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颜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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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符提心下知道不好,但是面上依旧淡定。
“撤兵吧。”温成和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符提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加上连日的劳累,脸上的褶皱深了不少,这一场内乱,让他老了十岁不止,他叹了口气:“你竟然也投靠了他。”
温成和的目光像是看向别处,只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却紧了紧:“这江山,在他手里才是明智的。你还是放弃吧,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若反抗必然全军覆没,不如就此降了吧。”
符提摇了摇头,他累了,其实很早之前他也动摇过,但是最后,还是选择忠于她,他是个西域奴隶,若不是当年她带他出了水深火热的窑窟,怕是会为别人敲一辈子砖吧。
鲜血顺刀而下,温成和急忙收回手里的刀,但是一切已经晚了。符提亲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是临闭眼之前,他好似又看到了年轻的如瓷娃娃般的付婉清,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得意地指着他说:“我要他当我的侍卫!”……
蓝玉关攻下了,没有费一兵一卒。
肖楚不得不佩服白珩通天的手腕,不知他许下了温成和什么,竟让这最不可能背叛新皇的人拥兵造反。
此时已是深冬,外面寒风呼啸,刮得人生疼。
国势大局已定,承安殿中,付婉清听到符提自尽,久久没有说话。白筠近日病了,一直卧床不起,整个朝堂之事,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摸着自己两鬓,上面已经添了不少白发。
大殿敞开,她看到父亲付宏盛走了过来,忽然就哭成了一个泪人:“父亲,我该怎么办?”
付宏盛叹了口气,白珩这一番手笔震慑了所有人,仿佛一瞬间,人心就被他笼络走了。现在他们才知道他已经处心积虑多年,只是想不通,以前怎会伪装的那般好。
“要不,我们算了吧。”付宏盛拍了拍付婉清瘦削的肩头,她是他和他死去的发妻生的唯一的孩子,是他这辈子最疼爱的女儿,纵使他现在有十几个孩子,却没有一个孩子抵得过婉清分毫。
“不……”付婉清眼中噙着泪,“父亲,我不甘心,我为筠儿铺了那么久的路,怎么说塌就塌了呢?”
白珩的队伍以极快的速度横扫了整个燕南国,到底是自己的百姓,他将伤亡降到了最低,甚至路过一些受灾严重的地区还会发一些粮食。他的善举很快得到了百姓的认可,不久拥戴之声便此起彼伏。
很快,上京城门也被攻破,现在的皇宫防御不堪一击。白珩几乎只直指承安殿,他骑着高马,威仪之气张扬四射。
白筠被捕了,只是他看向白珩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恨意,只是轻笑了一下,就闭上了眼睛。白珩命人将他关入南雀宫,嘱咐手下好生照料,并没有为难他。毕竟,他谋划了这么久,根本不是为了白筠。
而付家所有人被打入大牢,执行的人,就是肖楚。
付宏盛一家人数颇多,肖楚将他们的家仆关在一处,其余的人关在另一处。这付宏盛妻妾不少,子女众多,肖楚清点起来颇为费神。只是有一个姨娘打扮的人老是盯着她看。这道目光有些太过□□,肖楚望过去,只见那妇人穿着一身枣红色斜纹冬衣,虽有些年纪,但是容貌婉丽,年轻之时必有过人之姿。她看到肖楚看向她,忽然眼里噙满了泪,刚要说什么,却被身旁另一个姨娘打扮的人拉了一下,然后这妇人就低下头不再看她,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
肖楚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就沉闷了起来,她甩甩头,没再多想,押着这一众付家人进了牢房就直接出去了。
里面真是太压抑了。出来后的肖楚迎着冷风舒了口气,一转头,正撞上来牢房的白珩,他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皮氅子,眉目清冷,眼睛里宛若藏着一柄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故事里最大的反派本该是最幸福的人,她的夫君贵为帝王却无限宠她纵容她,她的父亲是当朝宰相眼里却只有这一个女儿,而且她还有一个异常仰慕她的将军符提,一个俊美孝顺的儿砸,哎,你说说她干嘛要造那么多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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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之灾
白珩的面色明显隐含怒气,肖楚看着何渠正跟在他身后,于是朝他做了一个疑问的表情,何渠皱着眉,朝她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看来是出事了。
肖楚从后面紧紧跟上。
白珩走到关押付家家眷的牢狱,冷着脸站在外面,里面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谁去付家带的人?”白珩面无表情地问道。
肖楚心中一惊,急忙上前单膝跪地:“殿下,是末将。”
“付宏盛呢?”白珩面色发冷。
肖楚一怔,当日付宏盛不在付家,她就以为付宏盛早就被白珩拿下了,根本没往别处想,难道他逃了?
肖楚急忙垂首说道:“末将未曾见过。”
“把她关进天牢!”说罢,白珩转身离开,只给肖楚留下了衣角上还未消散的寒气。肖楚也没反抗,就被侍卫带去了天牢。
天牢里面阴冷潮湿,她的盔甲被卸了,只余下一件单薄的棉衣。她倒是没觉得冷,只是直愣愣地站着梳理刚才的事情。难道付宏盛真的跑了,那这事她可捅了大篓子了。
承安殿内,白珩站在龙椅前,面容清隽寒凉。
他刚刚在南雀宫搜寻付婉清,白筠却告诉他她已经走了。白珩起先不信,付婉清视白筠如命,她怎么可能不带他一起走。
“是我不愿走的,三弟,其实报复我母亲最好的方式就是杀了我。”白筠只是看着他笑,也许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知道他的三弟为何如此钟情于皇位。
白珩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踏出了南雀宫,他直接去了大牢,果然付宏盛也不在,看来,他们父女二人已经逃出一些时候了。
此时的承安殿站了一众要臣,许司马站在最前面,他很早之前就被白珩收为己用,这一次他们极快地攻破上京,与自己里应外合有着不小的关系。他又上前走了一步:“殿下,守城说确实见过一辆可疑的马车出城,当时有人拦过,发现里面坐的是殿下的人……就放走了。”
“里面坐的是谁?”
“……桓平将军。”
白珩闭上眼睛,他刚刚已经猜到了是他,只是被这么确定,心里还是有些不愿相信的。桓平是他亲手从狼窝里带出来的,当时他胆小又倔强,如今跟在他身边已经有十多年了,战事起来用人紧张,他便让桓平从暗卫做了左将军,平时的他沉默安静,但对白珩的忠心却是毋庸置疑的。他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这么做,或许……“去城南叶子巷看一看。”他对周泽说道。
“是。”接到任务,周泽立马离开了,他也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许司马此时缓缓跪下了:“殿下,付家老贼已经跑远了,现在政乱刚刚结束,局势动荡,群龙无首,不如殿下先登上大宝控制好局面再顾忌别的事情。”
许司马说得有道理,一众要臣皆都跪下以示赞同,白珩沉默了一会儿,对着何渠说道:“何将军,你带人出城沿着他们二人的轨迹追踪一下,能抓回来更好,抓不回来也要给我一个去向。”
“是。”何渠接了任务,抿了抿唇本想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罢了,现在局势紧急,就先不替肖副将求情了。
“那余下的事,珩自当听众爱卿们安排。”他微低了下头,一扫刚才的寒厉,恢复了以往清隽柔和的样子。
“臣已经请司天监卜过日子了,三日后刚巧是龙吟之日,殿下可在彼时登上大宝。”许司马继续说道。
“好,那就按照许司马的意思来。”白珩点点头。
众人退下,承安殿一下子安静下来,白珩依旧独自站着,他终于得到了帝位,可是看着明黄色的龙椅龙袍,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波澜。
天牢内。
肖楚坐在一张破席子上,嘴里叼着一根干草。这两天自己一直静静地被关着,要不是狱卒偶来给她送个饭,她都以为自己被人遗忘了。也不知道外面形势怎么样了,付宏盛被抓住了吗?白珩消气了没?哎,也没有人告诉她答案。她郁闷的倒在席子上,撇撇嘴,自己为他好歹打下了不少江山,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昭和殿内,婢女太监们都在急匆匆的收拾打扫。这是燕南国历代皇上的寝殿,现在易主了,自然不能留下前人的印记。这一收拾就是几个时辰,等到晚上白珩过来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殿内的炭火生的温暖如春,白珩脱下狐皮氅子,身后的小婢女立刻接过去。
“主上,周泽已经查好了,城南叶子巷那里一片凌乱,据说他妹妹已经消失了好几天。”百里碧低声说道。
“果然如此。”苏白刃目光凛然,看来是付宏盛用桓平唯一的妹妹威胁他,他才迫不得已帮了他。
不过,即便情有可原,也是背叛。
“主上,不知您对肖副将是如何打算的?”看着白珩揉着眉头,百里碧忍了忍,还是问道。
听她提到肖楚,白珩的眉头皱了皱:“犯了错,就该受罚。”
百里碧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明日是主上登基大典,肖副将也立下了不少战功,不知主上能否宽容一下她。”
白珩的面容一下子冷峻了不少:“你下去吧,今日的话太多了。”百里碧抿了抿唇,知道求情无望,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也许在别人眼里,即便付宏盛和付婉清跑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肖楚的过失并未算太严重,可是在白珩眼里,却是天大的过失。何渠已经告诉他付宏盛父女逃向了突厥,如果她早发现一刻,那付宏盛可能根本就跑不掉,事情也不会到现在这种境地。
他的手紧紧握住手中精致的浅纹白瓷杯,上面竟出现了一个浅浅的裂纹,付婉清,你一定得好好活着。
殿外,暗处的苏白刃一直静静看着白珩,他是一个暗卫,自然不可能上前去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