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夫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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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破坏掉了。
萧柏之见她笑得开心,也跟着笑,“这可不能怪我。前世我也没送过女孩花,更没自己包装过。能打造出这模样,已经费了我不少心思了。”
樱柠止住笑,道:“其实,你不必如此费心……”
话未说罢,就见萧柏之凑上前来,俯在她耳畔柔柔地说道:“只要能让你开怀一笑,我费再多的心也值得。”
樱柠便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
萧柏之显见心情颇佳,并未发现樱柠异样,兀自说得眉飞色舞:“这已经晚秋了,也没什么鲜花。等明年开春,我在府里搭一个暖房,专门养花。再过几年,不管什么时候你要什么花,我都能给你摘来。”
樱柠听了,心头涌起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定定瞅着萧柏之,那想了一晚上的话在舌头上翻着滚,就是不忍心说出口。她认识萧柏之多少年了,从未见过他如此的欢喜,如此的意气风发。那丝丝缕缕的欢欣与喜悦,仿佛石头缝里蹦出的小草,压也压不住,藏也藏不得,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洋溢在眼角眉梢,迎风招展。
“干嘛这样看着我?”萧柏之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诧异地挑了挑眉,“我脸上长花了?”
樱柠收回目光,淡淡说道:“我去房里找个瓶子把花插好。”说着,拿着花转身走回了屋子。
这里本是个临时暂住的地方,哪有什么花瓶。樱柠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陶罐,也只能将就着用了。装了半罐清水,再拿了只剪子,站在桌前一边剪枝,一边默想心事。
如今已是九月底。七王爷那时跟她说过,文书最迟一个月能够办好,算来时间也所剩无几。等文书下来,自己入宫而去,自此与萧柏之咫尺天涯,到那时,他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也罢,左右不差这两天时间,就让他美梦再做多一时。何苦自己出面做这个恶人,泼他这一盆冷水?
陶罐里的山茶花开得热烈而奔放,娇艳的花瓣衬着粗犷的土陶,有着一种原始的质朴与生命力。樱柠将最后一枝花插/进陶罐里,心里忽而翻起一个隐约的疑问:自己这般不忍心拒绝萧柏之,其实是因为自己也舍不得他吧?
这个疑问像幽灵般猛然而突兀地冒出来,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她不由得暗暗凝思,难道自己真的是对萧柏之动了心?究竟是什么时候动了心?
一切已无据可查。
樱柠正发着呆,冷不防萧柏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想什么呢?插个花也磨蹭这许久。”他抱怨着,身子从背后贴上来,顺势一把将樱柠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脖颈处亲了一口。
樱柠回过头来,脸上已是笑靥如花。她眼波流转,给了他一个娇嗔的媚眼,“急什么!这不马上就好啦?”
××××
樱柠原以为,她与萧柏之还有五六天的快活日子可以过,却不曾想,堪堪不过快乐了三两天,罗老头便找上门来了。
罗老头带来了章印齐全的文书,叫樱柠次日即去教坊司报道,有人会送她入宫。
这消息来得如此突然,樱柠一时措手不及,怔怔站了半晌,脸上才浮起一缕苦笑。彩云易散琉璃脆,这世间,太过美好的事物总是不能长久。
是日黄昏,萧柏之从太子那边过来时,便不见樱柠如往日一般在院子里练琴。他略感诧异,抬步入了后院,来到樱柠的小屋。却见床榻上,木桌上,一片凌乱,堆满了各色衣裳鞋袜。樱柠正埋首其间,整理归置。
“这是在干嘛?”萧柏之讶然问道。
樱柠听到他的声音,抬头望了他一眼,平静回道:“收拾东西。我明日便要入宫了。”
萧柏之脸色遽然变了一变,脑里猛地想起了昨日他刚接到的一封书信。信是历州城知州韩谨明写来的,说他不负都尉所托,已将商氏容容的文书拖延了有半月之久,估计都尉接到此信的同时,文书应该也同时抵达京城。
萧柏之估算着樱柠再去太医署那边盖章,也需要一段时间,正想着这两天去太医署通通门路,让他们随便给樱柠编排个疾病,断了她入宫的路。可他还来不及行动,樱柠就已经把事给办妥了。真有这么快?
他脸上现出猜疑之色,问道:“你文书办好了?这么快?”
之前路遇盗贼导致文书被毁的事,樱柠也同萧柏之说过,当时萧柏之便断言没有两月之期,她的文书补办不齐。樱柠只是笑笑,没有言语。故而眼下萧柏之有此疑问,她也不作多想,只往旁边书案努了努嘴,道:“在那里,你自己看吧。”
萧柏之走过去,拈起文书一看,果真公章齐全。他心里暗暗一惊,樱柠竟如此神通广大,这不过一日,就已经将太医署的章给办下来了。
他却不知,不是樱柠神通广大,而是七王爷权势通天。樱柠的文书在历州阻了一月之久,七王爷早已不悦,暗中派人去查,才查出历州城知州韩谨明与萧家的关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其中大半是萧柏之插了一手。
萧氏位高权重,七王爷虽不惧怯,却也不愿与之为敌。于是,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月,等文书回到京城,当即便让太医署的人补了章,又连夜交到罗老头处,命樱柠立即进宫。
这此中缘由萧柏之毫无所知,但他本能地觉得此事似乎有些不妥。太医署行事官僚,这他一向是知道的,樱柠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补齐手续?可眼下他来不及深入追究,一心只想着要把樱柠拦阻下来。于是,这一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倏忽而过,再不觅踪迹。
他睨着手中的文书,忽而冷冷一笑,两手交错一发力,呼啦一下,将文书一撕两半!
☆、第二十七章
樱柠听得声响抬头,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雪白。“萧柏之!你疯了!”她尖叫一声,猛扑过去试图阻止。
但萧柏之早有防备,一把将她推开,手下动作加速,等樱柠再次靠近时,文书已成了一堆碎屑。
樱柠又惊又骇又慌又怒,太过震惊之下,一时反倒忘了叫骂,只怔怔然站在那里,望着一堆纸屑发愣。
萧柏之随手将纸屑抛却,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肩膀,“樱柠,随我回府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让你衣食无忧。何苦要去宫里低三下四的看人眼色呢?”
樱柠被他这么一拍,蓦地回过神来,勃然大怒,“放你娘的狗屁!老娘才不用你养!萧柏之!你以为你算那颗葱,可以这样干涉我的私事?!”
除了萧老爹,萧柏之几时叫别人这样骂过?当下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可面前的毕竟不是别人,而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于是他嘴唇蠕动了两下,终是将怒气强忍了下去,柔声下气地哄着樱柠道:“樱柠,我这都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着想。你就不想想,你若是进了宫,我们以后怎么办?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樱柠连连冷笑,“将来?你还有脸同我说将来?家里放着一个,外头再勾搭一个,左拥右抱,齐人之福。萧柏之,你还真敢想啊!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们没有将来!你别痴心妄想!”
萧柏之也禁不住怒气上扬,“如果没有将来,那这些天你我之间又算是怎么回事?你耍我呢?”
“没错,就是耍你玩儿。本姑娘最近太无聊了。”樱柠冷冷回嘴。
萧柏之差点没被一口气噎过去,吼了一声,“苏樱柠!我算是认识你了!”转身即走。
堪堪走到门廊上,叫迎面而来的秋风一吹,神思登时清明了不少。他缓缓顿住了脚步,静静思索片刻,复又返身折了回去。
屋子里,樱柠仍对着那散乱了一地的纸屑发呆,脸色难看至极。萧柏之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扶着门框问道:“樱柠,你是存心把我气走的,是不是?”语气已平缓了下来。
樱柠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樱柠,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对你再了解不过。你有事瞒着我!你至今仍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进宫。别跟我说是为了银子,这只不过是个托辞。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管。”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萧柏之跨门而入,“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告诉你也没用。萧柏之,别把你自己当救世主!”
萧柏之窒了一窒,又道:“好,就算我帮不上忙,你也可以说给我听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好。不是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吗?”
樱柠面上似有所松动,踌躇了一瞬后,一张口却是说出这样几句话来:“萧柏之,你好歹也受过现代教育,请你尊重个人隐私,不要打探他人私事。”
萧柏之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早知道樱柠脾性拧,却仍没料到她倔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般好话说尽,还是油盐不进。
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气呼呼地盯了樱柠片刻,忽而跨前几步,一把抓住她胳膊扯着她便往外走,“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入宫的!你现在就随我回府!”
樱柠竭力挣扎起来,但奈何怎挣得过萧柏之这个常年习武的壮年男子?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被他拖出屋子,樱柠不由放声大叫:“萧柏之,你撒手!”
萧柏之冷冷威胁道:“你若是再挣扎,我便喊人拿绳子来捆了你去。”
“你敢?”
“我有何不敢?太子早就答应将你赠予我了。我今日把你带走,理所当然!”萧柏之显是动了真怒,面色如铁青黑,“我一直容忍着你,不过是想让你心甘情愿随我回去。既然你这么不开窍,那我也只能动用蛮力了。”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九曲游廊。樱柠用另外一只没被禁锢的手够到了一根廊柱,随即紧抱不放。
萧柏之拽了几下,没拽动她,愈是愤怒,转头朝廊下正看热闹的几个婢女喊道:“去给我取一捆麻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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