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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九把刀杀手系列-第92章

小说: 九把刀杀手系列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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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鹰便常常躺在阳台上睡觉。

阳光很舒服,风很舒服。

重复阅读断裂跳脱的的小说章节也很舒服。

醒来后,鹰会揉着眼睛走进屋内,到瞄准镜后察看宁最新的进度。

从炭笔草图到色块涂抹,一天一天,鹰的轮廓、神采慢慢浮现。

但躺椅上熟睡的鹰手中的小说,却变成了一把手枪。

与其说宁的直觉很妙,不如说宁的偏执很天真。

「不是吧?」鹰玻鹧劬Α�

他发觉宁所画的那把手枪,跟自己惯用的手枪非常接近。

艺术家的神秘加上女人的第六感,真是不能小觑。

………………

有时鹰也会在深夜的楼下便利商店里,买两盒牛奶。

宁的那盒,他会先撕开封口,拿到微波炉温好。

牛奶喝完,鹰便离去。

因为他实在不善于找话题。

某天寒流来袭的深夜,不只是店里,连街上都不见一个人。

鹰呼着白气,将牛奶递给柜台后的宁。

「你是不是想追我?」宁接过热热的牛奶。

「还好。」鹰也不知道。

「还好?」宁瞪大眼睛。模棱两可也不是这样的吧。

「还可以。」鹰越说越奇怪了。

「喔。」宁哼哼。

鹰不再回话,就这么站在杂志区翻报纸,一张又一张摊开,兴致盎然读着。

宁在柜台后看着明天要考的西洋美术史,下巴黏在桌上。

外面的寒流让气温降到七度。

一个小时过去。

「南亚的大海啸已经死了十七万人了。」鹰终于开口。

「喔。」宁无精打采。

鹰只好继续翻着另一份报纸。

半小时后。

「才三天,罗伦佐儿的父母已经收到六千多万捐款了。」鹰啧啧。

「为什么不是五千万或七千万,而是六千万啊?」宁快睡着了。

鹰深思,但无法得到「就是刚刚好卡在六千多万」这答案之外的答案。

很冷。

那夜就这么过去了。

………………

巷子里的阳光跟风都恰到好处,阳台上的波斯菊长得不错,花茎已成形。

而鹰也接到两张照片。

一张是乱搞大哥女人的古董商人。

四天后,鹰到花店买了一朵向日葵,配合正午的烈日时分。

一张是爱放高利贷的当铺老板。

鹰在天台放了一朵玫瑰,夕阳火红。

死神餐厅。

「你真是高手。」雇主满意地交付尾款。

「还好。」鹰看着刚刚切好的牛排,好像有些大小不一?

鹰开始觉得,扣板机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以前更乏味了。

………………

「你今天抽烟了。」宁趴在阳台,鼻子抽动。

「嗯。」鹰翻着小说,他只在杀人时抽烟。

鹰有时候会狐疑,是不是自己是因为戒不了烟,所以才没有停止接单。

如果是,自己就太变态了,应该考虑退休。

宁的喇叭还是放在阳台,还是那首叫做「花」的歌。

「纽西兰有研究,听音乐的母牛会挤出较多的奶。」宁。

「嗯。」鹰。

「我猜植物听音乐,会长得比较漂亮。」

「说不定。」

纸飞机划越两个阳台,降落在在鹰手中的小说上。

是演唱会的DM。

「下个月十四号,这个整天唱歌给你花听的歌手要来台湾开演唱会。」

「嗯。」

「票钱你出。」

「好。」

宁的邀请总是跳过问号。很适合鹰。

鹰看着日历。

这年头还会用日历的人,大概只剩习惯倒数别人死期的杀手了。

下个月……二月啊。

「到了应该谈恋爱的时候么?」

鹰摸着那个自己未曾过过的节日。

如果是,应该要把账户给停了。

这是鹰在当杀手前一刻,对教他扣板机的「师父」所作的承诺。

多年前,离地三百多公尺的天台上。

高处的风特别大,将师父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当杀手,绝不能说〃这是最后一次〃。若说了,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师父站着,观看鹰拆解枪具。

要当杀手,得先熟练杀人后的全身而退。杀手可以失手,但不能不逃掉。

快速拆卸枪具,在有如仪式的过程中和缓扣板机后的心跳,也是「能否成功逃脱」的重要课题。

「嗯。」鹰答。

「唯一全身而退的例外是,达到自己第一次扣板机前许下的心愿。」师父看着远方,鹰的动作已不需他担心。

「嗯。」鹰。

「达到了,就得退出。」师父蹲下。

「嗯。」鹰已经组好,将分离的枪具都放妥在方形枪盒里。

「退出后就别再拿枪了。说真格的,要不死,当杀手的都会存到好一笔钱。这么好赚的工作,多干一次都嫌无聊啊。」师父感叹。

「嗯。」鹰扣上枪盒。

「所以鹰啊,你要许什么愿呢?」师父端详着鹰的眼睛。

「……」鹰沉吟。

「别许太难的,像师父这样到四十多岁还在干杀手,实在是很丢脸。」师父又叹气。

「……师父,你许什么愿啊?」鹰好奇。

「遇到喜欢我、我也喜欢的女人啊。」师父皱起眉头。

……

然后鹰许了跟师父同一个愿,因为他想了一个小时还拿不定主意。

但鹰还没看到小说结局,那感觉要断不断的,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了。

不,还有。

鹰很笃定地看着阳台上蔚蓝的天空。

「要不死,此刻的师父,一定还在哪里杀着人吧。」鹰笑道。

上次在纽约布鲁克区的街上巧遇刚杀了人的师父,两人相偕去喝咖啡,鹰才知道师父后来出了柜。

当定一辈子杀手的悲命啊。

………………

每次鹰结束一次任务,就会从信箱里收到一份「蝉堡」的章节。

他没理会过这份小说怎么总知道他的新住所,因为每个杀手都会在任务结束时收到一份连载的章节。

这连载的小说像是装了追踪导弹似的,如影随形跟着每个杀手,让这些最需要隐密,也最自信能够隐密自己的杀手族类,感到匪夷所思。

上次鹰在执行任务时,遇到另一个杀手。

很巧,他们受雇自不同的委托人,却都指明同样的目标。

要杀一个人,就要观察那一个人的生活惯性,研究出最脆弱的那个「点」,并思考那个「点」所需要的种种条件。

风阻,光线,角度,警局的距离,与逃脱路线。

而两个杀手都因专业因素选了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天台,默契地笑了笑后,两个杀手聊了起来。

杀手共同的话题便是蝉堡的最新进度,还有相互补充彼此阙漏的章节,两人大肆批评一番,又开始猜测故事的结局。

最后目标出现。

「怎办?」对方笑笑。

「自己做自己的吧?」鹰苦笑。

于是两人同时扣下板机。

鹰从大衣掏出一朵花,放在天台角落。

「原来你就是那个爱种花的鹰。」

「嗯。」

「我是玩网络的月。」

「嗯,这阵子你很出名。」

之后就分道扬镳,各自寻着计划中的路线离开,各自细嚼这难得的相遇滋味。

………………

宁是不是喜欢鹰,鹰不知道。一幅画并不能解释比一幅画更多的东西。

不过宁喜欢逗鹰说话,这是可以确定的。

某一次,鹰从躺椅上醒来,走进屋子从瞄准镜里观察那幅画的进度,却看见宁正拿着油彩画着自己的脸,然后拿了颗苹果到阳台。

「妳的脸。」鹰指着自己右脸。

「嗯?」宁假装不知。

「被画到了。」鹰暗暗好笑。

「喔。」宁抹了抹脸。

鹰继续翻着自行用订书机钉成的百页小说。

黄昏了。

宁看着含着花苞的波斯菊,咬着苹果。

「票我买好了。」宁看着鹰。

「嗯。多少?」鹰。

宁比了个四。

鹰折了架纸飞机,送了四张千元大钞过去。

这阵子,他已经学会折纸飞机的二十一种方法。

有的折法能让纸飞机飞得稳,有的折法能让纸飞机飞得奇快,有的折法可以让纸飞机飞得颠颠晃晃,有的折法能将风阻降到最低。配合不同的手劲与姿势,纸飞机跨越两座阳台的路线可以有七种变化。

宁打开纸飞机,收下钱。

「花什么时候会开?」宁趴在阳台上,清脆地咬着苹果。

「恰恰好是演唱会那天。」鹰微笑,难得的表情。

鹅黄色的风吹来,无数成形的花苞摇晃在鲜绿的茎杆上。

………………

鹰期待约会。

但鹰没打算就这么结束杀手的身分。

说过很多次了,杀手有很多迷信,最忌讳的莫过于「这是最后一次」的约定。只要鹰还不确定宁是不是喜欢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宁,他就还是个杀手。

一天和尚一天钟,一夜杀手一夜魂。

于是鹰又来到了死神餐厅。

「这次也拜托了。」一只手将桌上的牛皮纸袋,推到鹰的面前。

是上次暗杀肥佬的委托人。

鹰打开纸袋,看着照片,点点头。

杀了这个政商关系俱佳的黑道大哥,委托人在这一带再无敌手。

「可能的话,请在两个礼拜内做完这件事。」委托人附注。

「加一成。」鹰坦白。

………………

如果说当杀手需要什么天赋,那便是「观察」的本事。

鹰慢条斯理地观察目标整整一个礼拜,并想办法旁敲侧击到目标接下来一个礼拜的行程。

目标在十三号深夜会去情妇家。

在那之前,鹰花了一星期探勘附近的高楼,选了一栋监视录像机死角最多,视野最好的天台角度。

可惜目标的运气不好。到了十三号那天,波斯菊还没开。

于是鹰到花店买了朵百合,然后绕到便利商店买了两盒牛奶。

如常,鹰将其中一盒放进微波炉。

「去哪?」宁翻着店里的时尚杂志。

「杀个人,去去就回。」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把自己说得很了不起,是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最爱犯的毛病。」宁头没有抬,语气也很平淡。

叮。

「花明天早上会开,花开之前的晚上洒水,会开得最漂亮。」鹰将牛奶盒从微波炉拿出,放在柜台上。

「你在比喻什么吗?」宁捧着热牛奶。

「没。」鹰有点语无伦次了。

「杀人很好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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