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望尼罗河-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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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过来,笑着说:“差不多一年了。”
晓蓠微微张着嘴,不觉又惊又疑。随后前来一探究竟的华萨斯等人同样心中哇然。
似是觉察到异样的打量目光,女人转向华萨斯和赫娜,轻声道:“你们是爱琴的子民。”
被如此突兀地点名,饶是惯见各种场面的王族也免不了一阵哑然。
“对。”最后同为女性的赫娜率先打破尴尬,她友善地微笑,顺着打开的话匣反客为主:“那小姐呢?应该也是我们的同族吧?”
女人摇头:“不,我们来自特洛伊王国。”
在场陷入了更甚方才的怪异静默。
晓蓠的震惊和失语不难理解。可依稀间,她瞥见赫娜与华萨斯跟护卫随从相互间一触即逝的眼神交接,心脏那一下几乎跳出喉咙。
他们意图打开小亚的通商大门,难道特洛伊正是其中一个下手目标?
女人没再说什么,默默凝视着华萨斯他们几人一会,便挪开了视线。
“我叫晓蓠。可以问问你们打算去哪里吗?”
女人温柔轻拍着怀里酣睡的孩子,笑着对上蹲下身的少女的眼睛:“想往海洋的另一边瞧瞧。本来我们五天前准备好重新踏上旅途,不想接连遇到风暴来袭,差点害我最爱的人丢了性命。”
晓蓠这时借着火光和洞口射入的微光端详起呼吸平稳的男子。虽然落难者的形象让他显得狼狈,但撇去脸上的胡子和惨白的脸色,无可否认,这是个即使闭着眼却仍美得叫人屏息的青年。
见晓蓠痴痴望着自己的丈夫,女人嘴角化开了一抹哀伤的笑:“其实或者我不该任性地带他出来,不论我们是否相爱,他有多不愿意受困在那样的牢笼里……他毕竟还太年少。可是,我不舍得看他终日抑郁,所以自作主张了。”
“如果他爱你,就会包容你的一切,哪怕是为他着想而犯下的错。”
“他爱我,和怪不怪我……是两回事吧?”白皙无瑕的纤手抚摸着沉静美好的脸庞。
晓蓠凝望着这两人。尽管不晓得他们有着怎样的故事,可之间渗透着的气息,却令人莫名地难过,仿若这是场注定破碎结尾的剧目。
又过了一天。
天空终于彻底放晴,好像这几天的风暴不过是大家悠长的梦魇。
“这剑该还给你了。”
走到船头,晓蓠把裹着长长布带的长剑递向了少年。回想大战在即前的黎明,似乎很远,却又历历在目,面前这个人把尚套着质朴剑鞘的剑塞给了她,口中低语着无关柔情蜜意的话。
他说,两军交战后,我不能,也不会分神看顾你……
“留着吧。以后还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她叹了一声,把递出去包得像剑木乃伊的物体搂回了胸前。
这是用黑色妖石打造的兵器,一把铁剑。从将其视若国宝的赫梯人手上得来,必定不易。然无论他为了什么不再需要这把铁剑,抑或是为了她的缘故,晓蓠亦不打算追问什么。
她明白,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关心她,保护她。
记得临船队重新启航之际,前来送行的她,踏出的每一步仿佛都有晨光追随。那一刻,晓蓠方恍然发现,这是个犹胜含苞玫瑰的高雅女性,飘散的亚麻色长发在淡金光芒中温和闪耀,她那如传说中加尼米德的丈夫温柔地搂抱着她。
晓蓠当时玩笑地打趣道,一开始还以为山洞的主人是野人或怪人,即使他们一家子不是,也差不远了。
“彼此彼此。”女人抱着婴孩盈步走来,她浅笑着径直望进晓蓠的清澈明眸:“对于你们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再次衷心感谢。而少女,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回家的路在你面前显现,切记再三思量才下决定。”
晓蓠先是不解,既而脸色微变。“可以请教你的芳名吗?”
女人波澜不惊地笑,贝齿轻启:“奥罗拉。”
脑海浮起那对夫妻亲密相依着和怀里的孩子向他们挥手送别的画面。好像那些忐忑忧虑都只是不经意的错觉,明明是如此般配的爱人,温馨而幸福的一家。
“要回去了。”
思绪被拉回,晓蓠轻轻应了一声。要回去了,风雨过后的晴天不会一直持续,他们必须面对的难题困境可能很多,很棘手。但她不会退缩。
清越的口哨高亢响起,游隼在上空长鸣翱翔。底下,她伸手握住了他。
爽朗的海风吹开船帆,他们出发了,不管两人的未来在不在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
有惊无险的一夜……
计划又乱了,啊啊,终于快写到金字塔和外星人了。
PS:一直觉得奥罗拉是个被误会了的女性,羽毛们有兴趣可以去百度一下,另外,MS有名的神话美男都出自特洛伊~
第24章 第二十二夜 魔法
从喻示穿透面纱的迷雾,指向只留给有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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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没有风暴的时节,举目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海。
杰拉尔丁背着箩筐,带着比她小五岁的哈基姆,牵着硕大的骆驼,朝着朝阳即将高升的方向,越过浅浅金光下一个个广阔起伏的沙丘。
“杰拉尔丁姐姐,我们为什么今天出来?”他记得还不是补充物资的时候。
“哈基姆不是想去白城看看吗?那一次我没带上你,回去你生气了几天。”
哈基姆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反驳道:“那是因为姐姐没遵守约定啊。说好西得节后会带我出去,最后却把我忘了。”
少女一阵失语。她转头望向快长到自己耳边的男孩,笑问:“那你待会进城要看上喜欢的东西我都买给你当道歉,行吗?”
一头浓黑短发的男孩轻哼一声,嘴角扬起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茫茫沙漠犹如没有边界的迷宫,但终年游走荒漠的住民和旅人知道,生长在一块的金合欢树丛往往是平原入口的路标。太阳将要爬上头顶之际,三角洲边缘稀疏的青色草原远远地映入了视野,尽头有着宏伟静穆的白垩柱和花岗岩围墙。
临近河边,原来干燥的空气变得潮湿,夹杂的淡淡的青草和泥土气息让人不自觉感到欣悦。
两人牵着骆驼通过城门,走进布满了时间痕迹的街道。边上的房子早已不再光鲜,间或栽种的榕树恣意伸展着茂密的优美枝条,仿佛美丽的妇人微笑着给每一个古城的访客行注目礼。
爷爷和村里的老人都爱传说,很久以前,吉萨城是白城孟菲斯的影子。如果说昔日作为王城的孟菲斯统治着凯姆特首府的白日,亡者城吉萨便是她黑夜的守望者。
因为今天不是预定的拜访日,杰拉尔丁没有带贡品和需要祭司院人员吟唱亡灵书,渡送附着着亡者灵魂往生的祭祀物品,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拉着哈基姆来到了祭司院的门前。
祭司院是吉萨城最大的建筑,沙土色的外墙高大、结实,里面住着受人敬仰的亡者祭司。在那遥远的时代,亡者祭司的身份和王族的祭司们一样高贵,他们有着同样不凡的智慧和光荣的职责,前者为平民吟诵亡灵书,后者则是服务王族和贵族。然而亡者祭司的光辉随着王都的迁移湮灭,各地的亡者之城亦不再受生者尊重,在他们眼里变得冰冷、讳莫如深,唯独权贵死后依然高高在上。如今的孟菲斯只是白城,吉萨城也仅仅是关在大理石门后的骨骸的聚放地。
“看到你真意外。”
杰拉尔丁闻声望去,不觉眉开眼笑:“我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早安,安德斯大人!”
安德斯看了充满朝气的少女和她旁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的男孩一眼,“你们好。今天怎么过来了?”
“爷爷让我到孟菲斯采购物资,顺便带弟弟来这边走走。”她拍了拍哈基姆的肩膀,“快向祭司大人问安。”
哈基姆乖巧地叫了声。
“阿尼族长身体好吗?”他领在前头边走边问。
“还是老样子,不过最近格外有精神。谢谢大人关心。”
“我很久没见过你弟弟了,刚刚第一眼几乎认不出来。上次我和他见面是多久以前?”
“不记得了,应该有几年吧。”带笑的眸光落在对四周充满惊奇与赞叹的哈基姆身上,“他是我们一族未来的接管人,长老们不同意他太过接触外界,爷爷即便有心也是鞭长莫及。”
过去规模曾达十三氏族的吉萨守墓者,随着王国动荡王都迁移各散南北,面对狡猾凶狠的盗墓者,他们守墓一族再非无坚不摧。现在留守于吉萨的守墓者只剩四个家族,他们普那族氏是其中之一,其他十一氏族要么整个家族跟随迁移,在与底比斯相望的帝王谷落地生根、繁衍传承,要么在迁徙途中溃散,或落脚王陵新址后无法适应而消亡。爷爷总怀缅着不属于他的时光说,守墓一族正是在特帕王光辉漫过上埃及之中没落。
“那杰拉尔丁呢?”沉浸在思绪里的她冷不丁听到安德斯的问话,“你已成年四年了,你爷爷终有一天会进入轮回,哈基姆也会成为普那的族长,到时候你便是自由身,难道没有任何打算?”
杰拉尔丁过了半晌才道:“我不知道,还没想过。”
安德斯转过来盯着她的眼睛说:“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成为入门者吗?杰拉尔丁若是仍没有主意,不妨考虑看看。”
迎上男子的目光,她回想起当时的对话,正要回答,手上蓦然一紧。
“什么……”循着哈基姆的视线眉梢往前一掠,门口有人陆续拉着棺材从他们旁边经过,消失在另一边的门廊后。她轻抚了一下被吓到的男孩背部,向安德斯投去疑问的目光:“这是?”
“是新一批热痛症的死者。由孟菲斯和周边地区每旬都有相当刚刚数量的遗体送到这里。”
“每旬?”她不敢置信地重复道。
年轻祭司点了点头。
“其他亡者城的情况也是这样?”从祭司忽而凝重的神情,杰拉尔丁得到了答案。
安德斯望着她,始终带着温和光芒的眼神安抚:“我已经向王城去信,希望能引起王和朝臣的重视,尽快采取措施。”
“请问大人这里有没有应对热痛症的药物?假如有,务必给我一些。”杰拉尔丁思忖后对安德斯说。
这时回过神的哈基姆插话道:“姐姐是说安德斯大人有能治好埃加的药?”
“普那村有热痛症的患者?”安德斯会意到什么,问道。
杰尔拉丁面露忧色,解释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