而你随时能摧毁他们?众生何等无辜。”
“神佛又何尝不无辜?”观世音菩萨认定,拿了那个玻璃盘儿,不再与金蝉子说话,径到妖洞门口看时,只见崖深岫险,云生岭上;柏苍松翠,风飒林间。崖深岫险,果是妖邪出没人烟少;柏苍松翠,也可仙真修隐道情多。山有涧,涧有泉,潺潺流水咽鸣琴,便堪洗耳;崖有鹿,林有鹤,幽幽仙籁动间岑,亦可赏心。这是妖仙有分降菩提,弘誓无边垂恻隐。
观世音菩萨看了,对金蝉子道:“这孽畜占了这座山洞,却是也有些道分。”
金蝉子道:“你亲自传授的弟子,借助通天之路的灵气,要修成这份道果并不难。”
观世音菩萨走到洞口,只见守洞小妖,都有些认得道:“凌虚仙长来了。”
一边传报,一边接引。
黑汉早已迎出二门道:“凌虚,有劳仙驾珍顾,蓬荜有辉。”
观世音菩萨道:“小道敬献一粒仙丹,敢称千寿。”
他二人拜毕,方才坐定,又叙起他昨日之事,黑汉道:“如玉生不逢时,遭了那行者一棒,自此后烟消云散,想我兄弟三人,而今再无重聚之时。”
观世音菩萨不答,只做悲伤之色,面有追怀之容。
黑汉见此,更加动容,让小妖上了两壶酒,絮絮叨叨说起过往之事。
黑汉道:“我熊二黑,五百年前,与哥哥熊大黑得了机缘,走上修佛之道,一路通畅,百年来,佛法小有成就,虽然可化作人形,但是熊脸利爪隐藏不去,瞧上去凶杀无比,不敢入凡与人类毗邻而居,只得在西番哈飞国界寻得一处仙山福地静心修炼。修行不过十余年,山上突发山火,哥哥瞧大火凶猛,山下村民难逃火难,哥哥与我现身火前,将火扑灭,救得山下一众村民。”
金蝉子闻得此言暗暗点头,心道,此妖倒也有几分善心,问道:“熊二黑口中机缘,可是你给予的?”
观世音菩萨点头道:“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贫僧自此过,瞧这两只熊罴有几分佛缘,便点化了他们,给他们开了灵智。”金蝉子微笑不语,至于因何点化二熊,他再清楚不过。
黑汉自嘲一笑:“哥哥以神通将火扑灭之后,不敢久留,山民皆是愚昧之辈善于以貌取人,恐他们将我们当做逞凶的妖怪,正准备腾云而走之时,谁料一众山民不但不恐慌喊打,却突然跪拜,皆以为我们兄弟是山神下凡,护佑他等,我兄弟也就生生受了。自此之后,山神显灵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再添油加醋夸大其辞煽风点火,众山民对山神之说愈加信服,当初逃过火劫的山民,更是出资在村口建了庙宇,立神像,与我兄弟一般无二,时常虔心礼拜,对了,那庙的名字唤作‘里社祠’。”
金蝉子听到此处,问一侧的观世音道:“你狠心抛下的落伽山神,可是此熊罴精的兄长?那日所化的山神庙,便是当年山民筹资建造的?”
观世音元神听到提起此事,眼中毫无愧色,点头道:“正是。”
金蝉子道:“他临死之时委托他照顾的兄弟,便是眼前的熊二黑?”
观世音点头,道:“两月前,你狠心欲杀贫僧,而今见面,你却毫无表示。”
金蝉子道:“你既然完好无损站在小僧面前,如果不是寻到克制明珠之法,便是参悟了明珠,不管是何原因,现在纵然杀你,也是来不及了。”
观世音菩萨道:“事情未发生之前,如一头饿狼,纵然可怕,却可以防范,事情发生之后,却如一只绵羊,看似温顺无害,实则隐藏杀机。”金蝉子不再说话,继续听下去。
黑汉见凌虚子不说话,道:“凌虚啊,我兄弟受了山民的香火,也乐得护佑百姓平安。管束猛兽飞禽,不使他们伤山民分毫。渐渐的,我兄弟的名声越来越大,十里八乡的山民都前来礼拜烧香,凡有所求,在我兄弟能力之中,必然应答,山民上山再无安全之虞,在山路中迷失遇险,只要高喊我兄弟之名,我等定然显化相帮。”
熊二黑猛喝了一口酒,道:“凌虚啊,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之时吗?你也说说吧,当初……”
观世音如何知道凌虚子的事情,连忙拿丹盘道:“大王,当年之事,容后再细说,且见小道鄙意。”
觑定孙悟空变做的粒大的,推与那妖道:“愿大王千寿!”
那妖亦推一粒,递与观世音菩萨道:“愿与凌虚子同之。”
金蝉子见此,可见是个重情义的妖怪,再联想到那个为观世音菩萨而死的兄长,没得叹息了一声。
让毕,那妖才待要咽,那药顺口儿一直滚下。
孙悟空现了本相,理起四平,那妖滚倒在地。
观世音菩萨现相,问熊二黑要取佛衣,熊二黑哪敢不从,赶忙让小妖取了来,孙悟空见此,早已从鼻孔中出去。
观世音菩萨又怕孙悟空出来取了熊二黑性命,另外也担心熊二黑当着孙悟空、金蝉子的面说了不该说的话,忙挡在孙悟空身前,却把一个箍儿,丢在那熊二黑头上。
熊二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