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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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已经有孕,他连是父亲唯一的孩子都不可能。他想被别人在乎。
石韫玉循循善诱:“你若是娶别人,你早早死了,又害的别人守寡,这不是造孽么?娶我吧,我们可以一起死。”
隔了几日赵谐成就离开青州回了京,求赵京为他向石家提亲。赵京似乎不大情愿。当时赵谐成中寒毒的消息赵京还不知道,可石韫玉活不过二十岁的事情却已经传开了。是以石韫玉喜欢赵谐成那么多年都没有人撮合过他们。
赵京的意思丝毫不委婉:“石姑娘固然好。可她身子弱,好生养不好生养且先不说,若是两三年里就叫你成了鳏夫怎么办?”
赵谐成不听,仍是跪在地上:“父亲,儿喜欢她。”
赵京无奈,这才应允。
石韫玉是第二年去世的。二人成亲的第一年石韫玉就怀上了孩子,石韫玉很兴奋,赵谐成也很高兴。可石韫玉的身子弱,每日都要吃各种药和补品,已经怀了孕的人,每日脸都苍白得夸张,赵谐成见了都要心疼。
谁知怀胎十月,竟是一尸两命。
别人难产,稳婆还要问一句保孩子还是保大人。可他的夫人生产,不过两三个时辰,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说好了一起活到二十岁,人间黄泉都作伴的么的么?她现在才十八岁,怎么就先食了言。
可是说到底还是要怪他,明知她身子弱,为什么还要她怀孕生孩子?都是自己太贪心,好容易有了一个这么好的一个夫人,竟还妄想用这仅剩的时光留下一个孩子证明他们存在过。这样幼稚。
找到天山雪莲是石韫玉去世的第二年,赵谐成活了下来。日子是长了,可赵谐成却没有珍惜这生命的信念,于是又回到了林府。再回想石韫玉竟如同一场梦一般。无论情深似海,还是淡漠如路人,都过去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逝去就只能成为回忆,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赵谐成略抬眸看了一眼赵婉:“你要劝我不要娶福生,就是将玉儿提出来,要我为她守节么?你也为玉儿叫屈,责怪我不该多活这八年么?”
赵婉愣了一下,道:“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
☆、谢谢
60。弟妹
赵谐成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会听。”
赵婉道:“属下并不担心公子,属下只是不想公子耽误福生姑娘。”
他耽误她?这个说法倒是有几分创意。
赵谐成笑道:“愿闻其详。”
赵婉倒是沉吟了一会儿,若非是真的无计可施,她绝不愿说出这样的话来伤他。若是这样,他日后必不会再多看她一眼,可若是不这样做,任他走了,那么她连再看他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赵婉勉力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赵谐成的眼睛,问道:“公子身中寒毒,公子觉得自己还能再活几年?福生姑娘有长生蛊,公子觉得福生姑娘还能再活几年?公子身上的毒除了福生姑娘再无可解之法,公子既若不肯要福生姑娘的长生蛊公子会死;公子若要福生姑娘的长生蛊福生姑娘就会死。如此这般,公子与福生姑娘如何白头偕老?”
赵谐成的底气突然低下去三分:“我绝不会杀她。哪怕我们不能厮守一生,至少也要厮守我的一生。我会给她自由,我死之后,她可以再嫁给别人。我并非是要她陪我一起死。”
赵婉又问:“福生姑娘是沈公子的人。公子若带她私奔,便是陷她于不贞。公子是不会嫌弃她,公子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是公子就确定福生姑娘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么?公子在时还好,若是公子死后,福生姑娘就要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她一个妇道人家,背着这样的名声,日后该如何自处?”
赵谐成竟被这三言两语一下子逼的咽了声。
赵婉道:“韫玉夫人去了。公子知道最爱的人死去的滋味,公子如何忍心见福生姑娘在不久之后也经历这么一遭?”
赵谐成的脸色一下子颓败下来。
他活不久了。他的人生已经毁了,不可以再这么毁了福生。到了这时,他才真正有些后悔来到林府。或许他不来林府,就不会中寒毒,或许他就有命与福生长相厮守。他若活着,哪里舍得下她?若是他不了林府,福生就不会在雨夜倒在他面前被他所救。哪怕他不来林府,这辈子没能遇到她也是好的。
赵婉依旧不放过他:“公子就那么笃定福生姑娘是爱你的么?福生姑娘身世坎坷,或许她只是想要一个对她好,可以好好爱她的人。只是恰好是公子了而已。沈公子喜欢福生姑娘公子是知道的。沈公子对福生姑娘有多好公子也看在眼里。若没有公子,假以时日,福生姑娘不见得就对沈公子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公子是福生姑娘第一个男人,好像也是她唯一的男人。福生姑娘跟着他便能全其贞洁,若跟着公子,便只能被万人唾骂。沈公子身强体壮,若是不出意外,他可以陪福生姑娘一辈子,公子又能给福生姑娘什么?”
她一口一句说的中心主旨全都是他活不久了,他活不久了。可他自己也知道,他可能真活不久了。说来一枝雪莲续不了他几年性命,可就连雪莲也十分难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雪莲给他?赵婉说的一点没错,他一句反驳的也想不到。
月前酒楼作别时,陆福生握着他的手说:“襄和今生今世不能负我。”可到底他是要辜负她了么?
赵谐成指着门,厉声道:“你出去。”
赵谐成低着头并未看向赵婉,可房间里再没有第三个人。赵婉咬咬唇,只得离开。
赵谐成只觉身子发虚,全身无力,竟从椅子上滑下,跌坐在地上。赵婉也没敢过去扶,扭过头关上门,也是面色如土。
赵婉出了门就去见赵京。赵京立在书房徘徊,显然也是坐不住了。见赵婉来了,张口就问:“怎么样?你家公子答应了没有。”
赵婉抱拳:“回大人,应该是成了。”
赵京扭头盯着赵婉看了半刻,似有疑惑,可她一个侍从,估计也没有更大的能耐了。于是也就放弃了。
赵婉告退后赵京又差人把林初夏叫了来。主题很明确:“你哥哥要带你未婚夫的小妾陆氏私奔,我自然不能遂他们的意。日后你便是沈家的主母,劝劝你未婚夫也不过分。他们约在两日后,你设法去搅局。”
林初夏愣到那里,还没想法子拒绝,赵京已然下了逐客令将她撵了出去。
这是亲爹么?要是父亲真想她嫁给沈子忱,就让陆福生跟了哥哥,沈子忱枕畔无人,自己也好跟沈子忱正经过日子。怎么却叫她去保住沈子忱和陆福生这段狗血的姻缘?她若真的喜欢沈子忱,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还好林初夏不喜欢沈子忱。陆福生若是能安安生生的跟着沈子忱,沈子忱喜欢陆福生,见陆福生诚心相待,必定欣喜若狂。如此沈子忱就无暇顾及她了,甚至为了将陆福生扶正还有可能跟她解除婚约。这样正合她意,岂不是美事一桩?
不过这样不就让赵京遂了心意了么?竟是又栽到了这个老头身上。
沈子忱自上次与陆福生闹崩不欢而散之后,又几日不肯见陆福生。沈子忱又叫人去和笙坊里去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陆福生曾叫赵谐成帮忙赎薇儿和申琳的事情也给打听出来了。
薇儿已死,沈子忱便差人去找申琳。沈公子堂堂平卢节度使世子,何等手眼通天的人?搜山检海,不过半月,竟真将申琳给找出来了。
申琳是贱籍逃娼,躲了近一年。现今嫁了人,连孩子都怀上了,突然却被这么一群官兵抓到要送回青州。申琳吓破了胆,差点儿动了胎气,听说了沈子忱叫她回青州来的目的申琳又啼笑皆非。
申琳强忍着笑道:“公子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啊?”
沈子忱绷着脸:“她自己说的。”
申琳道:“是不是公子跟福生吵架了,她故意说这些话气你的?福生第一次接客就是公子您。那一天可是和笙坊有史以来最沸腾的一天,半个和笙坊的人都在您睡的那小院外面守着。听说铁打的姑娘要接客了,您知道大家伙有多激动么。”
申琳又道:“不应该啊。公子既然能知道妾的去向,至少也该去和笙坊问过。公子既然问过,应该也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再者说……”申琳瞄了沈子忱一眼,“福生跟公子时是不是处子,公子自己不知道么?这是不是处子,差别可不是一点半点。难不成公子也是……”
沈子忱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转过身背对着她,沉声道:“那唐文度呢?他是不是对福生有非份之想?福生提过他,我差人去和笙坊调查过,他们说唐文度对福生确实有过逾矩的行为。”
唐文度?申琳心里一惊,怎么又是他?申琳对唐文度是没什么好印象,可这唐文度也算是沈子忱的表哥,她一个外人,这话也不能说的太绝。
申琳道:“唐公子确实一直都对福生有企图。福生在和笙坊里待了三年都没有接客,也多亏了唐公子这点企图。唐公子虽身在异乡,到底是节度使家的公子,不缺钱财,这才护了福生两年。福生不肯接客,在和笙坊里做的是奴婢的活计,专门伺候薇儿。福生跟薇儿一起入的和笙坊,好像之前也认识。薇儿待她如亲姐姐一般。唐公子若是索欢,一边都是薇儿替她。妾也替过她一回。妾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保证,福生跟唐公子是什么都没有过的。”
沈子忱道:“照姑娘这么说,在下岂不是还得谢谢我那表哥了。”
申琳一向擅长揣测男人心思,可如今她看着沈子忱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也没了主意。她只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沈子忱扭头要走,申琳目送他走了几步,却见沈子忱又折了回来,道:“申姑娘,恐怕还得委屈姑娘在府上住几日。福生数月前丢了一个孩子,此后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姑娘是她的故人,在下想请姑娘过去陪陪她。可是……前几日在下又跟福生有些误会,在下要过去向�