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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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在?”林初夏长出一口气,“你不早说,差点吓死我。”
赵婉又道:“公子临走前吩咐,若是大小姐来了就让您在庭前跪着。”
林初夏挣开赵婉的手:“你就当你什么都没看见……”
赵婉道:“大小姐!公子说您必须跪满六个时辰。早跪早结束。”
林初夏退了回来。 要了个软点的垫子,跪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赵婉:“现在是巳时,你可别数错了。”
赵婉道:“属下知道,亥时必定叫您。”
林初夏武功那样差,又没有内力,再加上早上中午都没有吃饭,申时就已经有些熬不住了。酉时的时侯林初夏晕过一次,赵婉瞧见,急忙过去扶。林初夏有气无力的说:“赵婉姐姐,我想喝水。”
赵婉急忙端了碗水,又拿了两个包子过去。林初夏瞧见,急忙摇摇头:“姐姐,把包子拿回去。哥哥是要罚我,你这样,哥哥会生气。”
赵谐成从外面回来,瞧见这一幕也没说话,扭头就回了书房。过了好一会赵温才出来,对林初夏道:“大小姐,公子准您吃东西了。说是吃饱了才有力气跪。”
林初夏窃喜着吃了包子又跪了两个时辰。赵婉说亥时到了的时侯,林初夏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
赵婉扶着林初夏进了房,给她揉了揉腿和膝盖,过了一刻钟林初夏才缓了过来。林初夏起身正准备去书房见赵谐成,赵婉却拦住她:“大小姐您还是再缓一会儿吧。公子这次好像很生气,估计待会您进去,跪还是免不了的。”
林初夏听的胆战心惊,又缓了一刻钟才起身去找赵谐成。
林初夏站在门口还未说话,就听到里面赵温的声音:“公子,大小姐又不会武功,您罚她跪六个时辰是不是太狠了些说是晕过去好几次呢!”
赵谐成只是叹息:“可是你瞧她做的事情。若是爹爹在,此番必定连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至于么?不就是夜不归宿么?犯不着就非得打死她吧?
林初夏敲了敲门:“哥哥。”
赵谐成应了声:“进来。”
林初夏知他怒气未消,又是屈膝跪倒在他书案前。
赵谐成冷笑道:“跪了半日还没跪够?”
林初夏叩了一头:“哥哥不要生气,初夏知错。”
赵谐成道:“你既知错,便说说错从何来。”
林初夏道:“初夏夜不归宿,有辱门楣。”
赵谐成冷眼瞧她,桌上的书被他一把丢到林初夏脸上:“你……”话没说完却咳了起来,是真的气坏了。林初夏见状,急忙膝行过去拍赵谐成的背:“哥哥别急,初夏知错,哥哥尽管罚我,可别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赵谐成推开她:“我让你跪了整整半日,你都没想明白我为何要罚你,你这样也叫知错?”
林初夏仍旧跪在地上:“初夏愚钝,不知错从何来。还请哥哥明示。”
赵谐成一边咳一边道:“给我……”
给他?什么东西?又要拿戒尺打我吗?初夏闭着眼睛胆战心惊的把手伸过去。
赵谐成把她的手打到一边:“我是要向你索要东西,你却跟我伸出手,是要讨要什么东西么?哥哥却只有戒尺可以给你了?”
林初夏听闻赵谐成不是要打她,急忙把手收回来。她有些犯怯,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到底要什么?”
赵谐成道:“自然是你用以暗中伤人的东西。飞镖、暗器、蛊虫,你倒是什么都懂!”
飞镖、暗器、蛊虫?哥哥怎么会知道?
林初夏有些发懵:“是不是霜儿告诉你的?”
赵谐成冷笑道:“霜儿?你怀疑霜儿告密?她是你的丫鬟!你自己都不相信她我为何会相信他?真是可笑!没想到我赵谐成教了十年,竟然教出了一个如此疑心病重的曹阿瞒!”
林初夏低着头没说话。
赵谐成道:“你把你身上藏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林初夏咬着嘴唇,纠结了半晌:“哥哥,我身上什么也没藏。不信你可以教赵婉搜我的身啊!”
赵谐成道:“这么说,东西是在你房里?我叫赵婉去搜!”
搜房间?那房间里自己藏的别的什么东西可也都留不住了。
林初夏急道:“别!哥哥,初夏是骗你的。我全都拿出来就是。”
林初夏忙从前襟里拿出几枚飞镖递给赵谐成。赵谐成瞧了她一眼:“还有。”
林初夏吸了一口气。他是什么都知道了,算了,再藏也藏不住了。
林初夏从袖中拿出了一把银针,翻翻靴筒的夹层,又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林初夏道:“只有这些了。”
赵谐成扫了一眼桌上乱七八糟的暗器不禁皱了皱眉。他拿过那个小带子打开看了看,竟是三五粒红豆。正准备拿出来却被林初夏拦住:“哥哥。这些东西只有女人能碰,男人若碰,豆子里的蛊虫就会跳出来钻进皮肉里。”
赵谐成点点头,又扭头看了一眼赵温:“你去端个火盆过来。”
赵温应了一声,将一个火盆端到赵谐成面前。赵谐成将那几粒红豆倒进火盆里,红豆的外壳遇火而融,露出一个个米粒大小的赤红色虫子,那些虫子甚是怕火,在火里挣扎了几下便萎缩成一团,身上冒出幽蓝色的火焰,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击人脑髓。赵谐成用衣袖掩住鼻子,眉毛皱得更紧了。
赵温难得机灵一会,扭身把房间里的窗子都打开了。
林初夏也装模作样的举起衣袖,掩住一脸惋惜。
赵谐成又瞧了林初夏一眼,问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有什么效用?”
林初夏的:“这蛊名叫相思蛊,是初夏趁外祖不备从玉坞密室里偷来的。此蛊催情,蛊不解有性命之忧。”
赵谐成道:“所以你就把这蛊下到了斯年身上?”
林初夏道:“那人名唤陈忱,不叫什么斯年。”
赵谐成道:“那人姓沈,名子忱,字斯年,便是月前与你订过婚的未婚夫。林初夏,你可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未婚夫?林初夏真真惊了一下。可略思索一下,她就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是他又怎样?哥哥,初夏不喜欢那沈子忱,不愿嫁他。”
赵谐成冷哼一声:“你这般害他,如今你就算有心嫁,他却未必肯娶了。”
林初夏道:“那沈子忱行为不检,言语轻挑。在台上与别人对打时几番偷袭,不是君子所为。初夏下蛊,也是事出有因……”
赵谐成怒道:“那你在台下给他下蛊便不是偷袭,便是君子所为了么?”
林初夏见赵谐成真的发怒也没敢再说话,愣愣地看着他。
赵谐成又道:“林初夏,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歹毒至此!这十年来,我教你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原是我错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竟妄想要改变?”
林初夏看着赵谐成,一下子竟红了眼睛。赵谐成也不管她,自顾自站起来转过身去:“罢了,你走吧。我以后再不会说你一句,但愿你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你还记得你额角上的花钿是怎么来得了吗?那年爹爹本本不只是想废你的筋脉,他是想要你的性命的。那年我救下你的性命,说是一定可以教好你,可还是成了这样。日后我若是再听到你伤人性命的事情,我必定亲手取了你的性命。”
林初夏也站起来,面朝赵谐成大吼了一声:“赵谐成!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骗子!亏我这十八年来一直敬你是兄长,没想到,原也是我看错了!”
赵谐成扭头盯住林初夏,竟扯出一抹微笑,回头坐回座位:“我是伪君子?骗子?你说,我洗耳恭听。”
☆、嗜血
林初夏道:“外祖屠南宫家那年我是去了。可那年我才八岁,尚不懂事。我是有错,可错并不是全怪我。当时哥哥也对我说,那件事是错事,可错不在我。我还小,心智尚未成熟,是受旁人所诱。可哥哥到底还是因为此事心怀芥蒂,一而再再而三的猜忌我,不能将我与常人等同视之。这是不是言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非君子所为?”
赵谐成一下子也呆在那里,竟无言以对。
林初夏见状又跪倒在赵谐成脚边,哽咽道:“这些年哥哥教初夏读书识字,初夏自己也读过书,已明礼法,并非善恶不分的人。那日的确是沈子忱先言语轻薄,动作无君子之行,初夏是忍无可忍才伤他的。”
赵谐成摸了摸林初夏的头顶,叹道:“是哥哥错了,那年的事情不能怪你,你也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可是初夏,你今年也有十八岁了,也是大人了,你得有自己的心智。这次的事情不是这样的。男人之间比武争斗,干你何事?常言道:兵不厌诈。你说这武林盟主之位,是只有匹夫之勇的人便可胜任的么?斯年那不叫偷袭,他确实没有错。斯年性子活泼,嘴巴是坏点,可他人品哥哥是知道的。他多不过给你开个玩笑,绝不会有坏心思。他并不是轻薄之人。你给他下那样的蛊,他必不肯主动伤人,此番怕是险些丢了性命。”
林初夏道:“哥哥,初夏并不想要他性命。当时我便令人送他到妓院解蛊了。相思蛊虽是要命的蛊毒,可及其易解。若是蛊解了,他的身子定不会有大碍。”
赵谐成耐着性子道:“你可知沈府有家规,子弟不可宿娼?”
林初夏道:“那又怎样?他们只须为那姓沈的在妓院里买一个处子,抹了娼籍。那就不算宿娼了。那沈子忱生得俊俏,又是给她们钱了的,她们必定趋之若鹜,又怎会不愿?”
赵谐成道:“若那女人是处子,如何会自愿?”
林初夏道:“她本就是做这个营生的,就算不愿,老鸨也必有办法调/教。总会肯为他解毒的。”
赵谐成一巴掌扇过去,喝道:“初夏,哥哥就是这么教你的么?哥哥几时教过你娼妓就不是人,便可以不把她们当人看,便可以不顾她们的感受的?”
林初夏一下子懵到那里,捂着脸呆愣愣地看着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