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残罗曼史-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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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真心实意的话说了出来,心中郁结了许久的痛楚似乎有所释放,可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他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苏陌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轻嗅着他身体深处散发的安稳气息,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点头,可她从来都是一个明白人,有些事不是一时冲动就能解决的。
她推开他,推到门口,赶走的房里所有的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努力的联系这发生的所有一切,企图能梳理成线。
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很久,日头最盛的下午,院子里洛无言堆好的五个大雪人就剩下了阴暗角落里的一个。
苏陌抱着伞,她的手在翠绿的伞柄轻轻的握着,她想,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知情人唯一的解释。
☆、江暮
长安的繁华可以用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来形容。人们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绿瓦红墙之间,薄雪细密的铺就成一方白色的毯子,突兀横出的飞檐在绚烂的阳光下高傲的向上翘起,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热情的飞舞,粼粼而来的车马不绝,川流不息的行人言笑晏晏,带着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在泱泱盛世中自得其乐。
许是临近年关,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她不得不灵活的穿梭其中,按照云彩给指的路,往前直走,看到一个红房子往右拐,再走大概一百多米,过一座长桥,长桥对面有一家烟雨楼,烟雨楼的后面,便是她要找的鸿炉医馆。
她觉得云彩说的已经很详细了,她也顺利找到了红房子,然后就被人群挤向了歧途……
今天仿佛是什么节日,处处张灯结彩,青年少女结伴而行,手里头不约而同的提着一盏花灯,只是形状有所不同。
苏陌坐在花坛边上,一边翻着白眼,一边仔细观察他们手中的各色花展,相中了其中一朵莲花形状的灯笼,于是她走到一个小摊贩面前,取了他挂在货墙上的一盏半开的莲花放在手掌上。
粉色娇妍的颜色与她今日穿的这身衣裳很是般配,她想,她要是提个灯笼走回去,也不突兀,满大街都是这样的女孩子,只不过,她们身边总站着一个男孩。
她眼巴巴的望着灯笼,因为没有钱,只好有放回去。
有一个小姑娘过来,指着她刚才看中的灯笼,对着身边的男孩蹦蹦跳跳的说道:“我要这个。”
苏陌叹了口气,望着那男孩掏钱准备买下,她嘟囔着嘴,想着要是把秋尽跟她一块出来,现在那灯就是她的了,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直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会想到那么个人——好不甘心啊。
坐回到原地的时候,她的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来往的人群,想着等什么时候人少一点再去鸿炉医馆吧,现在还是歇一歇。
歇着歇着,有一个着靛蓝色鞋面的人朝她走了过来,她盯着他的鞋面上繁复的花纹看了许久,终于辨认出上头的绣纹——繁光。
她在秋尽的书房里见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它的来历。
她好奇,所以抬起了头。
面前那个低着头的男子可谓风度翩翩,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修长的手指轻轻捧着一盏莲花灯,他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有迷人的光泽,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全身上下一丝不苟,一副大家族教出来的正派模样。
他见苏陌终于肯抬头了,便弯下了腰,将手中的花灯递到她面前,“在下见小姐很喜欢这灯,便买来借花献佛了。”
苏陌盯着他手机粉色的花灯,花心处更是有金色的点缀,她确实很喜欢这灯,所以,她伸手接了过来,好似有花香一般放在鼻尖轻嗅,然后朝着他甜甜笑道:“谢谢你。”
那人见她笑了,自己也笑弯了眉毛,他半蹲在她面前,凑近了她的脸说道:“娇花配佳人,这花灯能入了姑娘的眼,该是这花灯福气才是。”
苏陌提着灯站了起来,她轻轻的摇晃着把手,细细的丝线在风中摇晃,带起莲花花瓣的飞扬,“好看吗?”
男人站起来,走她身边,“好看。”他伸手将自己的衣领上的毛毡取下,又在她手上裹好,这才继续道:“姑娘一双玉手白嫩纤纤,若是被这冷风伤了去,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苏陌的手被银色绒毛细腻的包围,她拿起那条毛毡细看时才发现,那竟是一条完整的狐狸毛皮。
她把狐狸递还给那人,手中的花灯也一齐送了回去。
男人望着手里的东西,疑惑道:“姑娘不喜欢?”
苏陌摇摇头,她踌躇了半天才道:“我不认识你。”
男人笑了,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两只尖尖的虎牙显得俏皮,在他一张脸上却不显得突兀,他道:“在下江暮,不知姑娘芳名?”
苏陌答道:“苏——额……”她觉得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点好,只说了姓便不肯说了。
“苏——额?”江暮重复着,“这名字还真是,与小姐灿若花开的气质不符。”
苏陌抬眼望他,“那你觉得,我叫什么名字才好?”
江暮知道她有些恼,他不想跟面前这个妙人有什么不好的回忆,便认真的答道:“姑娘绝美之人,自然胜得了任何名字,是在下唐突了。”
她被他这么一说,刚有点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心里听得还美滋滋的,“你这人还挺会花言巧语的。”
江暮点头,“花言为花容,巧语为佳人,苏姑娘自然是花容佳人。”
苏陌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她说着,从他手中接过莲花,又任由他替她裹好狐裘,脸上的笑意都掩不下去。
都说女人爱虚荣,这苏陌被大街上随便遇见的一个翩翩公子夸的心花怒放,给了她到这地方来的第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暮很喜欢看她笑,因为她不笑的时候很阴冷,笑的时候,又像个孩子,一个人能有这样叫人欲罢不能的气质,他很想多了解她一点,想知道这样的一个笑起来单纯天真的女孩,并不是家里人说的那样,嗜血残忍、心机深重。
相对沉默了一会,苏陌正觉得不自在,江暮道:“江某在明月楼定了位置,不知是否能有幸邀请小姐同去?”
苏陌脸上的笑还是沉浸在“花容佳人”这四个字上,此刻她抬头时脸上带着的笑意很容易让江暮误会这是给他的。
江暮有些得意忘形,他伸手握上她的手指时,得到的是她骤然冷冽的扫视,“明月楼对面便是烟雨楼,那是个销魂的好去处,江公子还是去那邀人吧。”
江暮一听便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道:“江某不是那个意思,我……”
苏陌随意的点了头,她根本没想在意对方说了什么,只觉得他窘迫的模样很是好玩,也不介意多逗一逗他,“那里晚些时候会竞拍花魁初夜,我会去凑个热闹,江公子也可去寻个乐子。”说罢,头也不回的把人撂下,大摇大摆的走了。
江暮因为她故意造成的误会急得不知该解释什么才好,只能快步的先追上去。
☆、花魁(一)
提了盏好看的莲花灯,苏陌的少女心炸裂,她一张好看的脸上全是笑意,偶尔有几个迎面而来的男人看的呆住了,出了几庄碰到对面之人尴尬。
心情畅快的她她拐了几个弯,挤过密度可以拆散无数情侣的人群,又过了一座桥,远远的就顺着凉风闻到阵阵脂粉味道。
烟雨楼不愧是长安最大的风雪风月场所,连出门拉客的老鸨都风韵犹存,俨然一个半老徐娘。
她为赶着凑热闹,也一块随着人群的大流走过。
提着莲花灯笼,穿的又是乖乖巧巧,一张艳若桃李的脸上配着些清甜的笑脸,直直的一个好人家的女儿,而好人家的女儿是不会来这种风尘场所的,所以她路过时老鸨的明显一愣她并不留意。
烟雨楼气派,内饰更是风雅一流,她站在门口向里张望,觉得里头并不似她想象的那般淫靡,大厅里回响着轻快的琴音,婉转的歌声,见不到哪个急不可耐在大堂办事的男人。
她提着灯,站在风口,又正对着大堂,恰好是最显眼的位置,二楼临窗的雅座,宾客不畏严寒,居高临下的看她,像欣赏单调的冬日里最艳丽的一道风景。
她盯了一会觉得有些冷,目光收了回来,却见到老鸨对着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还殷勤的招呼她要不要进去坐坐。
苏陌赶忙摇头,她见这老鸨对来往的男客人高冷的很,怎么对她那么热心,该不会,这老鸨口味同其他女人不同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于是四处张望了一番,抬眼时却被窗口的那惊鸿一面晃了眼、愣了神,窗边的男子只是朝她微微一笑,便关了窗,而她的一颗心还在剧烈的震颤,人更是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那是一张长到极致的脸,一张男人女人见了都舍不得挪开眼睛的脸,好似天神一样,降落凡间,能见上一面已然是此生最大的荣幸。
这里不是妓院吗?那样的男人会缺女人?她疑惑,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怎么这里,还有别的活计?”
她的随口一言得到的却是老鸨无比详尽的回答:“这里就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好去处,二楼也有雅座,三楼是过夜的地方——您若是累了,也可来,我给您上最好的菜,安排最好的房间。”
看着老鸨恭敬的模样,苏陌只觉得诡异,她对自己也太热心了些吧,就差跪舔了。她自己吓唬了一番自己,忙摆了摆手,“我还有事,你……”她的手往前虚晃一指,“看那边!”随后趁着老鸨晃神分心之际拔腿就跑。
靠着墙角停下,她捂着胸口喘气,觉得自己逃过一劫,“吓死我了。”
红墙面高高挂了一排彩色的灯笼,正好是烟雨楼的后面,六尺的巷子里清冷安静的仿佛世外,她又走了几步,四处张望,这才看见了那并不显眼鸿炉医馆。
她冷的没顾上敲门,刚推开门便被一道剑的银光闪到了眼睛,随后是剑落地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面前半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