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活不过十七-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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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卿脸颊微红嗔了徐子越一眼,程斐余光扫过江澄,果不其然,江澄的面色越发惨白。
江聪到底与小辈们不同,苏文卿的长相确实太过出色,但让他诧异的是苏文卿的谈吐。
江聪并不了解苏文卿,只是孙女偶尔提起过,说苏文卿是个大字不识的商家女。商家女,眼中满是算计,说话间永远精明的算计,但这些是苏文卿身上没有一丝一毫。
到位的礼节,不显谄媚又不疏远的问候,江聪看人多年,与苏文卿交谈几句后竟有种这是个知书达理官家小姐的错觉。
细节总是能体现一个人的修养,江聪注意到苏文卿拿起茶杯时品茶的模样,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孩子甚至还会斟茶。
江聪这才想起了苏文卿的母亲似乎是徐府当年的嫡小姐,当年女儿也曾于徐静一同玩耍过,那是个知书达理又颇具才气的娴静女子。
苏文卿是商家女子,却也是徐静的女儿。
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江聪不会和江澄一样对一个孩子心存恶意,更何况这是弟子的妻子。只是等江聪去看一旁的孙子孙女时,除去江家其他几个子弟时不时总去瞧苏文卿的脸,江澄此刻有些发怔,江琦却是直勾勾盯着苏文卿,眼睛眨也不眨。
江聪顿时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轻咳了一声,江琦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发白的在苏文卿与徐子越面上来回看几遍,最终看向徐子越时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起徐子越新婚那天刚刚看了画像后问他何处见过这女子,江琦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的将自己偶遇那女子的情景说了一遍。
当时只当徐子越深沉的目光是动了心思,现在才明白,徐子越那时分明是动了怒。
徐子越迎娶的这位苏文卿,就是自己念了许多日子还特意画了画像的,那位姑娘!
他想问既是嫁人又为何会让他遇到?他有种被欺骗的愤怒,却明白这愤怒没有缘由。徐子越唇角勾出一丝冷意,偶尔看向江琦的目光是明显的警告。
当初刚刚打开画卷时,徐子越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当即便问江琦这画中女子是何人。江琦当时误会了他的意思,却也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回京途中偶遇的一位女子,那日同行的还有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
锦州是京杭运河途经之地,那中年男子必是苏长宇。徐子越当时听完又是气又是笑,气苏长宇也太任性,文卿毕竟是新嫁娘,居然在迎亲途中下船还露了真面目。
他并不愿意让文卿今日来江府一趟,江澄总是对文卿有怨念,更多的就是因为江琦。尽管当江琦知道自己送来的那幅画中的人就是文卿后的模样很有趣,但只消一想文卿被人瞧了去还做了画,徐子越便觉得万般怒火在胸膛灼烧。
更担心江琦一直挂念着文卿。お筷尐誩兌
这是他的妻子,他不允许一个人看窥视她。
待见过了江聪,江聪江琦一众男子去了前厅说话,苏文卿随着江澄去后院拜访江老太太和江太太。
徐子越有些担心的与她说了句什么,苏文卿听到徐子越与她说不要听江澄乱说话。苏文卿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睨了徐子越一眼笑道,“表哥才貌双全惹得京城第一才女都动了心,这样优秀的男子现在却做了我的丈夫,江姑娘定是很生我的气。”
徐子越闻言无奈的笑了,未想到苏文卿这般敏感聪慧,仅仅与江澄见过一次居然已经知道了。
苏文卿伸出手捏了捏徐子越的手指小声道,“表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人白白欺负了的。”
徐子越点点头,这才目视苏文卿清瘦的身影随着江澄越走越远,程斐拍拍他肩头道,“还看?”
徐子越回过头来,待看到江琦也紧紧盯着苏文卿离去的方向冷冷开口,“江师兄,可不要让老师久等。”
江琦回过神来,俊朗的面上是一丝未消除的失落与狼狈,躲开徐子越的目光向前厅走去。
苏文卿随着江澄去见江老太太,她知道江澄喜欢徐子越,但当江家众夫人们将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时,苏文卿还是觉察出几分不对劲。
江澄喜欢徐子越,江家人甚至想让徐子越做江家的女婿,但徐子越狠狠打了江家的脸而选择了她,所以才在看到她时多了这么多的审视与冷漠。
江太太对她极为冷淡,几句话后就吩咐江澄带苏文卿出去,就像看一眼就污了眼睛一般。苏文卿蓦然有些动怒,因着是长辈的原因强忍着出了门。
身后传来江澄暗含嘲讽的声音,“苏姑娘莫要生气,母亲待徐公子宛若亲子,只是觉得徐公子精才绝学,所以有些可惜罢了。”
第89章
与江澄曾经的一面之缘; 因为这一句不掩嘲讽的话; 当初那个孤傲的京城第一才女顿时像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的俗气女子。
两年的时间; 许是失望; 又许是不甘; 活生生让人变了一个模样。苏文卿想起安庆郡主及笄礼上江澄自信又得体的身影; 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她顿住了脚步,“我与江夫人从我谋面,我客气相待; 江夫人却冷言寡语; 谁对谁错谁更不知礼数显而易见。江小姐何必动怒,这样的话就是当着江阁老的面我也敢说。我与表哥因江阁老的恩情特来探望,是敬;江夫人口生生说视表哥为亲子却对我冷嘲热讽; 是辱。我并不会因为江夫人说了这样的话而羞耻,因为这话若是传了出去; 真正蒙羞的绝不是我而是江夫人与江小姐。”
既然是大家,就应有大家的风范与气度,知人不评人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江澄与苏文卿并未过多说过什么,当初简单一面,如今再见,已经成了一个能将让她哑口无言的存在。母亲最疼她,看着她因为徐子越伤心难过,甚至连徐子越都恨上了,今日说话难免夹带了私人感情。
“江小姐让我不要生气,其实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与江夫人素不相识,江夫人如何看我又与我何干?江夫人喜不喜欢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活过一次的人,早已不是因为不相干的人一句话就胡思乱想的年纪。
江澄有些动怒道,“你可知京城人人是如何说的,徐公子本是可以迎娶公主,却因为你放弃了搭好前程,你既然喜欢他又怎么舍得让他放弃。”
“江小姐又何必说这么多,你只不过想说我身份低微配不上表哥。但是这又与你何干?表哥想娶谁,我又想嫁谁,江小姐又有什么身份立场替表哥评判一二?凭你是江阁老的孙女?”
有些话苏文卿到底没有说出来?凭你也喜欢徐子越,所以就有了替徐子越咋选的立场?
苏文卿轻轻的启唇一笑,像是怜悯又像是觉得荒唐,“江小姐,不,现在已经是程夫人了。”
江澄特意在徐子越来江家的时候回娘家,程斐居然一同前来,苏文卿没有忽略适才众人说话时程斐冷漠的表情。
她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如何,江澄念念不忘徐子越,程斐还能熟视无睹。
这句话就像江澄的死穴,江澄因为这一句话,神色甚至有些狰狞。她像是用尽了力气控制了情绪,这才缓缓开口道,“感情这事情从来都说不准,来来回回不过一个缘分,因为你比我早一些遇到了徐子越,所以徐子越才选择了你。我听说当初徐子越在徐府孤立无援,是你嘘寒问暖融了他的心,他那样的人,从此便认定你罢了。”
苏文卿没有反驳,从与徐子越的相识到如今成亲,苏文卿也会有种大梦一场的错觉,叹息徐子越居然会真的喜欢上了她。
“所以呢?”苏文卿淡淡开口,“你说这些又想表达什么呢?”
想说你明明比我好,所以徐子越喜欢上她,只是因为徐子越更早的遇见了她?
“我只是觉得老天不长眼,你与徐子越根本不适合,却阴差阳错的走在了一起。”
“程夫人觉得谁合适?你么?”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徐子越精才绝学,年纪轻轻已是五品大理寺少卿,以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他的夫人,应该是身份高贵精通诗书的官家贵女,以后还会是京城最尊贵的诰命,要风风光光的站在京城勋贵最前段,要进宫面见世上最尊贵的人,这样的人怎么都不会是一个没有见过市面的商家女。”
“真正勋贵的仪态你永远也学不来,因为你天生就是生活在外围。你无法融入京城的贵族圈,也无法和他一起探讨诗书策论,等多年过后,你会深深自卑自己配不上他,他也会后悔当初草率的娶了你,你和他,根本不该在一起。”
苏文卿心中蓦地一颤,眼中微小的波澜一闪而过,小的就连她自己也似乎没有发现。手指已经不由捏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他要的是一个可以与他共度一生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想要尊荣的诰命夫人。”
上一世为了徐子玉,她看完了那些干涩枯燥的诗书,当初替徐子玉偷偷写好的文章,徐贤曾叹息过无数次说她定能考过乡试。这一世为了徐子越,她也会尝试去走进这个她不熟悉的领域,努力做一个真正配的他的人。
她不愿意再与江澄讨论这个让她心中惊起波澜的可能,只消一想就觉得心口疼的难受。
江澄没有想到苏文卿突然会这么说,抬头就对上苏文卿已然冷漠的眸子,听到苏文卿骤然便了态度的话语。
“若江小姐是还有一丝江家的矜持,有一丝作为程夫人的羞耻心,为了不使江家程家蒙羞,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我与表哥再如何也不是程夫人有资格评判的,别让你真正成了京城的笑柄,别让…我瞧不起你。”
说罢再不顾江澄骤然铁青的脸,转身离去。
当初那个清雅高傲的女子已经再也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被情感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苏文卿站在阳光下静静的想,若她是江澄,定会比徐子越选择的那个人活的更好。而不是一味的沉迷在过去,让江家难堪,让程家蒙羞,更让徐子越反感。
走出垂花门,徐子越便站在那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