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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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一会儿,陆福生才听到屋内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茅屋里没有蜡烛,黑漆漆的,陆福生什么也看不到。可房间里除了她就只有赵谐成了。他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陆福生寻着声音走过去,房间外电闪雷鸣,陆福生借着光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赵谐成。陆福生拍了下他,唤道:“赵公子。”
赵谐成一下子抓住陆福生的手:“冷… …我冷… …”
陆福生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陆福生道:“赵公子别着急,妾去生些火。”
房间里的柴火都烧完了,外面下着大雨,也不会有什么干柴。怎么办?没有火。
陆福生摸出了火折子吹亮,还是这东西好,即便水里走了一遭还是完好。陆福生拿着火折子走到赵谐成身边,赵谐成蹙着眉,面色苍白,似乎是很虚弱的样子。
陆福生扶他起来,问道:“赵公子怎么了?很难受么?”
赵谐成扯着唇竟然要笑:“林蔚山给我下的寒毒,老毛病,十几年了。可是一旦上来,还是不好忍。”
陆福生问道:“我要怎么帮你?”
怎么帮?她不懂武功,没有办法给他输内力;没有天山雪莲;虽是有长生蛊,可她自己都不会用它。
赵谐成道:“没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
陆福生放下火折子一下子拥住他:“我不要你死。”
赵谐成伸手便要推她:“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福生却不肯放手:“你冷,我的身子是热的。我想帮你,你总不能让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赵谐成却道:“陆姑娘,生和死是赵某自己的事。陆姑娘没必要为了我坏了名节。”
陆福生却笑道:“福生是勾栏院里的娼妓,哪里有什么名节。”
赵谐成冷了脸:“我不许你这样自轻自贱。”
陆福生道:“赵公子何必固执至此?之前公子不是还说要带福生走的么?如今亲也亲了,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这个时候却又想起妾的名节了?公子如今虚弱成这个样子,就算是真的想毁妾的名节怕也是有心无力。”
赵谐成轻笑了一下,竟没有再推开陆福生。陆福生紧紧抱着赵谐成不松手,硬撑了半夜又睡着了。第二日早晨陆福生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探赵谐成的气息。再摸摸他的身子,暖暖的。
他还活着,太好了。
陆福生刚松开手赵谐成也幽幽转醒。陆福生瞧着他便笑,当真是劫后余生。赵谐成望着她也是微笑。
陆福生有长生蛊,隔了一夜箭伤已经大好。陆福生火急火燎地跳起来:“你一定饿了,昨晚的鸡汤和烤兔都还在,我去给你热一下。”
赵谐成却拉住陆福生的手:“我带你走,好不好。”
陆福生的脸沉了下来:“赵公子… …”
赵谐成紧紧握住福生的手:“我是认真的。别拒绝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斯年的。那些仇恨,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未来,不应该被它牵绊。”
陆福生咬着唇,半晌才艰难的开口:“赵公子。您是世家的公子,又是大公子的朋友。妾身份卑微。又是… …又曾是大公子的婢妾。甚至还曾有过一个孩子… …妾若随君去,日后将怎样在君家立足?何以对泱泱众口?”
赵谐成道:“我不介意。你有过去,我的经历也不是一张白纸。我十几岁的时侯也娶过亲,夫人难产而死。我喜欢你,可以包容你的一切。我是斯年的朋友,知你跟他是为了谋他性命,那我就更应该带你走。众口难堵,我们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福生,我不报仇了。你也别报了,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赵谐成在福生面前一直都是沉稳内敛的,此时竟像是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第一次跟自己喜欢的姑娘告白,忐忑,羞赧,急切,紧张。
陆福生看着赵谐成的脸,问道:“公子真的是认真的?”
赵谐成点了点头。
陆福生从颈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赵谐成。赵谐成瞧了瞧,正是那次在沈府下棋,输给陆福生的那一块。没想到她竟一直戴在身上。
赵谐成抬眸看了陆福生一眼,只听陆福生说道:“公子曾经给妾这块玉佩做凭证,说是会答应妾一个要求。公子可还记得?”
赵谐成点点头:“记得。你想好要求了?”
陆福生微笑道:“妾想好了。妾的要求是:襄和今生今世,不能负我南宫皑。”
赵谐成将那玉佩收进袖里,笑着拥住陆福生吻上她的嘴唇。陆福生垂着的双臂僵了僵,拥住了他的后背。
☆、拐带
55。拐带
骤雨初歇,山间到处都水润润的,陆福生找不到干柴,索性就空着肚子跟赵谐成一起下了山。
二人走了好久才找到市镇,赵谐成本打算先让陆福生去买身正经衣服。可陆福生却不肯,一直揉着肚子吵吵饿。赵谐成拿她没办法,也就先带她去吃饭了。
陆福生身上穿的是赵谐成的外袍,里面虽未穿中衣,但外袍上的衣带束腰都系的结结实实的。赵谐成的外袍很短,平素穿在身上只到膝盖稍下的位置,陆福生穿上去正好及踝,陆福生穿上去除了宽大些也没什么不合适的。乍一看竟像刚束发的少年。
陆福生是真的饿了,饭菜刚上来就是一阵风卷残云。赵谐成担心她没吃饱,就又叫了一些。陆福生摇摇头说吃饱了抵死不肯再吃。赵谐成看着她的衣裳搁了筷就要陪她离开,却被陆福生拦住:“刚刚一直都是我在吃,你没吃多少。既然菜叫来了就再吃些。我会等你。”
陆福生自己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可如今她已然吃完,说起话来便没有什么顾及了。
陆福生对赵谐成是没有防备的,看着赵谐成安安静静地举著进食,陆福生起身在房间里走动了下。陆福生走到窗边指着窗户笑:“妾曾想过要租下这样一间房子做些小买卖。临着街,有两层。推开楼上的窗户就可以看到整个街的景色,车水马龙,行人如簇。想想就很高兴。”
赵谐成笑道:“好啊,想好卖什么了么?”
陆福生道:“之前还没有想好,不过如今,妾曾想好了,就卖豆腐。”
陆福生回眸凝视着赵谐成微笑,赵谐成亦微笑着回应她。
陆福生又道:“妾要买进很多很多豆子,煮茴香豆、磨豆浆、做老豆腐块儿、豆腐脑、水豆腐、豆腐乳还有臭豆腐,全都可以拿出去卖,卖不完就自己留给你吃,总不会浪费… …”
那是他说过的他的全部理想。赵谐成抬头看了她一眼,满满都是温柔。
陆福生兴冲冲地继续说:“我们的小店要有两层。推开楼上的窗户就可以看到楼下喧闹的街道。你在楼下接待客人,我就在楼上看管孩子。我们的卧房就随你心意,只要有床榻桌椅就行。但是我要有一间书房。书房里要有一排排的书架,榻几、桌椅、屏帷、笔砚、琴箫。面北要有窗,这样采光会很好。书桌要在窗下,窗外要有绿竹。房里要有兰花、佛手… …”
赵谐成问道:“你喜欢兰花和佛手?”
陆福生道:“兰花为花中君子,佛手为香中君子。福生慕君子之风。”
赵谐成搁下筷子,笑道:“好的,兰花、佛手、书房、豆腐店,都会有的。”
陆福生点点头:“我们要在那里生活一辈子,直到白发苍苍。”
雅间之外有脚步声传来,陆福生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小二来续茶水,轻声唤那人进来。雅间的门被推开,瞿庭东一身黑衣立在门前。
陆福生吃了一惊,瞿庭东却进了房:“福生,该回去了。”
陆福生茫然不知所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赵谐成起身站在福生前面,朝瞿庭东拱了拱手:“瞿先生来了。”
瞿庭东仍是一贯跋扈的模样,背着手走到一旁:“瞿某是武夫莽人,受不起赵公子‘先生’二字。更何况瞿某年齿虽大,却仍旧要比赵公子年轻那么几岁。”
赵谐成笑道:“瞿公子之前做过戏班子里的乐师,众人称君为瞿先生;瞿公子也之前做过一方节度使的幕僚,众人称君为瞿先生;瞿公子之前更做过别人的授业恩师,众人称君为先生。如今瞿公子无之前操琴弄弦之风雅;又无为主君出谋划策之才智;更无传道授业之师表,赵某确实不应该再称瞿公子为先生,实是赵某错了。”
瞿庭东看着赵谐成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走到陆福生身边捉住了她的手:“福生,我找了你很久,我们该回去了。”
陆福生摇头,极力挣开他的手。
赵谐成道:“瞿公子,福生姑娘似乎并不愿意跟你走。”
瞿庭东并未松手,反而嚣张地说:“那又怎样?瞿某并不认为赵公子在身边没有护卫的情况下能奈何得了我。赵公子不会武功,要怎么样?厮打还是像女人一样抓我挠我,扯我的头发?”
赵谐成青了脸,陆福生却不再推瞿庭东。陆福生顺从地任由瞿庭东握着自己的手:“师傅,我跟你走。别难为赵公子。”
赵谐成眼看着福生跟赵谐成离开,还是叫住他们:“慢着,瞿公子!”
瞿庭东停下步子扭头看了赵谐成一眼,赵谐成又道:“瞿公子是否可以再给赵某片刻时间?赵某还有话要对福生姑娘说。赵某不会武功,想必也不能在瞿公子眼皮底下把人偷了去。”
瞿庭东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的神色,却还是松开了陆福生的手。
陆福生走到赵谐成面前道:“赵公子… …”
赵谐成从袖中掏出那块玉佩交给陆福生:“福生,我不负你。你拿着这玉佩,算是我承诺你的。且先等等,我回去再办一些事情,所有事情都会结束,之后我会要赵温去接你。”
陆福生接过那玉佩,笑道:“好,襄和,我会等你。”
瞿庭东带着陆福生离开。当天却没有回沈府,反而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了。瞿庭东把陆福生锁到房间里,却自己一个人出门去了。陆福生没有多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