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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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嬉笑道:“我家中不缺钱,待我回家自会给他们送钱,也许还会多送给他们一些。要不是他们,我花多少钱能跟你陆长思陆公子多待一会儿呢?”
陆皖别过脸:“可陆某却不愿与姑娘多待。请姑娘回城,陆某要告辞了。”
来初夏道:“陆公子再多陪我玩一会儿吧。”
陆皖见她不转方向,便要自行跳下去:“林姑娘若是不肯送,陆某便自己雇马车回去。”
林初夏急忙拉住他:“别啊!你身上哪还有钱雇车啊?”
陆皖的脸又有些发青。林初夏急忙改口:“好吧,好吧。初夏愿送陆公子回去。”
陆皖才缓了一口气,林初夏却突然驾着马狂奔。马跑得急,唯一的一对马蹬又在初夏脚下,饶是陆皖轻功好也不敢随随便便就跳下去。他只得抱紧林初夏的腰,贴在她背后。
陆皎小的时候学骑马也是这般坐在他身前,有的时侯她调皮也会突然就驾着马狂奔。陆皖叫她停下,她却偏不肯,反而将马驾得更快些。陆皖去抢她缰绳,她却早有防备,执意不肯。陆皖见她无赖便也会耍起无赖,搔她的痒,捏她的腰。大喝:“映月,你再胡闹哥哥便要罚你了!”这时陆皎才会交出缰绳投降。
此番陆皖本也是动了捏心的,手指都已抵到林初夏腰间却又放下了。算了吧,不过才见过两面,又不熟。搂着人家的腰已是不合适之至,怎能再对人家动手动脚,倒似轻薄人家了。
狂奔了许久,都到山里了,林初夏才放慢了速度。她伸出后肘捣了下陆皖的肚子:“你不生气吗?为什么不骂我?”
陆皖语气仍是闷闷的:“生气又怎样?缰绳在你手上。我本就拿你没有办法,若是骂你,倒显得我色厉内荏。”
林初夏“哈哈”笑出声来:“你的武功那么高,随便动个手指头我都能被你打趴下,你怎么会拿我没办法?”
陆皖道:“我才不跟你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现在约莫也近戌时了。秋天不比夏天,亥时天便黑透了。我再陪你玩一会儿,一刻钟之后必须回去。青州城里虽然没有宵禁,但天太晩总归是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武功又这么差……”
回去就回去吧,还嫌她武功差……越说越不像话了……
林初夏又信马由缰地瞎转悠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陆皖终于要催她离开。这次陆皖却不肯要林初夏驾马,虽然还让她坐在前面,可马蹬和缰绳却都没收了。
来初夏在前面摇晃了半晌,撅起嘴说道:“究竟是谁装的马蹬?多装一对会死啊?”说罢,林初夏抓住陆皖的袍角靠在他胸口,威胁道:“你扶好我,我若是掉下去了一定会把你的衣服也扯掉。”
陆皖听到,只是忍笑不语。
还没出山老天却变了脸,几个闷雷响过天突然就暗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马跑了一天了,也是万分疲乏,慢慢悠悠地耍脾气。陆皖身子壮实倒没什么,浑身湿透的林初夏现在只是打喷嚏。
林初夏拿起一块湿漉漉的帕子擤了擤鼻子,说道:“都是我的错,刻意磨时间。本来可以回家的,现在就算想回家也……”剩下的话被雷声压下了,林初夏等雷声停了又重复一遍:“现在就算想回家也晩了。”
天色昏暗,陆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四下看看:“今天确实回不去了,咱们在山上,又下着暴雨。要是执意回去的话就算不被淋死也得被滑坡泥石流给埋到底下。可是就这么在这儿淋着也不是办法,万一被雷劈死也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
林初夏拍拍脑袋:“这附近有个山洞,我之前发现的。我带你去。”
山洞幽深,陆皖从腰间抽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下引出来火。林初夏也帮忙在山洞里拾了些干柴禾堆成一堆点燃。看着燃起来的火林初夏也有些兴奋,手舞足蹈地大叫。陆皖瞧了她一眼竟涨红了脸,慌忙扭过了头。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林初夏看陆皖一下子变了脸色也有些疑惑。林初夏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衣服,春衫轻薄,杏红色的衫子浸了水贴到身上如同透明的一般。里面的兜肚亵裤也有些遮盖不住,身体轮廓隐若现。腰腹之处兜肚掩不住的肌肤,基本上就是全然暴露在外。
林初夏也红了脸,缩成一团在火堆旁烤火。陆皖把外袍拖下来烤了烤递给林初夏,自己转身站到山洞口守着马儿。林初夏急忙将湿衣服换了下来。也装模作样的拿着那件薄衫在火边烤。
林初夏望了一眼远处的陆皖,依旧只是背影。林初夏嘴角含笑暗想:“倒是个君子,始终都不肯扭头的。若是你换衣服,我可是保证不了绝不扭头的。”
林初夏唤了声“长思兄”又大喊道:“我换好衣服了。你身上的衣服湿着,也得过来烤烤。”
陆皖回了回头,转过身回到火堆旁,衣衫一振,哪还有半点水迹?陆皖坐在火堆旁的青石块上伸出双手烤火,眼睛只在火苗上看着,哪里注意到林初夏的目光。
林初夏惊道:“你……你的衣服怎么干了?哪儿烤的?”
陆皖道:“我用内力烤的啊!练了十几年的内力,除了打架的时侯能用得着,也只有眼下这种情况能用的着了。”
林初夏泄气的“哦”了一声,脸上满满都是失望。陆皖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急忙换了表情:“没什么,你有这么高的内力,这很好啊。”
夜长无聊,陆皖又不是多话的人,林初夏就一个人在旁边天南地北的讲。陆皖专心致志地看着她,只是点头。林初夏自己说了半个时辰,已是口干舌燥。舔了下嘴唇,突然中止了话题:“长思,我渴了。”
陆皖盯着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初夏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下自己的手掌:“算了,外面有雨,我接点雨水喝好了。
“别,你等一下。”陆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这雨水凉,也不见得干净。你等我半刻钟,我给你找到热水喝。”
林初夏退回来看着他。陆皖将那匕首从刀鞘里拔/出,露出刀刃。那匕首有三四寸长,通体黑色,映着火光发出一阵寒气。陆皖对着林初夏笑了笑:“这是小时候父亲特地找工匠用玄铁给我造的,说是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给我防身用的。可这些年也没机会用着。平素我拿它只是削削苹果切切西瓜,这次我倒要拿它当琢玉的锟铻刀试试,看是不是真的削铁如泥。”
陆皖随便拾了块完整的青石,三下五除便将它削成了圆柱。仔细瞧了瞧,这匕首是尖头的,没法子将里面的石头掏空。他略想了想,又用匕首在圆柱里面划了一圈,掏出了个上粗下窄的小圆台。他把那小圆台从窄头切下一块,重新装回那个空心圆柱里,硬生生做成了一个石杯。末了又修整一下,陆皖瞧着林初夏额角的花钿,照着样子又在石杯的壁上刻了一朵缠枝花。
陆皖将石杯递给林初夏:“接水之前先把杯子洗洗,有石头粉。倒水的时侯别底朝天,杯底可能会掉出来。”
林初夏一脸兴奋的拿着石杯,端详了好一会。看到那簇缠枝牡丹,她神色微动,摸了下额角的花钿。
陆皖又道:“没有墨和其它颜料,这花可能有点丑。”
林初夏道:“不,很好看。就是有点沉。”
陆皖笑了笑,又瞧着她额角的花钿问道:“别人的花钿都贴在眉心,你的为何却在额角?我之前见过用梅花,桃花做花钿的,这缠枝花倒是头一回。”
林初夏笑道:“不懂了吧?这叫自出新裁,别具匠心。好看吧?”
陆皖道:“好看是好看,可别人的花钿都是贴上去的,你这花钿却似嵌上去的。五色丝线和金属片都埋在血肉里,你不疼么?”
林初夏的目光有些飘渺,似乎在回忆往事。她苦笑道:“当然会疼。可是至少我活下来了。人做错事,是应该受惩罚的。我是活该。”
☆、石杯
25。石杯
林初夏这话说的有头没尾莫明其妙,陆皖没有听懂她的用意正沉着眸子思索,林初夏却奸笑一下:“知道我武功为什么那么差么?我告诉你啊!我小的时侯还被人家挑断过浑身的经脉又给接了回去……好多血……你当时若在一定吓死你。”
陆皖仍是一脸不可置信,林初夏没理他,自顾自出去接了杯雨水。林初夏将石杯递给陆皖:“你说要把它变成热水的。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陆皖不过过手一拿,那水便冒出了烟。林初夏撇撇嘴:“你们有内力的都很嚣张啊?”
陆皖摇摇头,唇角含笑:“不是有内力的很嚣张,是我们内力深厚的都很嚣张。”
林初夏瞧着陆皖都会开玩笑了也很惊喜,浅啜了一口热水又道:“我记得那日你说你是吴州陆氏,那你可认识陆逊陆抗陆凯?”
陆皖忍俊不禁:“陆某不才,倒与陆士衡有过数面之缘。”
初夏惊道:“陆士衡?就是那个写《文赋》的陆机陆士衡?你竟见过他?长思,你好了不起啊!我也很喜欢他,你既然跟他熟,不如帮我向他求几张墨宝?”
陆皖大笑:“他们都是我同族的先祖,早已去世几百年了。”
林初夏仍是大惊:“你是他们的后人?书上说你们家族出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盛哉!盛哉!”
陆皖道:“早过了百余年了,现在不过依旧顶个望族的名声罢了。你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在这里唬人。”
林初夏笑道:“长夜漫漫,甚是无聊,总得找些话说吧!”
林初夏又道:“你感觉是你家陆逊厉害还是周瑜厉害?”
陆皖想了想,道:“正史上论评价周公瑾确实高过昭侯。”
林初夏笑道:“诶呦,你这可是护短啊!称周公便是称字,称陆公便是称谥。”
陆皖道:“这怎能怪我?周公瑾确实连个谥号都没有。周公瑾不及昭侯也是不争的实事。周公瑾为偏将军领南郡太守;而昭侯位居丞相,大将军领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