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杀手"侦破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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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山刑警收敛了刚才的微笑,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森田医生的神情,心理却不停地琢磨着,他究竟是在说心里话,还是有意在警察面前装模作样。阳光照射下,森田的神情阴郁却又略显平淡,犹如蜡制一般。叶山实在猜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说真心话。
森田转过身,指着佛像下的那张照片,“也许你们刚才已经看过这张照片了,警官,照片中的那位女子,就是我的母亲樱木美奈子。照理说,母亲现在应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却因为病情的延误而早早地去世。她是被人害死的,凶手除了父亲外,还有一个,那个人就是吉田德兵卫!”在说到“吉田德兵卫”这个名字的时候,森田医生加重了语气,声音好像是隔着紧咬着的牙缝中溢出来的。森田渐渐舒展开瞬间紧皱的眉头“昭和十八年(1943年)十一月,在反法西斯战争形势发生根本转变的形势下,中、美、英三国政府首脑在开罗会晤并签署《开罗宣言》,声明盟国坚持对日作战。两年后,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对日发起猛烈进攻,并向日本的广岛和长崎投下两颗原子弹,苏联也派军队围歼了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而吉田纯一郎就是死在苏军的炮火之下……”
听着森田医师的讲述,一个个的历史画面似乎在两位警官的眼前闪现。在日益激烈的社会竞争中,人们也许很少再去想上个世纪的事情,但只要回忆起那段以战火硝烟为主旋律的凄惨往事,仍会让人们深感悲哀和痛楚。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为了医治战争中留下的创伤,实行国民经济非军事化,制定外向型经济发展战略,使之经济得到相当快的恢复和发展。到了50年代末,日本经济恢复到战前水平,并于60年代末,发展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强国。到了70年代,日本经济呈现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然而,在这繁荣的背后,又同时隐藏着一股极大的犯罪势力。尤其值得一提的,就是以一个名叫坂田刚作的人为首的国际性犯罪组织。”“让我来猜猜吧,我想,吉田德兵卫也许就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叶山刑警左手捏着下巴,望着森田,“不愧的当警察的,思维就是敏捷。”森田医生用钦佩的口吻说道,同时还拍了两下手掌。
“是的。”森田医生叹了口气,“坂田刚作十七岁就参加了侵华战争,他是一个深受日本武士道影响的人,做起事来,手段毒辣残忍。日本战败后,他对日本政府怀有极大的不满,同时也对社会抱有很大的偏见,所有的不满化成了仇恨,他想对社会进行报复。经过了几十年的精密策划和暗中勾结,他成立了一个犯罪组织,而且这个犯罪组织的人数不断增加,到后来竟扩展到了全日本。其势力完全可以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邪教组织奥姆真理教相提并论。坂田刚作自然成了这个组织的首领,这个犯罪组织的代号,叫做‘万能杀手’。”
听至此,东方龙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思路仿佛毛线从一个极小的针孔中穿过一般。森田医生接着说:“这个组织十分的隐蔽,专门进行谋杀,绑架,走私毒品、枪支弹药,偷盗等活动。而这一切,对于天生就嗜好歪门邪道的吉田德兵卫而言有着极强的诱惑力。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那个组织,同时,也将我父亲,这个和他臭气相投的人拉下水。”森田的声音显得很沉重,东方龙发现他紧紧捏成拳的双手正在双膝之上微微地颤抖。显然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父亲加入那个组织之后,几乎没有一天在家过,家中只剩下我和母亲。当时母亲得了重病,我年纪尚小,仍无生活能力,现在回想起来我真后悔,要是当时我能有现在这样的医术,母亲也不会这么早的死去……”森田说至此,脸上露出了一丝踌躇的神情:“不,我又说错了,母亲是被害死的……”他摇了摇手,忧郁的神情里充满了对自己思维发生错误的不耐烦。
森田川雄再次陷入了沉默,阴郁的目光中仿佛飘过一片片乌云。两位警官默默注视着他,因为他们感觉得出,另一个话题的帷幕正缓缓地拉开,而这也应该是最后的一幕。
第十八章 最后一幕
“在我父亲加入那个犯罪组织的一个星期以后……”森田拿着茶杯慢慢地呷了一口茶:“我们家突然来了一位奇怪的女子。她自称是我父亲雇佣到家中照顾母亲的保姆,名叫佐藤信子。虽然她自称是保姆,但现在回想起来她更像一个幽灵。我还能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神情和举止所散发出来的神秘感让我感到恐惧。在她来到我家的那段时间里,我母亲的病愈加严重。母亲究竟得的是什么病,我至今也不清楚,只记得一旦发病的时候,她总会不停地痛苦呻吟,流汗甚至吐血……”讲至此,苦恼又一次在森田的深情中出现,他脱下了架在脸上的眼镜,用手指揉了揉鼻梁,紧闭的嘴中发出一声声深深的喘息,每一声喘息当中似乎都夹杂着浓重的负罪感:“每当她发病的时候,我只能坐在她身边不知所措地哭泣,而那个神秘的女人总是躲在母亲卧室的门外,窥视着母亲。她看母亲时的眼光就像野兽在欣赏自己猎物临死前苦苦挣扎一般,阴险狡黠中透着几许凶残和幸灾乐祸。自从这个恶毒的妇人来到我家后,原本母亲用于治病的药忽然不翼而飞,连母亲唯一的一点积蓄也如空气般蒸发。母亲早已察觉是那个女妖在作怪,母亲也曾质问过这个妖妇事情是不是她干的,然而这个妖妇总是用一种阴毒的目光冷视着母亲。到后来,母亲实在是难以承受病痛的折磨和生活的拮据,曾好几次哭泣着向她哀求,但她却总是发出一声声阴沉的冷笑……”
只听“啪”地一声,愤怒化成的力量驱使着森田医生将茶杯重重放在面前的地板上。“我恨透了那个女人,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妖,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显然,他心中忍耐的储存空间再也容不下更多的愤恨,因而这些积存着的愤怒最终通过他激动的言表爆发了。“如果现在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只要让我碰上了,我就会用我的手术刀,将她肮脏的五脏六腑给掏出来,将她那对恶毒的双眼给挖出来,还有她那恶心的舌头,我也将把它割下来!”森田川雄的音调随着怒气的升温而逐渐升高。“别激动,森田医生。”叶山刑警握住他的手,想以此控制住他激动的情绪。此刻的叶山从心里感受到,森田对自己母亲的感情是绝对真挚的。“母亲身体的承受力逐渐减弱,直到有一天……”
森田医生目光中隐含悲伤地望着茶杯中的茶水,遥远的一幕仿佛在茶水的倒影之中清晰地展现:那是一个雷雨之夜,这样的夜晚也预示着一种不祥之兆正在森田家中酝酿。那是森田的母亲在人世间度过的最后一个痛苦之夜。母亲躺在塌塌米上,依旧痛苦的呻吟着,不同的是,那一夜的呻吟声十分地低沉。由于停电,黑暗中,纸窗外不时射进的电光映照在森田母亲的脸上。电光中,她苍白面部僵化着呆滞和痛苦的神情。发紫的双唇微张着,从她口中只能感受到急促的喘气声。总之,她的身上已依稀可见死神笼罩的光影。屋外雷声歇斯底里地狂吼,周围的黑暗将屋子渲染出一片强烈的恐怖色彩。面对着这样的情景,年幼的森田承受不起恐惧的打击,无助地号啕大哭。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母亲怜悯的目光正和他无助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似乎有两道泪痕在她的脸上出现。母亲也许知道自己即将永远离开爱子,于是缓缓地抬起她干瘦的手,想最后再抚摸一次自己亲生儿子的脸庞。然而就在她的手伸到离森田的面部只有几公分距离之处,突然僵住了。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并狠命将它拉了回来。母亲的手在空中停止了片刻,开始一毫米,一毫米地缩回,最终无力地落在床垫上。当森田再次把视线转移到母亲脸上的时候,母亲透着绝望目光的双眼正盯着天花板,依然微张的口中也停止了喘息。显然,她的灵魂已被死神无情夺去。“妈妈!……”森田惊恐地大叫,接着仍是歇斯底里地放声哭泣。此时,他感觉到身后纸拉门外有些许光亮,一道电光映在纸制推拉门上,在那一刹那,一个黑影在门外出现。森田这才发觉,那光亮来自黑影手中的蜡烛。电光中,黑影发出肆无忌惮、毛骨悚然的狂笑,身子也许是因为笑的缘故而前伏后仰,黑影从推拉门外经过,留给森田最深印象的,就是那一头蓬乱的齐腰长发。不用说,黑影就是名叫左藤信子的幽灵女子,自那天晚上后,她便在人间蒸发,至今下落不明……
森田一边回忆,一边讲述。三个人的脑海当中,似乎同时出现了一个电影屏幕。那一个个情景都在这屏幕上清晰展现。森田又沉默了一会儿:“出乎意料的是,母亲死后的第二天,伊剑阳君来到了我家。后来才知道,他是刚从美国来到日本的。望着我母亲的尸体,他激烈地用手晃动着我的身子,用日语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