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欢-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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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站着两个少年,一高一矮,穿着一红一白。
“你,你既然要扔,又为何要收?”白衣少年疯了一般,举起拳头就往红衣少年的身上打。
红衣少年身形一晃,那白衣少年因用力过猛,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我不想打你,你走罢。”红衣少年不耐的道。
“傅琅。你别得意,不要仗着你舅父救了巡抚大人的命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你总会……”话未说完。他的衣领就被红衣少年揪了起来。
一声惨叫响彻西山,惊起无数雀鸟。
顾春芽捂住了嘴,手里的花掉在了地上,她看见白衣少年的嘴里流出了鲜血,红衣少年那一拳打的可不轻。
“你。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白衣少年连滚带爬的跑了。
傅琅转动了一下手腕,忽地侧过头往顾春芽这个方向看。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
怎么可能会是他?
可是那声音太过相像,那身高也是一般,若是第一次他的声音不曾记得,可那次决不敢忘。
但怎么可能?
卫大夫的外甥会去刺杀朝廷命官?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傅琅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你?”他眯起眼。
她抬起头,莫名的表情,“怎么?”
他低头瞧瞧她。那水红色的裙角一直露在外面,她难道不知道?想着嘴角一扬,乌黑的瞳孔在阳光下似琉璃一般闪耀,他淡淡道,“没事。”
“哦。”她点点头。转身就走。
在这一刻,她终于想通。为何那个人会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家人的名字。
原来就是他。
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有这样的行为举止,不能不令人心生恐惧。
她只想走远一点。
“回来。”他却又叫住她。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走。
可裙角却被他一脚踩住,“哗啦”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干什么?”她猛得回头。
小小的脸上满是愤怒,为一条裙子勃然变色,傅琅想起她那时候的镇定,那样的年纪,鲜少有人会做到如此。
一般的姑娘只怕会吓的惊慌失措,乱喊哭嚎,可是她不一样,怪不得舅父曾夸赞她的聪明。
而那一天,正好就在小巷见到了她,又正好她曾在舅父的面前告过他的状……
但顾春芽此时此刻却抑制不了她的情绪。
如今想起来,仍是后怕不已,她怕自己那会儿丢了命,怕自己没有处理好,留了后患,可是现在发现,自己竟是被一个少年在操控。
还是曾认识的那个无礼少年。
还踩坏了她的新裙子!
这一样样叠加起来,她岂会不恼火?
“你这个混蛋!”她骂道,“你赔我的裙子!”
他却笑了,好像寒冰融化,春花绽放。
“你笑什么?”她更加火大。
“多少钱?”他挑眉问。
她一怔,没想到他真愿意赔。
“多少钱?”他再次问。
顾春芽这会儿又冷静了,情绪失控一时可以,泄了火就算了,眼前的少年背景模糊,身份神秘,显然是不应该接近的,哪怕是为了赔钱,也最好不要。
她应该彻底划清界限,哪怕她一辈子也不猜不透他为什么要刺杀朝廷大官。
“不用了。”她转身就走。
傅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弯腰拣起了地上一大簇野花。
这花是顾春芽摘下来的,她失手掉落,早已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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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丫环与小姐的踏青之旅(二)
好心情此刻荡然无存,顾春芽直往山顶而去。
灵台寺建于西山顶端,寺内一座黄石塔高八层,应和“以塔镇山”之说,但不知当年建造了却是为镇压何物,如今自然早已成为独立一景,耸立于山头,阳光披在塔身,金光闪闪,耀眼不可方物。
顾春芽刚走到塔脚,就听几个书生议论纷纷。
“那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也不知是哪家的。”
“谁家也轮不到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我看是奔着司徒家来的,你瞧瞧那边一拨人,啧啧,恨不得扒光了送到人家面前呢,不知廉耻!世风日下!”另一位书生愤愤然,但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嫉妒。
“走罢,走罢,有啥好瞧的,等你我考上功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书生走远了,顾春芽叹一声,李氏单独带着顾夏荷先上山,果然是不做好事来着,只是也不知有没有得逞?
远处那群姑娘的阵势可不小呀!
要想拔得头筹倒也不易。
不是说顾夏荷的姿色不够,而是李氏的段数高不高明,众家所求,那手段自是层出不穷的,她想想李氏在家中的表现,要不是有徐氏撑腰,就凭李氏的本事,那不过是小菜一碟,所以她还是很不看好这事儿。
进到寺庙,就见顾春竹正等在那里,见到她来,骂道,“你去哪里鬼混啦,害我等那么久!”
“等我干啥?”顾春芽莫名其妙。
“等你吃饭,我娘说要弄不见了你,得打我!”顾春竹很恼火。
顾春芽懒得同她吵,进去了吃斋饭的厅堂。
厅堂隐在寺庙的后方,甚为清幽,四周种了一片竹林。风过沙沙响。
李氏一脸的阴翳,与顾春竹一般,看到顾春芽就把手里的筷子扔过来,骂道,“死丫头到处疯,让你上山,你倒是好,人影儿都不见一个,害得我们饿肚子,早知道就不带了你来。扫把星一样的,满身晦气!谁占谁倒霉!”
顾春芽不淡定了,李氏自己没能成事。倒把气撒在她的身上,我去年买了个表,她还心情不好呢!
顾春芽冷笑道,“二婶,是你强拉了我来。又不给我坐轿子,倒能怪我?身为长辈,不顾小辈安危,我能上得来你要烧高香,求菩萨,不然你有脸回去?要说晦气。我才晦气,在家享福多好,非得被人拿来当遮羞布!”
李氏被她说得瞠目结舌。“你,你说啥?”
顾春芽再不理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斋菜,坐下就吃。
看到李氏气得脸发红,坐在隔壁桌的一个中年妇人过来笑着道。“哎哟,晓梅妹子这是干啥呀。春芽还年纪小,你跟她撒气做啥?就是心里不舒服,也得去找冯家娘子,是不是?要说漂亮,你们家夏荷是没人比得上的,奈何冯家娘子认识人,这不就结识到司徒夫人了么。”
李氏更受刺激了,她原本探听到司徒夫人同司徒公子今儿会来西山观景,甚至都知道他们会暂住在寺庙哪处的院子,谁想到半路跳出个冯家娘子,愣是破坏了她的计划,不止阻拦她带顾夏荷进去,还宣称司徒夫人要接见她,叫着那些下人赶她们母女俩走。
真是脸都丢尽了!
顾夏荷还被一帮登徒子看见,什么污言秽语都往耳朵里钻。
“那贱人就算见着了司徒夫人又怎么样,别人瞧得上她女儿?她家里不过是个杀猪的,她三个女儿浑身肉鼓鼓,卖三文钱一斤,倒是有人要!”
这话也够毒的了,那妇人听了直笑。
用完斋饭后,李氏便带着她们三人下山了。
只不过到了山脚却不走。
赶车的汉子忍不住催促,“再不走,回去可就天晚了。”
“总不会少你钱。”李氏道,“来回五十文,我再添你十文钱,你看可行,只稍在此等一等。”
那汉子一听多了十文,自是不计较了。
倒是身边三个姑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李氏不是什么大方的人,除非是为顾夏荷,旁的地方你要她多出些钱,那可是要了她的命,如今却平白无故要多给十文,那不是天方夜谭?
“娘,快走罢,那十文钱不如省了给我。”顾春竹都不乐意。
“你懂啥,呆一边去。”李氏骂一句,照样眼神囧囧的盯着山脚下那一溜马车。
好一会儿,就见其中两辆最为奢华的马车动了起来,李氏赶紧叫她们几个上车,又叮嘱车夫,“大哥,你车赶快些,前头不是有个小路么,就在那里停了。”
“啥?只坐到那里?”赶车的一头雾水,“你们不回桐平镇了呀?这荒郊野外的可不安全。”
“大哥只管先停那里。”李氏也不说缘由。
赶车的反正多得了钱,也就不管了。
倒是顾春芽听出了一些名堂,怕是李氏又要耍什么手段了,只不过这样费心为哪般,今日见司徒家的四驾马车,就知道他们家官儿的品级不小,越是富贵的人家越是注重家世,而顾家有什么,一个小小包子铺,连人家的牙缝都不够塞的,还想着攀亲。
真是走火入魔了!
骡车行到官道一处颇为狭窄的地方,李氏就叫起来,“停,快停!”
“这里?你们都要下去了?”赶车的问。
李氏也不理,头只往回看。
“娘,你,你要做什么?”终于觉察到危险的顾夏荷,忍不住低声发问。
“乖女儿,一会儿就看你的了,为娘什么家当就给了你,你可要替娘争口气呀!”李氏伸手给她拢一拢头发,又仔仔细细瞧了瞧她脸上的妆容,忽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般大的扁匣子,打开来,拿手指取了一点嫣红抹在顾夏荷嘴唇上,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顾夏荷被她吓愣了,“娘……”
眼见后面司徒家的马车赶了来,李氏露出兴奋的神色,“春竹,你带你姐去后面搭车,只说我们的车坏了。”
“啥?”赶车的道,“我的车好好的,哪儿坏了?”
李氏见他愚笨,皱眉道,“我说坏了就坏了,你歇着吧,有你的好处。”
赶车的咧了下嘴,转过了头去。
“春竹,还不下去?”李氏喝道。
“为啥要去,我不去。”顾春竹关键时候掉链子,又不理会她娘了。
“拿去,真是讨债鬼!”李氏气咻咻摸出几文钱给她,谁让大女儿是个面团,要她在生人面前开口说句话,那是千难万难,就是说了也如蚊子嗡嗡声,叫人听不清楚,小女儿就不一样了,胆子大,啥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