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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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左一个有苦衷,又一个让哀家谅解,哀家真是不知怎么说了。”太后叹气,我却在心里疑惑,还有谁也和我一样有苦衷?“那日见你夜闯永寿宫,还能有条不紊和哀家谈判,哀家也当你是个有胆识的,皇后性子弱,哀家本想好好栽培你,谁知你要出宫去了。”
“奴婢辜负了太后。”我不知太后此言是什么意思,只得这样回答。
“哀家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出去,也不知哀家那皇儿又在想什么,还放了你出去。难道是哀家老了,不能理解你们了?”太后皱眉。
“太后不老,只是奴婢……是奴婢的错。”我低头。
“哀家也不知和你说了这么些话到底想说些什么,大概是好不容易遇上个看得还顺眼的丫头。罢了,哀家也不耽误你了,你收拾收拾准备走吧。”太后挥挥手。
我跪下给太后磕头,衷心说道,“奴婢拜别太后,奴婢以后在民间也会遥祝太后长命百岁。”
“等等——等等——”宫门忽然缓缓打开,身后传来呼唤声,“昭仪妹妹!”
我转过头,姜云清和陈雪霁二人并肩携手疾步走来,陈雪霁身边还拉着永乐公主,她走得气喘吁吁,停下后抚着胸口,喘气道,“还好赶上了,不然就见不到妹妹了。”
“两位姐姐怎么来了?”我眼中有温热,但还是勉强笑道。
“你好狠的心,竟然不说一声就走。”姜云清指着我道,“罢了,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走了也好。”
“姐姐不要怪我了,我实在也是有我的苦衷。”我拉着姜云清的袖子,轻轻摇了摇。
“你走了,便是自由了,走了也好啊。”姜云清苦笑,“只是你我姐妹一场,我好不容易遇见你,你却要这样走了,我在这宫中也更没有指望了,不让我如何不怪你?”
“姐姐,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握着姜云清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了陈雪霁的,“你也是。”
陈雪霁看向我的眼神有悲悯,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小包裹递给我,“这里面有一些常用的药材,都是我让郭太医给我弄来的,还有几个方子,出了宫不比在宫里有人照顾着,你若是生病了便按着方子煎药。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接过,一切已在不言中,唯有再次道谢。
我知道她的难过,
我初初承宠之时便去偷偷找她让她给我配一副不会有子的药。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我只是一个莫名的闯入者,自己何去何从尚无法知晓,更无法想象若有了孩子会怎么样,没想到当时的举动恰恰让我今天走得更无牵挂了。
陈雪霁蹲下身,推了推永乐公主,“笙儿,快和你林母妃说几句话,以后……可就没机会说了。”
永乐公主双手抓着陈雪霁的裙子,头靠在上面,只是扭着头抿着嘴看着我,却是一个字都不愿意说的样子,眼中有倔强。
我也不愿意勉强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保重。”千言万语唯化作两个字。
我转过身,对采蓝道,“我们走吧。”
采蓝对姜云清和陈雪霁行了礼,“奴婢也拜别两位娘娘了。”
“去吧,好好照顾昭仪。”姜云清忍泪说道。
身后突然传来哭声,“林母妃不要走!不要丢下笙儿!母妃,母妃……你别走……”
永乐公主的声音像最后一把利剑,直□□内心深处,我狠了狠心加快了脚步,终是没有回头。只是觉得一片模糊。
☆、第 35 章
燕京是很繁华的。
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茶楼,酒馆,当铺和作坊,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纯朴的小贩或者店小二都在向过路的行人吆喝着,招揽生意,却也体现着纯朴的风情。空中飘扬着的是酒肆和商铺的招牌旗帜。我出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此时夕阳的余晖淡淡地洒在楼阁飞檐之上;使整个燕京都笼罩在夕阳之下。
“姑娘,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歇下来吧?”采蓝说道。
“也好。”我点头,便随意指了街边的一家客栈,“那就这家吧。”
店小二见到我们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宿?”
采蓝环视了一下店中的环境才说道,“要一间上房,再把饭菜送到我们房间去。”
“好嘞,客官您请——”店小二伸出手臂做邀请状。
“哎——等一下。”我看向采蓝,“我们就在下面吃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采蓝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客官要想看外面的景色就坐这里靠窗的位置,可以一览外面的街道上。”店小二指着旁边的桌椅。
“怎么样?”我问采蓝。
她笑道,“你是姑娘,自然你说了算。”
“那两位请。”店小二引着我们二人去了。
“采蓝姐姐是担心坐在大堂里人多口杂?”我问道。
“正是,万一有什么混进来的贼人误伤到姑娘就不好了。”采蓝点头。
店小二听到这话却不服气了,“两位客官尽管放心好了,我们客栈可是方圆几里最安全的客栈了。”
采蓝笑笑,“我不过是担心我们家姑娘的安危,你别在意。对了,上几样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就好了,做得精致些。”
那店小二答应着下去了我才小声说,“我们现在已经出宫了,自然不用那么讲究了,以后做什么随意些就好。”
“是。”采蓝点头,“不过姑娘出来并没有带多少银子,那些首饰也没有带几件,姑娘可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放心吧。”我笑道,我对银子倒是不担心,“我虽然还没什么打算,不过你不用担心就是。”
采蓝也笑道,“跟着姑娘,我是不担心的。”
正说着,听得外面一阵女孩的哭声,我连忙透过窗户向外看。
“姑娘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采蓝忙拉住我。
这家客栈旁边便是一家布庄,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捧着衣服在门口哭,看上去甚是让人心疼。我终是忍不住对采蓝说,“你去把她叫来问问吧。”
采蓝并不赞同我的做法,“姑娘刚出来,还是不要管外面的事儿了。再说姑娘不知外面境况,那小姑娘万一是个陷阱也不一定。”
“采蓝姐姐,你也有些太多心了,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啊。”我撇撇嘴,忽然道,“我只是看她那样子……想到了语汐……”那个跌跌撞撞的小宫女,经常笑眯眯地跟在陈昭媛身边闯祸的小丫头,那个担心主子跑到我宫里哭的小丫头……我叹气,难道才出来一会儿,我就开始思念她们了吗?
采蓝见我忽然沉默,只得无奈道,“好吧,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功夫,那小丫头就跟着采蓝走了进来。
“这位便是我们家姑娘。”采蓝对她指了指我。
“见过……”那小丫头想行礼,却不知称呼我什么,毕竟我不是她的主子,她不能跟随采蓝叫我姑娘,但我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自然也不能被称作小姐的。
想到此我便笑了笑,“你也不用对我行礼,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小姐。你若愿意就叫我一声姑娘也行。”
那小丫头有些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看我,脸上泪痕未干,我见犹怜。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大街上哭泣?”我问道。
不说还好,一说,那小丫头嘴一撇,又要开始哭了。
“我们姑娘问你话,你只一味的哭做什么?姑娘既然把你叫过来问你,自然是想帮你的。”采蓝皱皱眉。
“是。”那小丫头还是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奴婢叫彩儿,是汀芷楼姑娘的丫头。”
“这可巧了!”我忍不住笑道,指着采蓝,“这位姐姐叫采蓝,你叫彩儿,可见还是有缘分的。”
彩儿慌忙摇头,“奴婢不敢和姑娘说什么缘分,姑娘莫要取笑奴婢了。”
采蓝听到她的话想了想,“汀芷楼?那是什么地方?”
彩儿睁大了眼睛,“姑娘居然不知道汀芷楼?那可是我们燕京最大最繁华的酒楼,我们楼里的姑娘自然也是燕京最好的。”
采蓝的神情不是很高兴,大概是对汀芷楼这样的地方有些介意。我对她笑笑表示没事,“那你刚刚为何哭泣?”
彩儿抽了抽鼻子,“奴婢本是帮我们姑娘去布庄取衣服的,谁知刚刚不小心把衣服弄坏了,等会儿回去定是要被责打了。奴婢是想到等会儿要受罚,才忍不住哭的。”
我看着衣服上不算小的裂痕,不由问道,“你们姑娘很凶吗?”
彩儿点头,“有时候是很凶的,而且我们姑娘原本希望今晚用这件衣服表演的,现在衣服坏了,她定是很生气。”
我想了想,“你给我看看这件衣服,或许我有办法。”
“姑娘不要说笑了,这个裂痕都这么大了要如何补呢?就算补了也有痕迹了。奴婢还是回去受罚吧。”彩儿说道。
我拿过衣服,“反正这衣服也是破了,无论怎样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你不如给我试试,说不定就有什么好方法。”
她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那姑娘便随意吧!”
听采蓝说,浣衣局虽是帮宫里各位贵人洗衣服的地方,原本我们便只是洗衣服,但她和针工局的几位宫女交好,几人私下也会一起研究些花样。所以我进了裳霓宫后,我的很多衣服都是我提出些创新的想法,她和采月帮我缝制,她的绣工自然是不用说的。
那件衣服破的地方恰恰在胸襟处,不像别的地方不引人注意。也难怪这小丫头哭泣不已了,所幸这件是里面的衣裙,外面还有件纱衣,倒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我想了想,比划着对采蓝说,“你试试把这里先缝起来,然后再把这几处照这个方向缝,这样便能做一个皱褶的样子。”
采蓝跟我相处的时间不短,我的很多想法即使表述得不准确,她也能懂,再加上她自己的绣工,做出来的东西往往会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她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