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夫记-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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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柠只淡然一笑,道:“不过一个名头而已,不用这么顶真。休夫不行,我重写一张和离书好了,这也是一样的。”说着,她从桌上随手抽过一纸素笺,提笔沾墨,在纸笺右上角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和离二字。
萧柏之急了,霍然伸出手去,一把将樱柠正在书写的纸张给抽了过来:“樱柠!你要不要这么绝情?不管怎样,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还有必要解释吗?”樱柠笔下已无纸,索性丢了手中紫毫笔,看着萧柏之道,“你已经承认了你与朱砂确有其事,这就足够了。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你都背叛了我,仅凭这一点,你就不可原谅!”
“那晚我喝醉了!”萧柏之不管樱柠听不听,直截了当地说道。
“喝醉了?酒后乱性?”樱柠挑了挑眉,“萧柏之,你不是这种人。别找借口来推卸责任。你的酒量我还是了解的。那几瓶葡萄酒,还不足以放倒你。”
“不止葡萄酒,还有状元红!”萧柏之急急解释道,“我和你吵了架,心情不好,去了平沙阁又喝了几瓶。樱柠,我那时是真的喝醉了。我根本就没想要和朱砂怎样,我还以为她是杜繁歌……”这话一出口,他蓦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猛一下闭上了嘴巴。
可已经迟了。樱柠像一只觅得猎物踪迹的猎犬,警惕地眯起了眼睛:“你以为她是杜繁歌?是杜繁歌你就可以跟她上床了?”
萧柏之慌了,不自觉地挠着头:“樱柠,这个……这个……”他支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樱柠勃然大怒:“萧柏之!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这混蛋!我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你的话!”
萧柏之悔得肠子也青了,真是越急越乱,越乱越出错!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牙面对:“樱柠,我……我是骗了你,可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我也是……”话说到此处,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却是樱柠使劲掷了一块砚台过来。萧柏之急急侧身躲避,砸倒是没被砸到,但一袭锦袍却被飞溅的墨汁洒了遍身。
随着砚台而来的,还有樱柠排山倒海的怒骂声:“萧柏之!你这狗娘养的!我给你做妾已经是够委屈的了,你竟还敢来骗我!你把我当傻瓜是不是!以为老娘好欺负啊!骗老娘跟别人共用一条黄瓜!我呸!你以为你那根黄瓜有多金贵啊,老娘稀罕啊?我结婚前就跟你说过了,你选一个,老娘不与人共用黄瓜!你真留恋杜繁歌你选她啊,老娘也无话可说!可你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老娘当猴耍!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啊,别人就活该被你耍得团团转不是……”她越骂越气,两手在桌上乱抓,不管抄到什么都朝萧柏之狠砸过去,一时间,满屋子的账本、笔架、镇纸、花瓶等,齐齐乱飞,乒里哐啷的,好不热闹。
萧柏之像只猴子般上蹿下跳左闪右避,一时招架不及。正混乱着,旁边的窗扇突然一开,一只手伸进来,抓住萧柏之猛地往外一拽,眨眼间便把萧柏之揪到外头去了。
樱柠虽然愤怒欲狂,但那流光瞬息的一刹那,也看清了窗外的那个身影是高航。她没有追出去,只是在屋里继续摔打东西,发泄着她的怒气。
室外,屋檐上。
高航看着一脸怂样的萧柏之,眼里写满了同情:“樱柠这丫头,脾气是爆了点,可心地还是好的。你多担待着她点。她如今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话,你还是等过两天她气消了再来吧。”
“过两天气消?这回恐怕消不了了。”萧柏之苦笑。茫茫然转过身,他一屁股在屋脊上坐了下来,意态消沉。
高航不知从哪里摸出两瓶酒来,递了一瓶给萧柏之。
萧柏之默默接过。听着屋瓦底下传来的瓷碎瓦裂之声,他只觉得一阵赛一阵的心烦,忍不住拔开瓶塞,仰脖一气直灌到底。
天边,铅云低垂,远山渺渺。
×××××
话说萧府里鸡犬不宁的时候,木槿的长兄万兴达也正在他上漏下湿的破屋子里彻夜难眠。
五天前木槿过家来,说是萧少夫人肯原谅朱砂了,同意让她回府去。朱砂当然求之不得,当即便头也不回地随木槿走了。只可怜了万兴达,还以为老天开眼掉了个林妹妹给他,不曾想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原先没有朱砂,万兴达一个人过也不觉得什么;可搂着美娇娥睡了两个月,如今人一走,顿时觉得衾寒枕冷寂寞难耐。他抓心挠肝地捱了五天,实在忍受不住,遂拣了身干净点的衣裳换了,屁颠屁颠地上萧府来找他的旧相好——朱砂了。
谁知到了萧府,木槿却不肯替他去喊朱砂出来,只冷着脸说朱砂病了,不能见他;还要他以后都不要来找朱砂了。
听得朱砂病了,他立马说这是相思病,得他来治,还涎着脸要木槿让他进府去探病。没想到好话说了一箩筐,木槿却仍板着一张死人脸不肯点头。到了后来,木槿更是不耐烦起来,索性一把将他推出门去,回身砰的一下闩上了门。
万兴达气得跳脚,却只能望门兴叹。无辙,徒劳而归。正当他缩着脖颈袖着手往回走的时候,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第一百三十二章
萧宅后门的小巷子里,万兴达耸肩缩背,正贴着墙根慢吞吞地往家走。迎面而来两个提篮挎兜的老婆子,一个头插梳篦,一个耳戴金环,一边走一边扯着闲话。
巷子里人稀声静。万兴达没有刻意去听,可那两个婆子的声音仍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诶,你家翠竹不是在大少夫人的平沙阁当差吗?这几天府里都在传朱姨娘小产的事,她清不清楚?”梳篦头问道。
“什么朱姨娘?”金耳环不无鄙夷地道,“那个朱砂跟我们家翠竹一样,也只是个婢女好不好?姨娘不姨娘的,大公子从来就没承认过她!再说了,她想抬姨娘,不就是仗着肚里那块肉吗?现在孩子没了,还抬什么姨娘,做梦去吧。”
一听到朱砂的名字,万兴达的脚步顿时挪不动了。他两只耳朵像兔子一样支愣起来,一字不漏地捕捉着那两个碎嘴婆子的话语。
就听得梳篦头又问:“那孩子真是让苏姨娘一巴掌给打掉的?啧啧,苏姨娘下手可真狠的,这一巴掌下去就是一条人命,也不怕报应。”
金耳环道:“可不是?我听我家翠竹说,那天朱砂回去的时候,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当天夜里孩子就没了。不过,要说心狠,我看大少夫人也不比苏姨娘好到哪里去。翠竹说,朱砂孩子一没了,大少夫人立即就不管她了。她不刚小产吗?这小月子坐得那叫一个惨。身边一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听说被恶露弄脏的床褥还叫她自己洗。你看这大冬天的,水都寒得刺骨,她一个坐小月子的去碰冷水……唉,她这身子骨算是毁掉喽……”
两人从万兴达身边走了过去,拍开了萧家的后门走了进去。咿呀一声,木门复又关上,小巷再次恢复了清净。
万兴达呆呆站在墙角,心里的怒火烧得一阵比一阵旺。原来朱砂不是病了,而是小产!小产!
朱砂在他家住了两个月,刚去的时候还来过一次癸水,并因此拒绝了他的求欢。她回了萧府没几天就有了身孕,这孩子不是他万兴达的又是谁的?想他今年已是而立,膝下却仍空虚无后。前头的媳妇是只不下蛋的鸡,夫妻一场临了走了也没给他留下一男半女;好不容易朱砂怀上了,却让那个苏姨娘一巴掌给打没了!这个恶毒的女人,这是要害他万家绝后啊!
瑟瑟冷风里,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青筋暴起。一命偿一命!苏姨娘,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定要叫你血债血偿!
×××××
正所谓情场失意商场得意,樱柠这边与萧柏之闹得不可开交,葡萄酒那边的生意却顺风顺水无往不利。不过几天功夫,她就已经和监工谈妥了葡萄园的造价,还把建筑图纸都敲定了下来。
这一天,她同监工一起去庄园里测量土地,完了监工先走了,樱柠一人留在那一片空地上,琢磨着要不要顺便在边上打口井,好方便日后灌溉。
正独自沉思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樱柠回头一看,就见园子围墙边上,一獐头鼠目的男子弯腰屈膝,正从地上爬起身来。来者一身粗葛布衣,既脏又破,衣襟上还蹭了好些黄泥巴,显然,刚才正是他翻墙跃了过来。
樱柠只以为是窃贼被她抓了个现行,当下脸色一沉,大喝一声:“大胆毛贼,竟敢擅闯私宅!”
谁知听得她的叱问,那人竟毫无惧色,反而眯眼将她打量了一番,方才狞笑着道:“苏姨娘,要找你落单的时候可真不容易呀。我跟了你好几天,今天总算逮着机会啦。”
樱柠一惊,敢情这是专为她而来的?可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什么人,唯一有过过结的便是七王爷。难道,此人是七王爷派来的?她警惕起来,肃声问道:“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来人桀桀怪笑:“苏姨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一巴掌把我孩子打掉了,转头就忘了?”
故事讲到这里,各位看官大概也猜出来了,没错,来人正是木槿的长兄万兴达。他打听到苏姨娘回了娘家,于是便在苏府门外蹲守了好几天,伺机寻仇。可平日里樱柠出入都有人伴随在侧,他不好下手,直到今日,才叫他捡着了机会。
言归正传。此际樱柠听了他的话,却是一愣,什么孩子?她不记得她打过什么孩子。但与此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此人与七王爷没什么关系。于是,她放缓了语气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曾打过什么孩子。”
“哼,你少装傻充愣!朱砂的孩子难道不是被你打掉的?”万兴达忿忿骂道,“看不出你娇滴滴的一个小娘子,心肠却忒歹毒,连一个没出娘胎的孩子都不放过!你害死了我儿子,今日我就是来替我儿子索命的!”说着,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挥舞着就朝樱柠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